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金盏》暮北秋

8、突至幻城的访客 狼崽

　　许夏觉得她可以选择爸爸的话她希望是楚老师这样的，而不是先前那个家暴酗酒后为了有钱买酒把她卖出去的那个男人。她一直到九岁才被分局的前辈们救出来放在局里养，还因为出色的天赋与任务完成担任了三组的组长。她很感动又很不安。
　　许夏接过楚瑓舟手里的袋子时有些茫然，问他这是什么。楚瑓舟蹲下说是他做的泡芙。
　　“你上次买的好吃的不是被车压翻了吗？”
　　许夏想她自己都快忘了，楚瑓舟把这么点破事倒是记得住。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欲言又止，楚老师摸摸她的头问她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那个家伙还有没有出来找你？”
　　许夏摇头。
　　“上班别太累，休息的时候吃点好吃的补偿一下自己。”楚瑓舟看着许夏笑了，“我第一次做，夏夏可得手下留情给个好评。”
　　“哼，那我要尝了才知道。”
　　“好，那我先走了？”
　　昨天下午，也就是楚老师出院后的第一天下午，出门买菜的他再次发现某位局长装作偶遇实则跟踪的行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街就质问他那么大一个局长是不是整天无事可做。
　　“要不我给你往上报报，让领导给你派点事情再出几个外勤？”
　　“别别别，千万别。”贺谣绥双手合十一副讨饶的模样，“错了错了，这不是来找你道歉的吗？”
　　“找我？”楚瑓舟看着他一脸难以置信，“道歉？”
　　贺谣绥点头。
　　“我以为你贺大局长凡事有因果想干谁就干谁自己拳头说了算呢。”
　　贺谣绥尴尬的咳嗽几声，把楚瑓舟手里的袋子接过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也是心急了。我做饭给你当赔罪的好不好？”
　　楚瑓舟冷哼一声没拒绝，也就由他提着袋子了。
　　这事儿要从那天说起，也就是那帮人打算灭口搞事情的那天。三个大人赶过去时终归晚了一步，年幼慌乱的许夏早已经扯下披风，整个人杀红了眼，拦在楚瑓舟的病床前敌我不分，哪怕后来三位前辈来了都无法靠近。
　　就在三个人一筹莫展之际，床上的楚瑓舟不知道何时睁开了双眼。他就静静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许夏又转头看向贴墙站不敢上前的三个人，眼底划过一抹极为浅淡的绿色，开口问他们发生什么事情了。云曦和唐子悠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百冶沉思片刻上前一步对他解释：“是夏夏之前在实验室经历了错误的实验导致她自己现在体内的力量超过了她目前所能承受的。”
　　楚瑓舟垂眼，眼底浅绿色光点缓慢流转，身后逐渐显现出一道虚影唤出来了那只小沙猫放在手边撒欢。
　　那身影模糊不清看着是个人形，抬起手犹如牵动傀儡丝般带动了楚瑓舟的手轻轻开口：“夏夏？”
　　听到呼唤的许夏愣了一下，转头呆呆的看着他。墙边的三个人屏息凝神不敢说话，生怕打扰到楚瑓舟。
　　“来，过来。”楚瑓舟招招手。
　　许夏脸上出现了茫然，一步一犹豫的向楚瑓舟靠近一点点。楚瑓舟见此无奈笑了一下再次出声呼唤。
　　“来，小宝。”
　　许夏眼睛一亮，加快脚步扑上床手脚并用的爬进楚瑓舟的怀里，像一只依偎母狼的小狼崽一样，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撒娇的笑意。
　　楚瑓舟缓缓梳着她的发丝轻轻拍拍她的脑袋哄道：“天已经亮了，小孩子要醒来了，你该去休息了。”说罢一指点出在许夏眉心，一道阵法自两人为中扩散开来，在屋子里散开柔和的倦意。靠墙的三个人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上的伤不仅被治好了，疲惫也一扫而空。
　　许夏缓缓闭上双眼，待阵法消失后突然脸色一变咳出一口血，接着才缓缓恢复平静。三人吓一跳，纷纷看向楚瑓舟。楚老师背后的影子已经消散，恢复了往日笑眯眯的样子对他们解释：“没关系，毕竟刚才打了这么久，她......”
　　一道拳头先砸了过来。
　　接着来人一把抢过许夏，周身未散尽的火焰灼意布满了房间，贺谣绥目光阴沉的看着楚瑓舟：“你对夏夏做了什么？”
　　百冶、唐子悠和云曦三个人扑上去挡在两个人之间连声喊着误会误会，楚瑓舟偏过头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冷笑一声，许夏在贺谣绥怀里无意识的掉出眼泪，贺谣绥边警惕着他们边小声安慰着许夏。
　　百冶挡在几个年轻人之间先解释清楚了事情的缘由，贺谣绥知晓后似乎很尴尬，看着楚瑓舟憋了半天才小声道歉，说是他的问题，让楚老师不要生气。
　　“要不，你打回来......”贺谣绥弱弱道。
　　楚瑓舟一指病房的门，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
　　云曦和唐子悠连忙把贺谣绥推了出去，只留下百冶在病房里。楚瑓舟见是百冶也没赶他出门，只是静了片刻才主动问起：“你妻子怎么样了？”
　　“去年过世了。”百冶拉过椅子坐病床边，“但是还是谢谢你，让她多撑了两年时间。孩子也生下来了，是个女孩儿。”
　　“你不像是在照顾孩子的样子。”楚瑓舟打量他片刻说道。
　　“是的。”百冶深吸一口气，“去年，她妈妈刚去世不久，她就失踪了。”他苦笑一下，“我不是个好爸爸，没能守住她也没办法找到她。”
　　“贺谣绥也找不到？”
　　“找不到。不瞒你，幻城有可能的翻了个遍。”
　　楚瑓舟点点头问他有没有照片，还问了他孩子叫什么名字。百冶给他发送了照片，说孩子叫希儿，大名白希。
　　“随妈妈姓了。”
　　“随我姓我怕招来坏人，没想到还是躲不了。”
　　楚瑓舟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一阵子，突然发觉病房里安静得过分。一抬头就见姜言绯和护士姐姐高霞两个人捧着脸齐刷刷一脸惊恐的看着他，那样子那架势把坐一旁的百冶都看傻眼了，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高霞颤颤巍巍举起手指着他的脸：“谁打的？”
　　楚瑓舟一挑眉看向姜言绯：“你们贺局。”
　　“贺谣绥也不行！”高霞和姜言绯齐齐发出尖锐爆鸣，“我的病人谁碰都不行！”接着就见高霞冲出去拿药疗用品，姜言绯指着病床说你再给我好好躺三天后也转身冲出去了，看样子是要找人去干架的架势。
　　“不儿，还躺啊，不是说明天出院吗姜大夫！”楚瑓舟懵了，追着喊的时候姜言绯已经人影儿都看不见了。
　　百冶缓步走过来语重心长拍拍他的肩膀：“其实有件事还要告诉你。”
　　楚瑓舟看他。
　　“刚才谣绥的脾气确实急了，一部分是因为他之前的经历，一部分是因为他真的很疼夏夏，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元署。”
　　“他的......元署？”
　　苍城，朝露小区，1034号松月间。
　　一位少女仰躺在沙发上叹息：“幸好我跑得快。”
　　厨房里正在洗水果的男子解下围裙搭在椅子上走过来好奇的问她：“游戏吗？”
　　“不是。”女孩坐起接过盘子边挑边大呼小叫，“我给你说哦玄叔，我不是去给楚瑓舟帮个忙吗？诶，你告诉我那分局的局长是不是有暴躁狂的倾向啊，要不是我跑得快我差点要挨那一拳头了。”
　　“你帮他干什么了？”男子坐下，细软的发丝垂在肩头扫过少女递来盘子上的水珠。
　　“他们那有个小孩元署失控。”
　　“你附实过去的？”
　　“这不是想着万一有什么意外我就直接操控他躯体打架了。”少女越说声音越小，不好意思的看着面前的男子。男子笑了，无奈又宠溺的说道：“你就是手痒痒想打架了吧。”
　　被猜中心思的少女嘿嘿一笑。
　　“不过分局的局长居然敢随便动手啊。”
　　“没事，楚老师没说咱们就当不知道吧，毕竟那会儿他以为我离开了就看不见那边的事情了。他都成年人喽，必要时也要有自己的小秘密？”
　　吃着哈密瓜，少女转过手机面向男子问：“你看她，像不像穆姨前段时间带队救回来那小丫头，一点点大，一问三不知。”
　　“有点。你照片哪来的？”
　　“楚老师给的，说是他一个旧识失踪的女儿，前年出生去年刚丢。”
　　男子端详片刻点头：“照片发我，找信息科的对比一下，确定了的话就给人孩子送回去吧。”
　　少女摊手：“那恐怕不太行。”
　　男子向她递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这小孩儿穆姨做过检查了，是目前唯一一个已知的可以短暂接受元署力的普通人。原因不明，仅知是被外界某种东西影响了，恐怕一时半会儿送不回去。”
　　男子了然：“那就另寻他法，能团聚尽量让人团聚吧。把孩子和家长搞得这生离的一副样子也是怪难受的。”
　　少女放下叉子坐端正像模像样行了个礼：“遵命，玄大局长！”
　　男子哑然失笑，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却也由着她闹：“乱来。”少女收了手笑着把身旁的抱枕砸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