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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满庭芳 即使是被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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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落针可闻。
“陛下!南方贩毒一事事关重大,如今还与倭寇有牵连,万万不可鲁莽处置啊!”而打破这份宁静的人便是谏官——傅道。
此声似唤醒了首位之人,那人缓缓睁开眼。
另一方却有人道:“傅谏官如言何意?陛下前日便已下令斩杀南方地官,就为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你明知与那倭寇有关,却要放任倭寇在我萧齐横行,若此时再不出手制约,恐将被动,陛下,万不可再等下去!”
“蔺公当真是能言善辩!急于求成只会适得其反!”一位年轻官员站出说道。
“蔺某一心为了江山社稷,讲的句句皆肺腑,要说善于诡辩之人是傅公罢!”
各方声音你争我吵,谁也不愿意让过谁,端坐于龙椅的人却始终未开口。
双方争执不断,龙椅上的男人才缓缓开口。
“傅公,蔺公所言皆朕都明白,贩毒之事牵扯着南方各郡,朕纵然不会马虎,程爱卿,你有何意见?”
暗处闻言走出一人,程公良垂首回道:“回陛下,臣觉得应派人南下查勘扬州一带的实情,再做打算也不迟,倭寇常年假扮汉人潜入我朝,必定对我朝知之甚多,此时敌暗我明,实在不宜冒进。”
一人踏出垂首回道: “程公所言甚是,陛下不妨派出一人南下勘察,也可顺道了解扬州民生。”
“甚好,那依爱卿看来朕派何人南下扬州?”
“回陛下,众臣皆知谢家祖上便抗过倭,人选便从谢家人中挑选吧。”
朱文帝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远处一人的身上。
“阿朝,你可愿担此重任?”
众人齐齐向后望去,暗中走出一少年郎,他身着红褐色朝服弯腰垂首,他的眉眼明朗绝艳,身姿威朗,似明月初醒,让人不禁感叹生了一副好皮相。
“阿朝接旨。”声音清朗,少年郎答道。
谢朝策答完,目光有恃无恐地落在身旁人身上,还擒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
“阿朝,此次朕可就交与你了。”朱文帝满意道。
朱砂殿外,朝臣尽退。
谢朝策走过宫道,却半路被马车拦下。马车上走下一人,那人眉弓隆起,双眼被压在眉眼之下,显得几分沉郁。
“陛下将此重任委托于你,你可别仗着陛下的宠爱便为所欲为。”谢镇远冷冷道。
谢朝策噗呲一笑“与您何干?官居正三品的谢侯爷何必在意我一个区区散官?”
“逆子,整日花天酒地,别忘了你可是入朝为官之人,整日泡在那烟花相柳之地,成何体统!”谢镇远眼皮抽搐了下,很快又恢复原来的平静。
“陛下可没说过为官之人不能去司楼,回去好好操心您的谢府,少来这吹邪风。”谢朝策转身离开。
谢朝策来到雍和宫,还未来得及踏进去,里面便传来一声沉稳平静的声音。
“世子留步,太后有命,世子需利用案上三样物件解开门前这木匣子便可进入雍和宫了。”温媪微微一笑。
“她老人家多大岁数了,幼稚。”
“您好些日子没来瞧她,太后眼下正气不顺,您还是乖着些罢。”温媪抿嘴笑道。
谢朝策勾唇展笑,正了正身子,回答道:“成。”
看向门前案桌上的三样物件,左中右依次为连环锁,算盘,香料。
片刻后,谢朝策才笑道: “连环锁是八锁结构,算盘上一栏是二,二栏是四,三栏便是八,而香料正是三片八角。密码便是三个八字,阿朝猜得可不错?”
“世子猜的别无二致,太后便在里头等您,世子请。”
雍和殿阔气斐然,却处处透出些不正经。
“你如今倒是将老身出的题解得更加透彻了。”木椅上端坐之人,缓缓开口,声如檀珠落地。
“我倒是听闻您老人家昨日向陛下讨要女侍,还需得是世家贵女,宫里是无人能伺候您这金贵太后了?”谢朝策随意一坐道。
“那倒比不上你,夜宿司楼,夜夜不归。可把您那个小气爹气死咯。”
谢朝策手里把玩着小物件,漫不经心地答:“谢镇远心眼小,我这做儿子的可不得大度些。”
“罢了,不提他也罢,你倒好,太史院那群人精连伙设计想将你堆入火坑,你倒是上敢着为他们赴汤蹈火,你祖父刚退官卸职,朝中便无人在护着你,这些个人都等着你犯错,好把谢家挤出朝堂争斗,禁药之案虽诛杀了不少人,可若是想彻底查出真相怕是不简单。”
谢朝策的祖父谢尘卿前月忽然御前请封,卸了半辈子的官职,退居府宅,皇帝因此震怒不已,本因二月时便可由谢尘卿的长子谢镇远袭爵,经此一遭,封爵的诣旨迟迟未颁下,无人猜的准圣心,朝中的趋炎附势之徒认为谢家已失圣心,便肆无忌惮了起来。
“傅道,蔺磬竹看似不对付实则其目的是一致,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谢家居于高位多年,压制着多方势力,自然是最值得他们忌惮的,拿本世子开刀,那也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陛下,今日之举,狠狠打了一番谢镇远的脸,却倒陷你于被动的境地了,谢家那群害虫也该看清局势了。”
“陛下有他的道理,何况没有陛下,谢家那些人也早就恨透我了,我瞧您也累了,阿朝便先出宫了,我明日便启程扬州,回来给您带桂花酿。”谢朝策疏朗地笑了,离开雍和宫。
太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由叹了口气。
身旁的温媪给她披上氅衣,问道“太后可是在担心世子?”
“不,阿朝聪慧又善于谋略,越是火坑他越是要闯一闯,这样的心性怕是不会止步的。”
“太后莫要过于忧虑了,您不是要为世子殿下相看贵女,尚仪局已筛选妥当,方才已送来贵女名册,被选中的贵女不日便将入宫觐见,都是世家出身的嫡女,不过有一人不在名册之内。”
“何人?”太后挑眉问道。
“此人便是程太傅的嫡女程四娘,她自幼便被送入乡下别院,不日前刚遣送回京,期间还入了狱司,在京中名声颇盛,前几日在郡王府搭救纪老太妃的也是她,虽是嫡女却并不如程六娘得体,所以尚仪局并未将她罗列在内。”
“哀家倒是听说过她,此女为京兆府提供了禁药案的线索,才让案子水落石出,陛下虽未赏赐程家,但也是记在心中的,却没想到竟是她救了我那老姐妹一命,看来是有些本事的,不过风头盛,可不是件好事啊,既然是于天家有功,便把她的名字也添上罢。”说罢走回了阁中。
“是。”温媪应道。
程府颐合堂内,程老夫人喝下药汤,身旁的如媪才撤下,堂内便只剩刚下朝的程公良。
程公良走近床前掖了掖锦被,程老夫人这才看清他的鬓边又舔了许些白发,回想起多年前那桩事,虽过了数年,可那人怕是在他心里终归过不去,便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善好,圣上可有因纪老太妃一事为难与你。”
程公良沉声说道:“并未,南方贩毒一案涉及倭寇,陛下甚是忧虑,应当还不知晓纪老太妃一事,而太后也并未传召孩儿,想必此事也牵扯不到穗娘,母亲便放宽心罢。”
程老夫人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我那老姐妹若只是简单地发病倒也就罢了,若牵扯到郡王府与宁平侯府之间的恩怨,那便就不止这么简单了,我程家女儿就这样贸然出头,保不齐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来牵扯我程家。”
“倭寇一事陛下如何处理?傅党主休,蔺党主战罢?”程老夫人问道。
“母亲猜的不错,如今南方禁药之事还未解决,涉及太深太广,甚至还查出与倭寇有关,傅公与蔺公在朝上各执己见,争持不下,圣上只得派谢家世子南下密查,具体如何处置便只能看谢世子的本事了。”
“谢家那个儿子,是个有本事的。又得太后陛下恩宠,若不是被谢家人打压,如今官位应当不低,他娘死后,他倒是泄了气,成日混迹酒坊,可惜了。”
明桷方才并未离开,她知道程公良下朝定会先来这里,她并不关心皇家会如何处置纪老太妃一事,她更关心的事那起因她而牵扯出的贩毒案,她竟没料到此案与倭寇有关,难怪那人只许她借此机会回京,却并不准她深问,眼看倭寇侵入事关内乱,她站在漩涡中心,却触摸不到深处,她刚布下的局,怎么能让棋局就此乱呢,片刻后,她转身离开。
回到榭居阁,她才提笔写下那封还未送出去的信函。
次日,程府府邸外。
“女娘们,过几日便是小姐的及笈日,太夫人吩咐过了,今日府中女娘们可以一同出府采买,若有想逛的衣裳首饰铺子,都由公账所出。”说话的是管家尤古。
“五阿姊你的及笈日当真是隆重,听说啊,及笈那日宴请了众多高门贵府的夫人呢,若是相中了阿姊,攀上了高枝,高门嫡媳非阿姊不可了。”
说话之人名为蔹莠,蔹家是程老夫人的外家,而蔹家百年前曾也是勋贵世家,后因族中男子个个科考落榜,毫无功绩,现在朝当官的便也只剩下蔹莠的兄长,蔹家长子——蔹钧。
无人撑起的门楣,便也只能落寞,蔹家主母便只能把女儿送到程老夫人这,盼着能得得程府些好处。
“哼,蔹表妹当真是短视,程府本就是高门,何来攀枝,要攀也是旁人来攀我们。”程锦茝斜了她一眼,才讥讽地说道。
蔹莠闻言,心有不甘,却也不敢争着口舌之快,毕竟她只是表小姐,论亲疏远近,她却是没有资格与跟程锦茝相驳。
她只好垂眉低声道:“是阿莠嘴快,说错了话,六阿姊说的对,四阿姊可是旁人家求也求不来的。”
“阿茝,莠表妹初来咋到,不可欺负她。”程锦筝开口道。
程锦茝无心应了一声,便扭过头去不再搭话。
程锦筝这才把目光放在了一旁安静的程锦穗身上,思索良久她才开口:“四阿姊,你可知,此次及笄宴是为你我准备的,由祖母亲自操办,想必是祖母心疼阿姊在外多年,又错过的阿姊的及笄之年,这才将及笄宴置办在一起。”
“我早已及笄一年有余,办不办的倒没甚么之重,五妹和我不同,是要更注重些的。”明桷无心理会,程家看似对她的几分愧疚之心,全是做与外人看的,若真是要补偿,也不会让她与程锦筝一道办宴。
程锦筝听着却也不言语,双手却紧紧拧在了一起,得知祖母要一同给她与程锦穗办宴时,她也心有不愿,可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况且她阿娘说了,祖母此番都只是做给外人看罢了,程家更注重的也只会是她,程锦穗不过是陪衬罢了,想到这,她暗暗松了口气。
东市,锦绣芳华铺。
“女娘们,铺子到了,主家吩咐了,女娘们不得出东市,若要置办些其他用物,须带上小厮们一道前去,日落时,须得回到铺子门前来。”尤古道。
程家众人早已往各处铺子散去,明桷才缓缓走去街道尽头,几日前传去南楚的消息一直没有回应,走进巷尾,满庭芳阁印入眼帘,来到萧齐前,微生祉曾告诉他,南楚在东市一直有个据点,但已经多年未曾启用,若她前去,此处可由她来掌控。
满庭芳阁是一家点心铺子,门庭庞大,却无人光顾。
“小娘子,想要买些什么点心?”
问话的掌柜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满庭糕。”
“不知娘子从何得知这满庭糕,不过,做这的师傅十年前便离京回乡,便在也没有回京,满庭糕从此失传,当真是对不住娘子了。”
“满庭糕出自于南楚温氏糕娘之手,而此手艺天下只有三人会之。而店家你便是其中之一罢,我说的可对?温阿鲤。”
“我知你已猜到我是谁,只不过不敢相信罢。”
“我是不信,也不敢信。主家抛弃了我们整整十余年,我们苦苦在萧齐坚守,只为有一日能灭萧齐,归乡与亲人团聚,可十余年与组织失去联络,辗转打听却无一点消息,我们想回南楚,却也不敢擅自主张。”温阿鲤哄着眼眶,身音止不住地颤抖道。
明桷看了她一眼,继续道。
“南楚内乱多年,现已早已改朝换代,明皇自刎,新帝不愿放下攻齐大计,便派我内伏于此,若你们依旧效忠于楚,效忠新帝,便继续埋伏与齐,事成你们自然能归乡。”
“南楚内乱为何会一点消息都没?!”温阿鲤夺声质问她道。
明桷却无法回答她的问,因为若不是她从茗堰山归乡,恐怕也不知她的家国即将覆灭殆尽。
“城中并未起屠杀,乱的是明宫。你的家人尚且无性命之忧,你大可以放心,我来便是助你们回楚,信不信由你们。”
温阿鲤并未接她的话,可她却不得不信了,三十年的的潜伏,早就让她记不住家乡的样子,也记不清家人的模样,即使再次被利用,她也甘之如饴。
出了满庭芳阁,明桷才知这其中蹊跷。
满庭芳阁在萧齐已居三十年,可言轼不过夺权半年,怎会在萧齐有如此根基深厚的细作据点,若说是阿父早就有攻略萧齐的目的,却怎么都说不通,当年众官上疏出兵萧齐,阿父可是驳回了上疏奏折,因为萧齐可是她阿母的故乡,如此说来,满庭芳阁不是阿父的,那会是谁的?有谁能在三十年前就设下这样一个地方?而言轼却似早已得知有此处,言家灭门一事倒没有这么简单了。
“女娘买糕点为何买了这么久,其他物件还没置办,女娘可得抓点紧才是。”姽玉道。
“嗯,方才有点事耽搁了,现在便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