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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幻痛 我根本就没 ...

  •   傍晚,我在宿舍玩着手机,突然想起高中时我们经常去的天台,那也算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那时候晚自习前都有一个时间较长的大课间,恰逢日落时分,我们就喜欢跑到天台看日落散心。

      “喂,小白。”我踢了踢他的椅子腿,“你还记得我们高中老去的那个天台不?这里会不会也有一个天台,找找去?”
      应白屿不知道在干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应声。
      见他这样我下意识脱口:“我靠,你不会忘了吧!”

      他站起身,拿起挂在座椅靠背上的外套:“…怎么可能,那个天台我闭着眼都能找到。走。”

      “你拿外套干什么?”
      “日落,降温了,冷。”
      “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虚了?”
      “…给你拿的。”
      “给我拿干嘛?”
      “你虚。”
      “你滚。”
      ……

      这个季节的傍晚虽然算不上非常凉快,到也比盛夏时清爽不少,至少有风,就不会闷热。
      天台的门没有上锁,我“唰”地一下把门打开,伸着双臂与迎面而来的晚风和夕阳撞了个满怀。
      这个天台的位置很刁钻,在西楼最不起眼的顶角,距离宿舍和教学楼较远,几乎没有人会来。
      不过好处就是这里很干净,防护措施也很好,围栏都是新的。

      这份崭新和坚固莫名让人很安心。

      我双手搭着栏杆,将脑袋探出去享受着微风拂面。
      转过身,应白屿坐在位于天台侧面的长椅上。
      我默默看着他。

      他像是感受到了我炽热的目光,也转头向我看过来。
      距离比较远,我不想扯着嗓子喊,便对他做了一个我自认为非常清晰度口型——
      “应、白、屿……”
      “来。”

      他心领神会地笑笑,起身走了过来。
      我顺势反手撑着栏杆,将背懒洋洋地靠在上面,感叹道:
      “哎,这个地方真不错,比咱们高中时的那个破天台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他站在我身边,望着天边被晚霞染红的云,轻轻“嗯”了一声。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还是高中那些破事儿。
      某个严厉的老师,某次升旗时被淋成落水狗,某些死活喂不熟的麻雀。
      说到麻雀,我才想起我们高三时的教室在一楼操场旁,就因为方便下楼。
      一楼树多,鸟也多。

      可不知怎么,我们教室附近的鸟格外多,直接在窗外的台子上排排乐。
      有次甚至直接飞进教室里,还是班长抓住,又给扔出去了。
      后来应白屿说,我们那教室风水不好,招鸟。
      时间随着我们的聊天渐渐流逝,这次上天台本就是探探路,也没打算多待,于是拍拍屁股准备回去。

      离开前我鬼使神差地回头望去。
      夕阳余晖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到长椅上,撒在之前应白屿坐着的位置上。
      这个场景便在匆匆一瞥中猝不及防地印在脑海中。

      之后的许多个傍晚,只要有太阳,那抹夕阳的金边总是分毫不差地临摹在那张长椅上。
      有时应白屿没来的及躲,眼睛被迫和阳光来了个亲密接触,他才急忙从长椅上跳起来,我便靠在冰凉的栏杆上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咯咯笑。

      /

      后来一段时间的日子就像是复制粘贴——上课、迟到(偶尔)、被老张的破锣嗓子荼毒、在迪厅般的灯光下补觉、上天台……也依然会从那熟悉的第七级台阶上往下跳。
      听起来明明很无聊,可这种千篇一律的日子却莫名让我有安全感。

      直到今天,又是在下楼梯。
      我站在台阶的第七层边缘,瞄准地面,准备来一个漂亮的飞扑。
      我已经想象到下一刻撞进的那个怀抱,是温暖的,带着洋甘菊和阳光的气味,或许还有头顶那声无奈的叹气。

      可身体还未腾空,失重感便已经一拥而上。
      这次下落的过程似乎被拉长了。
      眼前突然变得模糊不清,耳边像是信号不良的雪花屏在嗡嗡响。
      周围一片刺眼的金黄,好像某个金属物反射出的太阳光。
      然后,是极速下坠的猛烈失重感。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水泥地上,还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应白屿——!!!”
      一声撕心裂肺到已经听不出原本声线的惨叫。
      ...可这不是我喊的。
      但所有响声、动静,全部清晰、真实得恐怖。

      “简行渊?”一声轻柔的呼唤,把我拉了回来。
      再次睁开眼,一切又回到现实。
      心脏在疯狂乱跳,衣服也被薄汗浸湿,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冻得人直打颤。
      我呆呆地站在第七级台阶上,脚尖还悬在边缘。
      应白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我面前,站在比我矮一级的台阶上,一脸错愕地看着我,眉头紧锁。
      我几乎无意识地伸出手,身体往前一倾便紧紧抱住他。

      他身上温暖的洋甘菊味稍微驱散了一点我心底的寒意。
      可巨大的刺激却让我忽视了那环绕在洋甘菊气味周围的丝丝血腥味。
      他声音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担忧:“怎么了?”

      ……
      怎么了?
      我在想。
      刚刚的画面,是什么。

      我不知道,却总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我像个局外人,被蒙上一层白布,倾听着一切。熟悉,却怎么也不知道在哪,在什么时候经历过。
      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这段记忆。
      …我觉得我有必要去精神科逛一圈了。

      “……没事,”我声音有点发飘,扶着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体,“可能…低血糖了,有点晕。”
      “真没事?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看屁,”我甩甩头,试图把那可怕的幻象甩出去,强撑着站直身体,把胳膊搭在他的肩上,“真没事,走吧走吧,再晚点食堂就没饭了,今天我要吃三个鸡腿压压惊。”

      应白屿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只是他的脸色也属实算不上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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