《春东之时》艺寻

5、过去 两

　　两人在岔路□□换了书包，沈熄穿上了那厚重的外套，周燃目送着沈熄走向黑暗的巷子，一想到沈熄可能会住在这种地方，自己心中就有种说不上的感觉，不知道是同情还是什么。
　　杂乱的小区中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吠，沈熄站在单元楼下，向上看，三楼亮着灯，看来是沈平年回来了。
　　沈熄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踏进单元楼，步伐有些沉重的踏上楼梯，他多想现在能有一个没有沈平年的住所，这样他就不需要提心吊胆的担心会发生什么。
　　沈熄从书包侧面掏出钥匙，插进生锈的门锁里，随着吱吖一声，门打开了，沈平年果然正坐在沙发上，桌上散落着几个酒瓶，沈熄眼里闪过了一丝厌恶，在沈平年看过来时消失不见。
　　“怎么回来这么晚？”
　　沈熄边换鞋边回答：“在学校多留了一会。”
　　沈平年收回目光，自顾自的喝着酒，“整天学习，也不见你有什么出息，不会是装给你妈看的吧？”
　　沈熄僵住了，他怎么知道自己还和妈妈联系着？
　　“你看我手机了？”沈熄浑身冰冷，身体如同瞬间从高处落了下去，全身无力。
　　“我没看，我一直都知道，你每周末都会跟他们两个见面。”
　　沈熄微微松了口气，至少沈平年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他做什么。
　　不过他判断错了，下一秒一个酒瓶砰一声落在了自己身后的墙上，四分五裂，一个相对较小的碎渣嵌到了沈熄的胳膊上。鲜红的液体顺着胳膊流了下去。
　　沈平年站了起来，指着沈熄，“你真是跟你妈一样，胳膊肘往外拐，当年真不知道怎么看上你妈的，还生了你们这两个白眼狼。”
　　这些话沈熄已经听了无数次了，但他却无法抵抗，论打架，他一定是打不过面前这个有着暴力倾向的人，如果真动起手来，一定会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所以每次自己都只能咬咬牙回屋，这次也一样。
　　沈熄已经没了心思去学习，趴在桌子上想着事。
　　五年前，沈平年和陈璐离婚了，他的妈妈陈璐带着妹妹离开了。
　　妹妹出生时，一切还都是正常的，但在沈懿两岁时，意外发生了，沈平年的工作出现了问题，遭人栽赃陷害，丢了工作，从此一蹶不振，开始酗酒赌博，一有不开心就对陈璐动手。
　　起初陈璐还能用“爸爸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一时昏了头脑”来安慰沈熄他们，但到后来，他们三个谁都知道这个已经不能用来当借口了。
　　不仅是陈璐自己，他也不忍心再让两个孩子受苦，于是开始准备离婚。
　　但结果却是只能带走一个孩子，沈熄选择了退一步，妹妹比他更需要保护，他可以留在沈平年这里。
　　陈璐无奈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就这样一走了之她心里是过意不去的，所以她每个星期都会回来看沈熄，也会给他生活费，但沈熄不会每星期都收钱，他觉得和陈璐名义上已经没有了关系，陈璐也没有必要再给自己钱。
　　沈熄趴在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衣袖上已经浸上了眼泪，沈熄抬手揉了揉眼睛，有些迷茫的看着桌子上小盒子里的创可贴，酒精，碘伏。
　　为什么自己要遭这样的罪？自己做错了什么？每当这样想时沈熄又觉得，这个世界上比他难的人多的是，自己这算什么？可每当想起这些事情，还会不自主的伤心到没有力气。也许还是自己不够坚强，沈熄这样想。
　　他累了，洗漱完爬上床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因为昨晚哭过，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就肿了，还很明显。
　　沈熄开了一个门缝朝外看去，沈平年已经不在家了。沈熄去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摁在眼睛上，过了一会才松开。有效果，但不多。
　　沈熄背着昨晚就没打开的书包出了门。
　　如往常一样的上午。
　　上午跑操时，伤好的差不多了，沈熄听话的脱掉了外套，居然还有些不适应，不过要比以前舒服。
　　跑完操，周燃大老远的就看到了沈熄，一路小跑颠了过去。沈熄也看到了他，站在原地等着。
　　周燃似乎看到了他在笑，但仔细看，似乎又没有。
　　周燃上去揽住沈熄的肩，“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外套脱了。”
　　这次沈熄是真的笑了，“主要也是伤好的差不多了，看不出来什么。”
　　周燃目光移到沈熄的胳膊上，确实看不出什么。
　　今天是大晴天，照到沈熄的皮肤上似乎显得有些发亮，整个人看上去更白了一些。
　　沈熄再次看向他的时候，他注意到了，沈熄的眼睛有些肿。
　　周燃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哭了？”
　　沈熄一时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
　　周燃没有再说话，只是当走到了教学楼时拉着他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沈熄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没有说。
　　下一秒，他感觉到一个柔软的东西抚上自己的眼角。
　　“肿了，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沈熄看着周燃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是哭过，但怎么了？”
　　周燃松开了他，“为什么哭？”
　　这句话换来的是沈熄长久的沉默，该怎么说？想到了过去？还是沈平年凶了他？又或者是自我怀疑。
　　这很难说，于是沈熄想用一句“没什么”揭过，不过他觉得周燃大概率是不会相信，不只是周燃，一般人也许都不会相信，但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和周燃还没有很熟，这样说万一周燃觉得自己在卖惨呢？就算真的说，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不过沈熄想到了个说了不会那么尴尬的方法，于是他开始向外走，“没什么，就是昨晚和家里人发生了点矛盾，想到了以前的事而已。”
　　沈熄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道，这样也许会让周燃觉得不是多大的事情。
　　可下一秒，周燃就拉住了沈熄的胳膊，眼神有些冷漠，“你骗人。”说着，他抚上沈熄胳膊上昨晚被碎渣划伤的伤。
　　沈熄的眼神有那么一丝黯淡，周燃的心里有了一丝猜测，以前胳膊上的伤，不是那些霸凌者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