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不售后》闪电小子

3、振翅蝴蝶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没把你伺候好？”周围没有嘈杂的声音，顾星扬出包间打的电话
　　晏黥肆盯着车窗外零散的几棵梧桐树，风掠过街道
　　“没有，玩累了”他拨弄起后视镜上的小挂饰，悬挂的挂饰在后视镜下面微微晃动
　　“你他妈才来多久？点这么多女人不纯纯浪费吗？”顾星扬喝多了酒大着舌头不爽道
　　晏黥肆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自己留着享受吧”晏黥肆无视了顾星扬的叫嚣，看向车窗外零散的几棵梧桐树
　　风掠过街道，卷起细碎干枯的碎叶随着思绪一起飘远了
　　晏黥肆小时候身边没朋友，性格一直很孤僻，同龄的小孩儿见到他他几乎总是冷着脸，他好像没有喜怒哀乐，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磕了碰了鲜血顺着腿流他不仅没反应还会故意好好上药让伤口长好，然后享受撕掉结痂的过程，他的感知能力天生比别人差。需要做一些极端或夹杂着钝感的痛才能让他产生知觉。渐渐的同龄人便不再对他自讨没趣。
　　八岁那年
　　许醒欢罚晏黥肆在院子里反省，梅雨刺透铅灰色的阴霾，别墅院子里带着黏腥潮意，他赤脚踩在院子的积水里，冰凉的水漫过幼年的脚丫，水里混着许醒欢发泄时打碎的瓷盏，瓷片划过脚底，猩红在水中洄开，刺痛与凉意刺激着皮肤，他痛的发抖，但是又不敢去别的地方，母亲看不到他说不定会更生气
　　浑身上下湿透的晏黥肆就快要失去知觉，突然脚边落下了一只蝴蝶，晏黥肆从积水倒影里看见背后冒出一片阴影笼罩了他
　　“哥哥”
　　晏黥肆扭头看到一个小女孩撑着一把小雨伞站在他面前，伞沿微微侧到他头顶，眨着亮亮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
　　小女孩留着一个圆圆的蘑菇头，圆溜溜的眼睛，睫毛又密又长，脸蛋红扑扑的，背带裙的裙角被雨水泡透，看起来像一个脏兮兮的瓷娃娃
　　女孩捡起泡在水里的蝴蝶，这是一个会振翅的折纸蝴蝶，白色的蝴蝶被浊红的积水染成了淡粉色
　　“哥哥你好像流血了，天很冷你为什么不穿鞋子”小女孩紧紧盯着他泡在水里的脚
　　见晏黥肆不说话她也不觉得扫兴
　　“哥哥你真勇敢，是被揍了吗”她面无表情，却用着夸张又认真的语气描述，让晏黥肆烦的把头别到了一边
　　小女孩依旧帮他打着伞，挪动着小步伐又挤到了他面前，百无聊赖的讲了许多废话
　　“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她顿了顿，声音变小了些“是不是因为我的发型很丑…你也不想理我”
　　她依旧不觉得扫兴，接着讲她原来发型多酷、中午吃了什么，还有她家柠檬猫薄荷可香了…云云
　　晏黥肆终于烦了，没搭理她往院门口站了站，就因为他家院门没锁才给了这个话痨可趁之机
　　小蘑菇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哥哥你跟我来”小女孩不由分说就拽着他走
　　晏黥肆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他不太会和同龄人相处，也不知道怎么拒绝人，但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又不太舍得松手，只能忍着脚底的疼痛被她牵着鼻子走
　　路过了在旁边叽叽喳喳玩闹的一伙小孩，小蘑菇皱了皱眉
　　小蘑菇喃喃自语“这里的小孩真没礼貌，嘲笑我的发型像蘑菇还叫我蘑菇头”“还好我比他们成熟我才不会和他们一般见识”随即轻松一笑
　　不知走了多久，小女孩把他带到了自家楼下，小跑着进屋，随后抱着一个盒子出来了，手里的白色盒子比她头都大，她哼哧哼哧也不嫌累
　　晏黥肆坐在她家门外的石阶上，只见他她笨拙却又熟练的从盒子里掏出消毒液，他见她难得安静下来索性任由她摆弄自己
　　小蘑菇样子很认真，绷带把晏黥肆的脚丫五花大绑的包成了个粽子
　　“我妈妈说超级英雄是不会靠伤害自己而变得强大的”她抿唇沉思了一下
　　“也不会伤害弱者”
　　晏黥肆怔怔的听着她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话，依旧没有回应，只是俩人坐在一起，一个小话痨一个小哑巴，没头没脑呆到了天色低沉下来
　　分开前小女孩送给他一只薄荷绿色的振翅蝴蝶
　　“那个白色的脏了，这个送给你，谢谢你陪我玩”随后觉得不够大方又回家薅了一把她之前口中的柠檬猫薄荷塞他手里
　　晏黥肆静静看着手里圆圆的摸起来毛茸茸的薄荷草，他明明什么都没干，为什么眼前的人看起来那么开心，他好像第一次体会到被需要的感觉
　　“我的小名叫小苹果，我的大名一点都不酷，你记着这个就行”
　　晏黥肆到家后，发现许醒欢睡了，静静回了房间，坐在书桌前把台灯打开，凑在光源下静静的摆弄着这只振翅蝴蝶，这好像是他的第一个玩具
　　后来小苹果几乎每天都来找他玩，但都是偷偷摸摸的，他的房间在一楼，小苹果总会趁他不注意吓唬他敲他窗户，即使他从来没有被吓到过
　　有一次晏黥肆盯着窗外很久，一天过去也没见小苹果的影子，晏黥肆以为她也和曾经的临时伙伴一样不会再来了，因为自己确实挺无趣的，后来才发现是许醒欢把大门锁了，他没说什么，只是再后来小苹果每次来都开着门，畅通无阻的来敲他窗户
　　又到了一个梅雨季，空气咸腥，一个一如既往的清晨
　　“我要搬家了”
　　晏黥肆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居然涌上一股酸酸的感觉
　　“我爸爸一点都不爷们，他总是欺负我妈妈，我要和我妈妈去到一个没有他的地方，我要照顾我的妈妈”小苹果哽咽着的倔强的扬起头，可是泪珠还是不听使唤的流了出来
　　晏黥肆第一次见到整天没心没肺的小话痨哭
　　天塌了吗，他想
　　他莫名的胸口闷痛，这是他第一次被别人左右情绪
　　那是小哑巴第一次开口说话
　　“我以后，娶…你回家”他也不知道娶这个字代表什么，但是他知道这是一个很爷们的词，是小苹果教他的，一个男人对喜欢的人一辈子的承诺
　　小苹果怔了怔随后突然猛的抱住他，哭得更狠了
　　“你终于学会说话了，我恨死你了…我还没听够啊”
　　哭了好久好久，晏黥肆感受到肩头被水渍浸透，她扭过头身体还在轻轻颤抖，然后吸了吸鼻涕，伸出了小拇指
　　“拉钩…娶我回家”
　　年少青涩的初吻埋在了那年的梅雨季
　　后来他遇到了沈薇，看到了她包上挂的振翅蝴蝶，她也在淮城住过，家庭关系复杂，他派人调查过，种种迹象表明她就是当初的小苹果
　　薄情的人也曾要收心，可是食言的人就是提出约定的人，她绿了晏黥肆还把他一个人丢在婚礼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