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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随波逐流(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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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就像握不住的气泡,很快就过去了。八月一号,榆中第一阶段的暑期课结束了。
“你们去不去水族馆?”陈方记在最后一节课前转过来问在刷题的两人。
庄晓蝶手里的笔顿了顿。
“什么时候?”/“看情况。”两人低着头同时回应。
“明天吧。”
“可。”庄晓蝶把实验过程写好,将习题册收入桌肚。
胡栖梧转笔的手停住,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划出漂亮的弧度,勾起嘴角:“明天?ok。”
次日下午,轻轨站人来人往。庄晓蝶到的时候,陈方记、沈北安已经到了着,还有几个女生,他只认得一个贺雨珊。
还好这次不是全班来,要不然闹腾死了。
“林清眠呢?”胡栖梧是最后到的,环顾了一周,顺口问道。
“陪他弟去杭城了。”沈北安耸耸肩,语气随意。
“那齐宇呢?”
“不是,哥?你没看群呢。”陈方记觉得稀奇,这人最爱凑热闹了,可这段时间消息都很少看。“齐宇去他姥姥姥爷家过生日去了哇。”
“哦,没看。”胡栖梧看了眼手机,“人齐了那走呗。”
不看消息是他真的没空,除了刷题他还要找老师申请资料,找间合适的教室,还得找人。
真难。
车厢里,太阳光透过车窗洒下。贺雨珊坐在他一旁,庄晓蝶听着她讲金城好玩的地。陈方记和沈北安在对面,你一言我一语说这些什么,胡栖梧在他右侧,瘫在座位上,低头看着手机。
众人步入水族馆,幽蓝光影倾泻而下,各类游鱼穿梭其中,恰似流动的绮梦。
庄晓蝶凝视着水母出神,它们的透明伞盖一开一合,将光线揉作银线,缠绕进眼中。半透明的伞状体,在幽蓝水流里舒展、收缩,每一次颤动,都似在空气里晕染出细腻的蓝紫色涟漪,美得如梦似幻。
舒展时,水母像玻璃工匠精心吹制的水晶花瓣,于光影间缓缓开合,把银白光线捻成细碎金箔,洒在澄澈的水里。
胡栖梧悄然举起相机,想把这梦幻瞬间永远定格 。
“我听人说,水母没有心脏,一生都在随波逐流。”庄晓蝶轻声说着伸手附上玻璃,怕是吓到水母一样,指尖触到微凉的触感。
“随波逐流……”胡栖梧侧头看着他,他看见庄晓蝶眼神中闪过的一丝情绪,“水流去哪,它们就去哪,看似没方向,可每一处水流经过的地方,对它们而言,都是新的风景。”
“我们总想着要牢牢抓住方向,可它们这样,把自己交给水流,反倒能看见更多不一样的东西,说不定这也是一种活着的答案。”
庄晓蝶转过头,他没有想到胡栖梧会这么说。
对上视线的瞬间,水族馆幽蓝的光,给两人眼神镀了层柔软的膜。
陈方记在一旁给大家拍照,何听雨凑到沈北安身边,指着大鱼缸里的鲨鱼,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庄晓蝶睫毛轻颤,胡栖梧指尖还贴着玻璃,凉意顺着皮肤,往心里漫,却又烘得胸口发烫。
“活着的答案……”庄晓蝶重复着,声音轻得像水母伞盖的颤动,“以前总觉得,得使劲儿抓住些什么,规划好每一步,才叫活着。”
他就是这样的,规划着生活,以为一切都会顺顺利利,却没成想生活总要开他玩笑。
胡栖梧没应声,目光在他脸上打转。过了会儿,他才笑道,“你说,我们要是学水母,偶尔也随波逐流,会不会错过些‘该抓住的’,又撞见些‘想不到的’?”
庄晓蝶歪头,发梢蹭过胡栖梧手背,“错过的、撞见的?谁知道呢……”
两人没再说话,看水母载着光,载着两人没说透的心思,游向更远的幽蓝。
正逛着,庄晓蝶手机震动,是胡栖梧把他拉进一个群。
他进群一看,群里人不多,只有几个经常一起的。
林清眠正巧发了条信息。
[未眠]:杭城人很多,我陪我弟买东西。
[陈方记]:(图片)
[陈方记]:梧桐哥哥终于想起来要拉庄晓蝶了
[陈方记]:可喜可贺
屏幕上方又跳出消息提示,是胡栖梧私信他的。
[树]:之前忘记给你拉进去了
[twinkle]:谢谢。
仿佛刚刚的对话不存在。
庄晓蝶回复,一抬头,撞见胡栖梧冲他晃了晃手机,眉眼弯弯。阳光透过水族馆的玻璃顶,在他脸上碎成光斑,晃得庄晓蝶有点恍惚。
继续往前,巨大的鲸鲨展区前,众人仰头惊叹。
陈方记举着手机录视频,喊着让大家挥手打招呼,说要给林清眠发过去“云参观” 。
何听雨被鲸鲨摆尾的气势吓到,躲到贺雨珊身后,沈北安则在一旁调侃,说鲸鲨要是跃出水面,能把场馆顶个窟窿,逗得陈方记直笑,而贺雨珊则骂他神经病。
逛到触摸池区域,庄晓蝶小心触碰海星,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忍不住咧嘴。
胡栖梧伸手逗小鳐鱼,那小鳐鱼滑溜溜的,从他指缝间钻过,吓得他猛地缩回手,模样滑稽,陈方记连拍好几张“表情包素材” 。
庄晓蝶看着胡栖梧的窘态,笑着递过去纸巾,胡栖梧接过,擦干净手说:“这鱼太狡猾,我这是大意了,下次肯定能摸到。”
这一下惹得沈北安笑声更响,惊得池里的小鱼又一阵乱窜,鲍菡钰手中的小鱼也溜之大吉。
“沈北安!你笑你大爷啊!!!——”
企鹅展区内,圆滚滚的企鹅摇摇摆摆,憨态可掬。
有几只企鹅在岸上踱步,像是穿着燕尾服的小绅士,准备去参加一场重要晚宴。
陈方记跑过去,模仿企鹅走路,那滑稽的姿势让众人笑到不行。
胡栖梧看着企鹅,突然指着其中一只对庄晓蝶说:“像你。”
“?”庄晓蝶一脸嫌弃,“你有病?我有这么蠢?”
岸上那只被胡栖梧指着的企鹅就像是听懂了他说的话,朝他愤愤不平的走来。
“你骂他被他听着了。”胡栖梧幸灾乐祸的笑他,庄晓蝶给了个白眼。
逛完大部分展区,众人也都有些累了。
在休息区坐下时,庄晓蝶和胡栖梧挨着,陈方记凑过来,坏笑着说:“你们俩刚才在水母区,聊得可投入,说啥悄悄话呢,也给我们听听呗。”
沈北安也凑过来附和道,“对啊对啊说谁坏话这么起劲。”
庄晓蝶没说话,胡栖梧倒是挑了挑眉,“闲着?”
庄晓蝶没搭理这群小学生,在群里看了陈方记给林清眠和齐宇的实时云游视频和照片,突然发现有一张是两人在讨论水母时候陈方记拍下的。
照片里,幽蓝的水族馆光线像轻柔的薄纱,把两人半包围住。
自己微微仰头,指尖轻轻搭在玻璃上,眼睛里映着水母游动的光影;胡栖梧侧对着镜头,目光专注地落在他身上,细碎的刘海被灯光镀成浅金。
他们就被定格在那一瞬间。
回神时,照片已经被他保存了。
踏出水族馆,夕阳将天际染成蜜色。众人并肩而行,热议着给林清眠分享哪些浪漫片段,手机消息叮咚,青春的炽热与柔软,随晚风漫开,连空气都浸着清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