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金盏》暮北秋

3、突至幻城的访客 尸祖之血

　　楚瑓舟静静看着盒子里的饭，觉得鼻尖有点酸。
　　“你、你别嫌弃。”小女孩小心翼翼看着他，“这个，很好吃。”应该是老人家不太爱说话，小孩努力良久想表达自己的意思也是有点磕磕绊绊。
　　“我……”楚瑓舟蹲下来拿出一个馒头，又把另一个分成两半只留下一半，“哥哥吃一半就够，多的你拿回去给奶奶好不好。”
　　小女孩眨眨眼：“哥哥你和我吃的一样多呀。”
　　楚瑓舟笑了。他拿出自己的饭盒用筷子挑出一点菜，还有的放回盒子扣好递给小女孩，“嗯，我胃口小。替我谢谢你奶奶。”
　　“好！”小女孩一蹦一跳的回去了。
　　楚瑓舟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有些发呆。
　　谁料突然起来一阵风，一个似人非人的东西突然窜出来直直向小女孩扑过去。小女孩吓傻了，楚瑓舟也没有反应过来，就那么一瞬间，小姑娘幼小的身躯软了下去，倒在了水泥灰土布满的地上。
　　楚瑓舟第一次见那个东西，愣神之际身后一道身影猛得窜出袭击过去。那东西停止了动作，后跳几步与挡在小女孩身前的一只猫儿对上了。
　　是的，一只猫儿。
　　猫儿“斯哈”一声，死死盯着面前比它高大不知道多少的怪物，浑身毛毛都炸了起来。
　　楚瑓舟紧跟着上前抱起小女孩捡起盒子，蹲在地上静静看着面前比他矮一些的奇怪生物，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局长要点他来幻城。
　　“幻城还真是……遭了灾。”
　　楚瑓舟指尖凝聚着一团雾气，身前娇小敏捷的猫动动那双大耳朵，警惕的看着眼前的怪物。
　　眼前的怪物皮骨僵硬，身体布满黑毛，看着像是一只黑僵。
　　楚瑓舟身前的那只猫目光一动，就见那像是黑僵的东西后退几步转身离开了。
　　那东西走了，猫咪也是动动耳朵确定没有危险后垂下来尾巴，缓步走到楚瑓舟身边勾起尾尖去环住他的手腕。
　　“谢谢你。”楚瑓舟笑着摸摸它的脑袋，猫咪蹭蹭他的手声音软软的叫了一声。
　　局长应该是知道幻城这边出现了异状才特意点他过来。他虽然没有元署，但是他体内有一股被封印的力量，并且有一只灵敏的沙丘猫伴随左右，似乎是在守护着他。
　　小沙猫身形只有正常幼猫般大小，楚瑓舟从小时候第一次见它到现在，这只聪慧且可靠的小家伙只长大了一点点，可真是十年才长一岁的架势。
　　“嗯，她会没事的。”楚瑓舟锁好门抱着小女孩肩头蹲着小沙猫要往楼下走去，“只不过现在需要麻烦你暂时让她奶奶忘掉她，我需要带她去特安局做一个更全面的体检。”
　　“呜？”
　　“我可不信那玩意儿恰好今天出现，恰好抓住她作为狩猎对象，又恰好被我们撞见。”楚瑓舟回它，“还恰好看见你就跑了。”
　　“唔。”
　　“话说你刚才离那玩意儿最近，你觉得它开智没？”楚瑓舟问。
　　“嘤。”
　　“这样吗。”楚瑓舟若有所思。
　　路过一户人家时，楚瑓舟肩膀上的沙丘猫突然转头直勾勾盯着屋子里，眼底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细光。就楚瑓舟路过门外的几步功夫，敬职敬业的猫咪已经完成了它的工作，蜷缩在他肩膀上发出“咪呜——”一声长叹。
　　听起来就很累啊，也对，毕竟它还是一只小猫呢。
　　楚瑓舟也很负责的哄它：“等会儿带你去买罐罐吃。”
　　小沙猫耳朵“哗啦”一下立起来左晃晃右点点，看起来开心极了。
　　楚瑓舟抱着小孩一路走到特安局去，一踏入大门就被匆忙的各路人马投来视线。楚瑓舟站在正中央轻轻咳嗽一声：“那个，各位不好意思。捡到一个受袭击的路人小孩。”
　　一名整齐的穿着白大褂拿着夹板的年轻女性走过来为小孩做了个表面检查问他：“被什么袭击了？”
　　“我看着有点像黑僵，但不是很确定。”楚瑓舟把孩子递给女医生身边另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孩手里，男孩在导师的同意下立刻带小姑娘前往了医疗层。
　　“毕竟我也从来没见过那东西。”楚瑓舟摸摸肩膀上的小猫缓解了一下尴尬的场合，“所以还劳烦您多检查一下。”
　　“职责所在，无需委托。”女医生边扎头发边招呼他跟上，“说说具体情况。”
　　“我们住在那边的惠和小区，她是同层家的一个小姑娘，和奶奶住一起。我今天刚搬过去没来的及开灶，她送了点吃的给我，回家路上突然被袭击了。”
　　“为什么那么巧就找上她？”
　　“我也觉得很奇怪。按道理它没理由先抛弃肥美的肉先去找这……”他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总之那个东西出现的很突然，伤害了这个孩子也很突然。”
　　“没事，我们能治。”
　　“……孩子还有个奶奶，我用了点防身的手段让她暂时忘记了一下。”
　　女医生脚步一止意外的看着他：“你还会这个，你元署是精神系的吗？”
　　“不，我没有元署。只是局里给的一点保命小手段。”
　　女医生看了他一会儿，一双眼瞳缓慢竖起成了蛇瞳的样子，仅仅一瞬又恢复正常：“你好，我姓唐，叫唐子悠。你就是特调局派来指导的楚老师吧。”
　　“我叫楚瑓舟。”楚瑓舟缓声说道，“指导谈不上，就是过来交流学习的。”
　　唐子悠顿时笑了：“我的天楚老师……我可以叫你瑓舟吗？”
　　“都可以。”
　　唐子悠抓住楚瑓舟看起来很是惊讶：“你怎么在一堆撸起袖子就干架的人中这么斯斯文文的，我第一次见诶，你在特调局有日常训练吗？”
　　楚瑓舟指指前边：“要不先去看看小朋友？回头约饭的话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唐子悠点头说好啊好啊，抓住楚瑓舟往医疗部走去，一路上兴致高涨的问他特调局的各种状况。
　　“唐医生要是感兴趣可以改日去我局的医疗部指导一下，我们特调局很欢迎老师来指导的。”
　　“太生疏啦，喊我子悠或者小唐就可以。”唐子悠冲他眨眨眼，“我好奇是因为我弟弟也是特调局的一份子，经常给我说他们局长可魔鬼了，要每个人都日常训练和月末考核。”
　　“你弟弟是？”
　　“唐翼轩。”唐子悠说道，“那混小子也是净干傻事，你说他跟谁谈恋爱不好偏偏跟个岛国姑娘谈……也不是歧视什么的，谈了也就算了，谁想到人有问题。所幸没造成什么损失，他也从主局里外派到了渺城的分局去。”
　　“应该是安全期的过渡。”楚瑓舟安慰她，“或许你弟弟在渺城干事有成，在分局上升了也说不准。”
　　“切，就他。”唐子悠翻个白眼带上听诊器，“他不闯祸我就谢天谢地了。”
　　说完后唐子悠就不再说多的了，凝神贯注的观察小孩子的身体状况，最终得出来了一个结论。一个听起来荒谬但从唐子悠口中出来似乎很信服的结论。
　　这个孩子体内有着尸祖的基因。
　　很小一点点血脉被稀释了不知道多少代，在她这里似乎有了要苏醒的迹象。黑僵之间……哦，还没有肯定那个东西是不是黑僵，总之它们之间也会弱肉强食互相厮杀，应该是这个小姑娘最近意外触碰了什么东西导致她体内的那点点几乎为无的血脉突然活跃起来扭了几下，这才把附近的捕食者吸引了过来。
　　“如果她的血脉能真正苏醒，感受到尸祖气息的那些东西就会俯首称臣。”唐子悠摊手，“怀就坏在她体内的血脉只是被勾出来了一点点，好像一块精美小蛋糕一样，谁都想据为己有。”
　　“现在最好让她待在特安局的专属隔离区比较安全。”
　　楚瑓舟垂眼看着已经睡着的小女孩，问唐子悠：“她隔离了，她的奶奶怎么办？”
　　“很遗憾，只能分开。”
　　楚瑓舟顿了一会儿才开口：“是……只有你们分局这么办还是特安都这么办吗？”
　　“不都这样嘛。”唐子悠笑着摇摇头，微卷的短发一晃一晃看起来有几分可爱，“嗨呀，分开肯定是很悲伤，但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在特调局就不会这么做。楚瑓舟想。很大概率在判断这孩子没有攻击危险的情况下，局长一般都会让人经过商讨后把他们的家属接过来一起在划分区生活，至亲好友分离的苦楚玄局似乎深有体会，每每见此场景总是于心不忍，表面上表现得很冷漠罢了，其实自己私底下还见过他偷偷红眼眶。
　　楚瑓舟忍不住勾起嘴角，觉得还是他们家玄局好得很。
　　“不过这件事情我们这边会派人对老人那边处理一下的。”唐子悠道。
　　“怎么处理？”
　　“和你的小手段差不多。”唐子悠道，“先消除记忆，不行了再改写一下记忆。他们一般会找个孤儿代替那个女孩陪在老人身边。”
　　楚瑓舟皱眉：“没别的办法吗？”
　　“那可是尸祖后裔，想要她的人肯定不少。这才是分局呢，总局比我们还没人性。”唐子悠按了电梯，“总之你肯定不会想知道的了。”
　　楚瑓舟顶着夜风回了屋子，路过老人门口时欲言又止，踌躇半晌还是决定先回去。毕竟是他盲目相信了特安局，才把小丫头带到分局去的。谁想那帮人看了之后就不愿意放手了，说什么都要给孩子留在局里。
　　门一合上，他胸口就探出一只沙猫脑袋，抬头看着他“嘤咛”了一声，爬到他肩膀上用毛茸茸的脸去蹭他的脖子。
　　“嗯，我没事。”楚瑓舟知道沙猫在安慰他，就伸手抱着它，“我没有，你不用担心。”
　　小沙猫咪呜咪呜叫着。
　　“我就是觉得我有点信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