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蝶》芴芒

6、好久不见（修）

　　“同桌，同桌？”
　　……
　　“胡栖梧？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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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猪吗，这么能睡…”
　　……庄晓蝶你说谁呢，你才猪。
　　“梧桐哥哥，诶？怎么不醒……”接下去是齐宇的声音
　　“吵屁，我特么叫十几分钟没叫醒。”
　　……
　　“啥啊，死了？”沈北安的声音也出现了
　　“我操？！你快呸呸呸！！！”陈方记一惊一乍的说着
　　“哦哦，呸呸呸……”

　　终于，在一群鸡叫小学生的闹腾下，胡栖梧舍得离开他温暖的臂弯了。
　　几个人围在座位周围，看着胡栖梧缓缓撑起脑袋，打了个哈欠。
　　睡一觉就是爽！虽然出了汗，但精神百倍，胡栖梧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舒适，压过了身上黏腻感带来的不舒服。
　　身上还挂着件校服外套？

　　“醒了？”庄晓蝶见他和个丧尸一样爬起来，忍住了报警的冲动。
　　“嗯……外套谁的啊？”胡栖梧见自己抱着外套睡觉，身上还披了一件，感到疑惑。
　　身上这件散发出厚重的花香，混有一点阳光的味道，冷冷清清丝毫不让人觉得呛鼻，像被太阳晒透。
　　“我的。”庄晓蝶把自己的衣服扯过，伴随着一阵清风。
　　很清新的味道…

　　他手一顿，又朝他丢了个袋子过去。“手抓饼和饭团。”
　　胡栖梧一摸，哟呵，还是热的。
　　“学校食堂饭团不太能食用……”胡栖梧有点挑剔，嫌弃的看了眼饭团的红色包装，虽然和之前那次好像不太一样，但他还是转手拿起手抓饼啃，“嗯，饿死我了。”
　　食堂的饭团胡栖梧有幸尝到过一次，太油了，过滤一下没准还能炒盘菜的程度。
　　“……”庄晓蝶有时候真想扇死他，怎么会有人这么欠揍的。“不吃拉倒，滚。”
　　“这不是食堂买的。”林清眠在一旁瞧见，插了句嘴。
　　“？”胡栖梧朝他看去，一脸疑惑。

　　“……”林清眠看着这人智障一样的眼神，沉默了一下。“只是包装有点像，但食堂的包装是图案，这个是字。”
　　“噢，这个是东边小卖部买的吧？我记得好像是这个。”沈北安凑近了一点，看清包装，突然想到，“这个挺好吃的呀。”
　　“东边？初中部那边？”胡栖梧一听，放下手中的手抓饼去扒饭团，“嘶，我咋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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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沉默了。

　　“？”胡栖梧好奇道，“我真没见过，啥时候出的。”
　　“不是哥，你啥时候去过东边那家小卖部。”这下子轮到沈北安无语了。“你肯多走那两步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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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也是诶。

　　“那你们咋知道？”胡栖梧吃了一口，“我……草？？？”
　　“？”几个人纷纷看向他，见胡栖梧又啃了一大口饭团，“我靠！这也太他……不是，这也太好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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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兄弟，你饿死鬼俯身啊！！

　　话说回来，胡栖梧的确懒，他们几个都是榆中的初中部到这边来的。
　　胡栖梧和林清眠是初中部并列第一老师推荐进的0班，而沈北安，齐宇和陈方记则是直招考试排名前四十五进的0班。
　　他们没有参加中考，直接提前一个月就到高中部这边上课了。
　　而胡栖梧一般只去操场和食堂的小卖部，但东边那个小卖部貌似只有从初中部搬东西过来的时候经过，他进去买过一瓶水。
　　而那时正巧不是饭团出售时间，于是自然而然就错过了。

　　“他是不是烧傻了？”沈北安看着他的梧桐哥哥，有点害怕。
　　“他饿疯了。”林清眠白了正在啃饭团的人一眼，“我弟爱吃啊，之前叫你去你不去。”
　　哦！你还有个弟弟，忘了。

　　“哦哦哦……”胡栖梧敷衍了事，继续专注于他的美味饭团。
　　饭团是黑米的，最外面是一层海苔，一口下去，浓郁的芝士味冲击味蕾，里面的馅料满满当当，肉松和蟹条夹杂在一起。
　　“太好吃了我去，还有蟹条，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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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经病啊。

　　“你闭嘴吧。吵死了。”庄晓蝶带上左边的无线耳机，想把傻逼的声音隔断。
　　“同桌你真的！我哭死。嗯……以后允许你抄我作业，不对，抄作业不太好啊我教你吧。”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谁特么要你教？你可抱好你的年级第一宝座吧保不齐哪天就是我的了。

　　庄晓蝶没理他，但是听到他说这话，心里莫名开心了一下。
　　不过我教你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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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的课程再一次结束，放学铃一响，庄晓蝶就马不停蹄的赶回家——他太想念那久违的触感了，想念琴弦震颤时，仿佛能把灵魂轻轻托起来的奇妙。
　　一进屋他就直奔二楼，推开房门，吴姨已经打扫过了，空气中灰尘的气息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他从柜子中取出一把琴，银蓝渐变的琴身光泽依旧，在光线下流转着迷人的色彩，就像一片静谧又深邃的夜空。琴身的轮廓流畅又独特，庄晓蝶手指轻触弦，手感还是那么熟悉又亲切 。
　　指板上的品丝依旧闪着金属的光泽，上面的白色圆点标记，就如同一个个小小的路标，指引着他在琴弦上穿梭。

　　“好久不见，我回来了。”他低声呢喃，手指不自觉压上琴弦。
　　人总得有个重回旧道的机会，我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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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家夫妇回家的时候，吴姨正在厨房煲汤，砂锅盖不住的咕噜声中，他们隐隐约约听到一丝额外的颤音。
　　两人对视，一个眼神里晃着疑惑，一个藏着不敢信的期许——庄羽总觉得，儿子虽不是轻易放弃的性子，可重新拿起琴，怎么也该再过些时日吧……
　　两人靠近楼梯，“嗡——”一声低哑的震动，像远处闷雷滚过，两人上了楼。
　　拖鞋在地板上蹭出的声响被那持续的、带着点试探的低频盖了过去。
　　贝斯旋律淌出来的瞬间，云晞眼眶倏地热了。
　　这是他儿子人生中自己写的第一个原创小调。

　　当年庄晓蝶请她帮忙拍下视频，她一边稳着相机一边仔细认真的聆听着。看着儿子绷着脸认真弹奏，明明紧张到手都在轻颤，眼神却亮得能淬出星星。
　　虽然仅仅只有一分钟，她觉得也没关系，很好了。
　　她坚定的相信，儿子儿子只要奔赴热爱，事事皆能成。

　　推开半掩着的门，庄晓蝶的琴音戛然而止，庄家夫妇以为自己打扰到了他，没曾想庄晓蝶带着耳机啥也没听到，在慢慢试音。
　　庄羽悄无声息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儿子手腕随着节奏轻轻上下颠，回想起儿子还是个小豆芽的时候，绷着脸说自己要学贝斯。

　　那时小家伙脸蛋皱成小包子，紧张得不行，眼睛里却汪着亮晶晶的憧憬。
　　而他向来是遵循孩子的意见，立马联系朋友咨询。

　　仅有的一丝生疏被捋顺，低频像温水一样漫过房间，庄晓蝶的肩膀也渐渐放松下来，尾音处甚至加了个总练不好的滑音。
　　庄家夫妇又一次对视，心照不宣的退出了房间。
　　下楼时，云晞悄悄抹了把眼角，庄羽轻声笑她，自己却也红了耳尖—— 原来有些热爱，真能在岁月里扎根，等到春风一吹，又疯长出满枝桠的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