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我》消失的鬓角

104、第 104 章 爱的宣言

　　范青艺嘴巴是个不把门的。

　　几个小时后，见到她的赵桦烟无比后悔这一次相聚。

　　任谁谈一个恋爱，想来都是有秀恩爱的欲望，也克制不住和小姐妹分享的激动。

　　赵桦烟和程恪臣还没进行到那一步，虽然他们天天嘴上打炮，不知道浪过多少，但实际上，其实两个都是胆小鬼，进展缓慢。

　　别说坦诚相待了，连衣服下的区域，探索到的地方，也少之又少。

　　范青艺不知道，她只一个劲地和赵桦烟分享关于她了解到的男人，是什么样的，以后她挑选男人，应该又是什么标准。

　　听到最后，赵桦烟耳朵红得要滴血，偏偏范青艺还越加来劲。

　　罢了，慢慢的，赵桦烟接受事实，且有了一种莫名地学习心理，认为有用的，还往脑子里一丢，记了起来。

　　一番聊天，是把范青艺给聊得酣畅淋漓，估摸着她的心情状态，赵桦烟试探地问：“你觉得程，我哥他这人怎么样？”

　　范青艺显然误会了，她连忙摆手：“不行的，我不行的，他太凶了，哪怕长得再帅，我也欣赏不来。”

　　赵桦烟低头沉思。

　　范青艺再度误会：“哎，哎，当然，桦烟，我不是说你哥坏话，或者是不好什么的，你明白我说的意思。”

　　“我知道。”赵桦烟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话说你的男朋友长什么样？有照片吗？”

　　“有有有，”这可问到范青艺兴头上了，她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分享，“你看好，这张是我们一起旅游时拍的，这张呢是……”

　　助理见老板望着不远处的餐厅里的人发呆，也不走，他等了会儿，眼瞅着周边的人越来越多，没忍住小声提醒，说：“熙哥，你没戴口罩。”

　　沈熙目光从赵桦烟脸上滑过，抬起脚：“走吧。”

　　助理赶紧前去，提前打开路边的豪车车门。

　　上了车子，司机在前面开车，助理坐在副驾，往后递给沈熙一个平板：“这是你让我查的东西。”

　　沈熙接过来，往后靠着椅背，打开平板，查看起来。

　　那是个画质模糊，但还是能勉强看清里面人员脸孔的视频。

　　沈熙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会儿，一直到看完，半晌，将平板关了，问助理：“后天是不是要去万松山拍？”

　　助理回答：“是的。”

　　沈熙看向窗外，没说话。

　　赵桦烟从餐厅出来时，已经过了中午，她掏出手机，才发现程恪臣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还有好几条信息，只不过她手机可能不小心被自己按到静音键，所以她没有听到。

　　她一边嘴里念叨他真烦，一边却心里欢喜地走向一旁安静的地方，给那边的人回过去电话。

　　程恪臣大概是有些生气的，低气压隔空把赵桦烟的手机都给冻住了呢。

　　她说了些好话，又放软了声调，那边噗噗冒火的霸王龙，没一会儿，态度就跟着软和下来。

　　“回去路上小心。”程恪臣说，“到家给我发消息。”

　　赵桦烟特别听话：“好的。”

　　回到出租屋时，室友还没有回来。

　　赵桦烟洗完澡，头发都没有吹干，刻意把铃声调大的手机，这会儿在客厅沙发上有跳舞的趋势。

　　她心脏快跳一秒，迅速走过去拿起手机，瞥见来电人是沈熙，她没立马接电话。

　　过了几秒，电话铃声还在响，赵桦烟逃避不过，没办法，只能接通。

　　接通后，那头却没有声音，赵桦烟低头看一眼手机，的确显示在通话中。

　　她疑惑，喂了一声，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嗓音：“你好，赵小姐是吗？”

　　像是知道她会挂电话，那头的人语速加快，“我是熙哥，沈熙的助理，你见过我。”

　　“哦，”赵桦烟道，“你说，有什么事吗？”

　　助理声音听上去恳求的意味明显：“熙哥爷爷几个小时前去世了，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喝酒，喝了太多，我怕喝下去会出人命，但是不管我怎么劝，他都不听。”

　　赵桦烟安静几秒：“我也没有办法，你应该去通知他的父母。”

　　助理声音更急了：“有的，有的，但是他们来，熙哥也不开门，而且他的父母要忙着张罗他爷爷的后事，根本走不开。”

　　见赵桦烟这头沉默，助理稳稳声线，拜托道：“他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忙生意，没什么时间照顾他，可以说熙哥从小就是在沈老太爷身边长大的，所以他才会对他爷爷安排他婚事这件事没有办法。”

　　“这不是他窝囊，”助理说，“他是真的尽了力的。”

　　赵桦烟大概明白，她只是奇怪：“但是你为什么会拿着他的电话，打给我？”

　　助理支支吾吾好一阵，方才道：“这是我的私心，这两年我跟在他身边，看过他太多痛苦，我知道，这个时候你来的话，肯定能稍稍缓解一下他的难过，求你，赵小姐。”

　　赵桦烟想直接拒绝，但偏偏是他亲人过世的这个时候。

　　她发现自己在纠结，也在考虑程恪臣的感受。

　　如果因为这次的狠心，把一个人推入深渊怎么办。

　　这已经不关乎其他，而是生命。

　　可是，如果站在程恪臣的角度，发现自己女友和前男友共处一室，他又该是怎样的心情。

　　赵桦烟无法抉择，过了会儿，突然想到什么，她捡起手机，跟程恪臣弹去一个电话。

　　那头接得很快：“你想我了吗？”

　　从来没觉得他声音，有令人平静的功效在，赵桦烟吐出一口气，直接跟他简单将刚才的事情阐述了遍。

　　程恪臣沉默，赵桦烟知道他也在犹豫，抉择。

　　大概过了十几秒，她听见他说：“可以。”

　　赵桦烟有些意外，又听那人接着道，“但是我要和你一起去。”

　　家里没有她在，房间总显得空荡，所以程恪臣只开着卧室的灯，坐在床沿。

　　他说完这番话，抬头看着窗外繁华的都市光景，面上并不轻松。

　　在心脏放慢速度跳动的每一秒里，过程和凌迟差不多。

　　但最终他没有等到罪行的宣判，他等来了爱的宣言。

　　程恪臣怔在原地，手机那头的女声还在继续：“就是有感而发，没别的意思。”

　　放慢的心脏在左下方，变作顽劣疯狂的野马，没有再停下疾跑的义务。

　　程恪臣好几秒，都有些不会呼吸，赵桦烟看不到他这边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具体的想法。

　　在说完那句“我爱你”后，其实她是非常害羞的，但她不后悔。

　　她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感受，只是顺从心意表达自己的心声，也只有“我爱你”这几个字，能够传达她的感情。

　　不过每个人对爱的定义和界定是不同的，他们虽然认识也这么多年了，但谈恋爱算起来，也没有多久。

　　可能最多只能称得上喜欢，还算不上爱吧。

　　程恪臣的沉默，在赵桦烟这里，变相地应征了这个想法。

　　滚烫的心跟落了一盆冷水似的，她头脑渐渐清醒起来。

　　倒也谈不上多失落，更多的是一种有点自以为是，带来的尴尬。

　　她出声，当刚才的一些话没存在，语气如常道：“听他助理话的意思是，现在他情况挺危险的，所以，要不，我们抓紧时间过去，看你意见。”

　　程恪臣站起来，往外走去，他也没提刚才的事，一边走一边说：“我这就过来。”

　　坐上他的车，赵桦烟目视前方，全程不说话。

　　程恪臣开着车，过了会儿，打破安静，道：“你有想过这种事，不告诉我，自己去找他吗？”

　　赵桦烟似乎还陷在那句“我爱你”带来的强大威慑力里没出来，整个人不自在，装作被窗外什么东西吸引的样子，看向外面，说：“有想过，但我怕你生气。”

　　车内前排顶部的灯亮着，暖黄色，营造的氛围很温馨，但赵桦烟心不轻松。

　　程恪臣相对她，从开车的姿态来看，是要松弛一些的。

　　他嗯了声，嗓音落在封闭狭小的空间内，莫名温柔：“只是怕我生气吗？”

　　都到这个份上了，赵桦烟捏捏耳朵，别扭又不情愿地低声说：“怕某人哭，我害怕得很。”

　　程恪臣嘴角上扬几分：“那如果你跟我说了，我不同意你去怎么办？你会自己前去吗？”

　　赵桦烟嘟囔：“你问题好多。”

　　程恪臣不说话，赵桦烟坐直身体，往后靠着椅背，看向前方，把话说透：“如果情况真如你所说，你不想让我去，那我就不会去，我还没有到拎不清事的时候，但也说真的，我可能心里对你这个人或多或少有点下头，因为你今天能这么冷漠对别人，日后，指不定，可能也这么冷漠对我。”

　　“但是如果你同意我去了，我心里又会觉得你这人，其实也没那么喜欢我，毕竟都不怎么在乎我去找前男友。”

　　她说完，车内安静好一会儿。

　　赵桦烟自嘲地笑：“所以就是不管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好像我都会生出不满，我这样的人，挺自私可笑的是吧？”

　　她低下头，扣着不存在的干净指甲里的泥垢，声音低了些，“但我没想到你会选择这个折中方案，不但解决我的烦恼，还……”

　　“还让你爱上了我。”程恪臣替她接话。

　　赵桦烟难得没否认，也没承认。

　　车子到达目的地，她打开安全带要下车，主驾上的人这时忽的倾身过来，拖住她后脑，亲了她一口。

　　亲在脸颊处，还得到一句：“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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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松山是个野外占地面积高达几万公顷的森林。

　　这里树木高大，人烟稀少，越往高处，深处走，越发阴冷潮湿。

　　剧组在山脚扎了棚子，大家抓紧时间，赶在天黑之前完成了拍摄。

　　不少演员已经早早坐车返回，留下来的，无非是赵桦烟他们这些收拾杂物器材的人。

　　太阳快要落山了，沈熙找到人时，她独自在那里把塑料棚子往货车上搬。

　　赵桦烟干得认真，没察觉到别人靠近，直到手里的重物忽然变轻不少，她偏头看去，发现是沈熙在帮她。

　　货车扬长而去，二人站在满是黄土的空地，背后是葱郁茂密的森林。

　　天际最后一抹余晖即将殆尽，沈熙望着远方，轻声说：“我是来与你道别的。”

　　赵桦烟扭头看向他，沈熙笑笑：“放心，我戏份拍完了，也是真的与你告别，不是恶作剧。”

　　赵桦烟不知说什么，沈熙继续道：“那天的事，谢谢你，虽然我的确不喜欢那人跟着你来。”

　　“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了，只要你幸福就好。”

　　沈熙走之前，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看着赵桦烟说了句：“我不会跟不喜欢的人结婚，爷爷过世，两家人商量，那个婚约不作数了，所以我现在是单身。”

　　大概是赵桦烟表情有些过于不收敛，沈熙哈哈笑两声，向前走去，背着她挥了挥手，大声说道：“你回去告诉程恪臣，如果他对你不好，我是要来抢人的！”

　　飞鸟掠过丛林，清脆的啼叫，一声声响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