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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孤注一掷 亭屿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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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屿闭上眼,不再看向镜子。记忆深处的那扇门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一条缝,被封锁多年的片段随着画面呼啸而来。他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昏暗的午夜,站在了街角的那盏路灯下。初夏的夜很深,翻滚的黑云低垂着,遮蔽了天外的光亮。
亭屿攥着手机,长久地望着那栋亮着灯的楼房。
“嘟……嘟……嘟……”
手机拖着电子音响了一遍又一遍,却迟迟无人接通。
接电话啊。
亭屿的胸口像堵了硬块,每一次呼吸都闷得发疼。
快接电话啊——
不知过了多久,“嗡”的一声,手机猝然一震,电话终于被人接起。
亭屿张了张口,干涩地道:“闻风凌,我……”
“我要走了。”
……
亭屿盯着那扇透着微光的窗户,听到了自己几乎颤抖的的呼吸声。
“亭屿。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什么?”
“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
“可是……”
“嘟——”
电话被挂断了。
亭屿愣怔地看着已黑屏的手机,久久没能回神。
嘀嗒,雨打在街边的树梢上,打破了长夜的静谧。
很快,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仅仅倾刻间便轰然连成了片,肆意拨洒在亭屿的身上。
那晚的雨可真大啊。
亭屿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到地铁站的了,只记得当时天很黑,雨打在脸上很疼。明明周围的空气闷热潮湿,可他却只感受到了侵皮入骨的寒意,五脏六腑都被雨水浸成了冰。
是闻风凌在当年轻轻松松地说出了“分手”这两个字,也是他亲手挂断了自己拨出去的一个又一个电话。
那十三通得不到答复的电话,让亭屿在一场滂沱大雨里,从深夜一直站到了天明。
他给过机会了。
是闻风凌亲自掐灭了他最后的幻想,并把他丢在了夏季的第一场雨里。
亭屿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半晌才哑声对孟晰说:“晰姐,这事就算了吧,不重要的。”
这个人和与他有关的一切都不重要的,不过是自己二十五年生命里的一条歧路,走错了就扭头离开,没什么好踟蹰,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孟晰看着亭屿,欲言又止了片刻,末了只吐出了一个字:“行。”
的确,既然闻风凌是亭屿的前任,那方才发生的一切就会从公事降为他们俩人的私事,而她和韩尧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孟晰有些烦躁地拢了一下脑后掉下来的碎发,道:“但你得先把那狗啃的印子遮一遮,等会儿就要开拍了。”
亭屿刚要点头,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动作停了一下。他犹豫地道:“要不还是别遮了。”
孟晰一愣,而后瞪了亭屿一眼:“不遮还等着全世界都发现你被咬了吗?这像什么话!”
“可以和摄影师说是妆效,而且,”亭屿指了指自己的眼底,笑了笑道,“我对自己的个人pa可能有点灵感了。”
孟晰和韩尧俱是一顿。
临州时尚杂志一贯很开放,致力于展现每个人“独一无二的美”,他们秉持着这个宗旨,每一期拍摄都会出一组个人pa。其中的取景,服饰,妆容、动作造型等一切都由模特本人自主设计完成。这便给了模特最大限度的自由,只要他们敢设计,杂志方就敢拍。
是故每期个人pa的尺度都很大,身上有一两个“吻痕”还真不算什么。
韩尧杵在亭屿后面对他说:“可我和晰姐才刚问完人家摄影,他们的建议是底妆上厚一点,后期会修图。如果你不给脖子遮瑕的话,到时候修图会很麻烦。”
亭屿摇了摇头道:“我的意思是,什么都不用遮,干脆就不上妆了。”
孟晰高高地扬起一边眉:“直接用素颜?”
不是所有模特都能轻松驾驭素颜的,素颜的表现力往往没有上妆后强,很容易出废片。
更何况亭屿身份特殊,是个临时“空降”的新人,如果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挑战素颜最后还没出片,那么他的事途八成要彻底崩溃。
不,这都不能说是冒险了。
这是在孤注一掷。
亭屿从沙发椅里坐正了一点,双手交叠搁在膝头。
他的头发长得有些长了,深黑的额发垂在眼前,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即使是在娱乐圈混了快十年的孟晰也不得不承认,亭屿是她带过的长相最优越的艺人,在这种人人都了一副好皮囊的环境下,俊秀得有点过分了。
还记得刚把亭屿接到手那会儿,孟晰是很欣喜的,觉得这个艺人天生就是要红的,单是靠这张脸就足够圈粉无数了。
但现实并非如她所料的那般顺遂,他们的公司不大,领导家的关系户却很多,就算亭屿长得好看又如何,没有后台撑腰就注定成为别人的背景板。
孟晰为这个艺人头痛了很长一段时间,每天都在操心怎样为亭屿多争取一些通告,怎样经营他那粉丝寥寥无几的营销号。
然而偏生这位祖宗就喜欢给别人当背景板,比烂泥还更难扶上墙。被他气得多了,孟晰慢慢也就释然了。
就当成祖宗供着吧。孟晰也不再要求亭屿去争去抢了,放任他在演艺圈随波逐流。偶尔捎上韩尧一起三人拼一桌烧烤,吃吃喝喝日子也就这么晃过去。
转眼已经一年了,那个平日只会懒唧唧地缩在床里等人来喊起床的艺人,现在却端坐着凝视着自己,认真地对她说:“让我试一试,我有把握。”
或许,这坨烂泥终于要学着上墙了。
孟晰很感动,并拒绝了他:“不行,说什么也不行,万一那个姓闻的拿这个做文章怎么办?别净给自己招黑。”
但亭屿却一反常态的坚定:“他不会这么做。”
“我清楚他,他不会干这种背地里的勾当。”亭屿恢声说,“他做什么都很高调,如果他真的想……”
“他更可能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疯。”
就像在五楼的走廊上那样,毫不顾忌会被旁人发现,更不在乎强制标记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