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酸涩春阳》槐下醋

2、糕痕 一块蛋糕的

　　这是夏清随第一次因为别人和陈璟深闹脾气。

　　以前就算他抢她的零食、藏她的作业本，她顶多追着打两下就忘了，可这次看着他咬过的蛋糕残骸，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陈璟深实在没招了，看着女孩通红的眼眶，一咬牙说出了此生最后悔的一句话：“大不了我再给你做一个！”

　　夏清随听到这句话，猛地把眼泪擦干，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带着哭腔追问：“真的？”

　　陈璟深伸手把她从石凳上拎了起来，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胳膊，语气却硬邦邦的：“不信算了。”

　　画面一转，夏清随家的防盗门被推开时，夕阳正斜斜地淌进客厅。“林女士！我回来了！”她脱了鞋就往厨房冲，清脆的喊声在屋里转了个圈，却没得到回应。“夏主任？”她的声音渐渐变弱，像被戳破的气球，蔫蔫地垂了下去。

　　“别喊了，他们去我家聚会了。”陈璟深从鞋柜最底层翻出自己的拖鞋。

　　两人走进厨房，夏清随看着料理台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奶油、鸡蛋和草莓，又瞅瞅站在灶台前手足无措的陈璟深，小声发问：“你…会吗？”

　　陈璟深突然叉着腰，对着她眨了眨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第一次，要不你教教我？”

　　但夏清随可不吃这套，她抱着胳膊后退半步：“我不干。你刚才吃我蛋糕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让我教你怎么吃？”说完，她干脆利落地退出厨房，还顺手带上了推拉门。

　　夏清随窝在客厅沙发里，刚打开电视，就听见厨房传来手机播放教程的声音。“…打发奶油要顺着一个方向…”男主播的声音透过门缝钻出来，接着是碗碟碰撞的轻响，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嘴角的梨涡盛着夕阳的金光。

　　陈璟深走出厨房时，窗外的晚霞都染红半边天了。他手里端着个白瓷盘，上面躺着一块歪歪扭扭的蛋糕，奶油抹得像抽象画，边缘还沾着面粉，却冒着热气。他捻起一小块递到夏清随嘴边：“张嘴。”

　　夏清随看都没看就张开嘴，甜腻的香气混着温热的触感在舌尖散开，她咬了两口才反应过来：“我吃了，送什么？”

　　陈璟深把盘子塞给她“吃你的，没控制量，做多了。”他看着夏清随小口小口吃着，突然补充，“你放心，不会让你家那个章什么的饿着。”

　　夏清随闻言眯起眼，把蛋糕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你下毒了？”

　　“你吃不吃？不吃还我。”陈璟深作势要抢盘子，指尖却轻轻碰到了她的手背。

　　夏清随立刻向后躲，顺手挖了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吃！怎么不吃？这可是我们璟哥亲手做的，不吃白不吃。”她嚼着嚼着，突然看见陈璟深鼻尖沾着的面粉，像只偷吃东西的猫，忍不住笑出声，“你脸上有面粉。”

　　陈璟深用手背胡乱擦了两下，结果把面粉抹得更开了，连额角都沾了点白。夏清随笑得更欢了，他却突然停下动作，无奈地看着她。

　　“过来。”夏清随抽了张湿纸巾，朝他勾手。陈璟深乖乖地把脸凑过去，少女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湿气，轻轻擦过他的鼻尖。夏清随抬眸时，正好对上他的眼，少年的瞳孔里盛着她的影子，连带着窗外的晚霞都落了进去。她呼出的气轻轻打在他脸上，带着奶油的甜香，暧昧的气息像藤蔓悄悄爬上心头。

　　夏清随猛地回神，在他脸上胡乱一擦就缩回手，转身躺回沙发：“好了！”

　　陈璟深却没动，他看着少女泛红的耳尖。

　　“其实有那么一瞬，我也不是很想当你哥。”

　　夏清随手里还捧着蛋糕，慌忙翘着腿坐好，假装专心看电视里播放的《熊出没》，挖了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结果——

　　“嗝！”一声响亮的打嗝声打破了沉默。

　　陈璟深早有准备似的，从茶几底下拿出一盒牛奶，插好吸管递过去。夏清随接过猛吸一口，后知后觉地皱起眉：“我不喝…嗝…牛奶，你喝…嗝…”她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试图把牛奶推回去。

　　“你不打嗝了就可以不喝。”陈璟深按住她的手，眼底藏着笑意。夏清随只好又吸了两大口，五官瞬间皱成一团，像只被捏住鼻子的小猫。

　　“有那么难喝？”陈璟深挑眉，“喝牛奶可以长高。就你那小矮个，下次打羽毛球估计都够不着球网。”

　　夏清随气鼓鼓地瞪他：“哪有那么夸张！”她靠在沙发靠背上，把喝剩的牛奶塞给陈璟深，自己则整个人趴在沙发扶手上晃悠，“你看，我这样都没事。”

　　“你别一整个人都趴那，会倒。”陈璟深接过牛奶喝了两口，转身往垃圾桶走去。

　　“怎么可能，我从小就这么玩也不见它倒——”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他一转头，就看见翻倒的沙发和跪在沙发靠背上的夏清随，少女的头发都乱了，正一脸懵地看着自己。

　　陈璟深没憋住笑：“小夏同学，这还有半年才过年，没必要这么早就拜年吧。”他笑着把她扶起来，目光扫过沙发底下露出的灰尘，无奈地叹了口气，“坐着，我去扫一下地，别乱动。”停顿两秒后，他指着夏清随的白T恤补充道，“小白衣弄脏了，我可洗不干净。”

　　夏清随听话地坐在餐椅上，双眼却离不开电视屏幕。没过一会，广告时间到了，她无聊地用指尖轻轻戳着蛋糕外壳。

　　“晚上聚会我送你去，结束后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陈璟深拿着扫帚从阳台走出来，声音透过哗哗的扫地声传来。

　　“知道了。”夏清随头也不抬地应着，指尖却悄悄蜷了起来。

　　到了晚上，夏清随换上了一条白色长裙，外面套着件天蓝色的短款上衣，长发被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少了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文静。

　　“我进去了，你赶紧回家。”她站在饭店门口，接过陈璟深手中的蛋糕盒，盒子上还贴着他写的便利贴，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给章寻的生日蛋糕”。

　　夏清随走进饭店没几步，却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转身看向门外。陈璟深果然还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口袋里望着她，路灯的光晕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夏清随朝他挥挥手示意他离开，他点了点头，脚步却没动。

　　她没再回头，转身按服务员的指引寻找包间，看着走廊尽头的“槐木厅”门牌，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包间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一群陌生的面孔齐刷刷看向她，夏清随脸一红，小声道歉：“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刚要关门，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怎么不进去？”

　　夏清随回头，正对上章寻含笑的眼。“我以为走错了。”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脸颊，“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章寻这才回过神，眼底的惊艳藏不住：“没有，就是觉得你今天很漂亮。”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夏清随的耳朵瞬间红了，她攥着蛋糕盒的手指紧了紧，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章寻笑着带进了包间：“快进来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包间里的喧闹重新涌来，夏清随被章寻引着坐下，蛋糕盒放在桌角，便利贴上的字迹被灯光照得清晰。

　　甜腻的奶油香里，心跳悄悄乱了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