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切磋琢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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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昙去卫生间把自己打理好，凌柏已经手脚麻溜地把饭菜弄好，端上了餐桌。
“我们就两个人，”祝昙一走进客厅，看见餐桌，就夸张地瞪大了眼睛，“你做了六个菜？”
“刚好啊，”凌柏点点头，答得理直气壮，“排骨汤是估计你差不多要起来之前开始熬的，不费事。手撕包菜是素的，也不能算个菜，番茄炒鸡蛋也是素的。也就那三个算吧，蒸的那个早就在锅里了，就两个炒菜是刚才弄的。”
在凌柏口中算得上三个菜的，是香菇蒸鸡、芥兰炒牛肉、腐竹小炒肉。
祝昙静默地站了一会儿，缓缓竖起大拇指：“……哇。”
凌柏一边往祝昙饭碗里堆菜堆成高山，一边问：“好吃吗？”
“好吃，”这是真心话，不是奉承，“哪里学的手艺？”
“跟着网上学的，”凌柏满足地笑出一排雪白的牙齿，颇有些得意地回答，“这几年都自己住，总不能天天去外面吃吧。哦，有时候会请邱月女士远程指导。”
祝昙愣了愣，用力眨眨眼睛深呼一口气，抿了抿唇，才抬起头看着凌柏：“奶奶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凌柏偏着脸琢磨祝昙的表情，“没事儿，她厉害着呢，我爸妈有空也会回去看她，结果人影都看不到，人家忙着呢。现在她不用花那么多时间在家盯着我了，菜也可以少做两个，每天都去公园和广场舞团搞活动。”
凌柏见祝昙依然向下撇着八字眉，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怀疑的样子，连忙把手机拿出来，点开一个单独的相册，一眼扫过去，大红大绿、花团锦簇：“喏，你看嘛，三天两头给我发照片。前几天还搞活动，赏花跳舞，好像还和其他团的斗舞吧。”
凌柏点开一段视频，画面里的邱月穿着大荷叶边的黑色上衣，下半身是及脚踝的红色长裙，随着她的旋转动作而缓缓展开，裙摆间缀着金色的亮片。
视频里，除了邱月，还有几位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士，手牵着手，肩挨着肩，各自摆出招牌舞蹈动作，笑声从视频的四面八方流淌出来。
凌柏又往后翻了几张照片给祝昙看，看见祝昙脸上的表情终于松懈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安心的表情：“她们这个主题叫什么来着，哦对，烈焰玫瑰。然后其他团还有什么……如意牡丹、优雅百合之类的，那可叫一个百花齐放啊。”
见祝昙没说话，凌柏抬胳膊肘杵了杵祝昙：“这下信了吧？”
祝昙点了点头，又问：“那今天怎么做这么多菜？”
“怕你饿着。”
“……我在你眼里这么能吃吗。”
凌柏正色道：“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练了那么久，还是要做一下成果汇报的。”
“那你多分几次做呗，”祝昙很配合地又夹了一筷子菜，“确实好吃，可惜这一顿吃不完。”
凌柏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地说：“这一顿做得不够好的话，我怕没有下次机会了。”
祝昙突然笑起来，试探道：“什么意思啊？”
“字面意思，”凌柏眼睛弯了弯，“怕你吃不饱吃不好，嫌我不够用心，连管你饭的资格都没有。”
祝昙也装傻：“我对吃饭的要求没有那么高。”
“是，你是好像什么要求都不高，”凌柏慢条斯理地夹了两块最嫩滑的鸡腿肉放进祝昙碗里，“你觉得高中的时候数学老师要求高不高？”
在泓江中学的时候，高一下学期末分班，分班结果出来后，祝昙在十六班，文科班里最好的那一个。
而凌柏从高一到高三一直在八班，是理科生的平行班。不过据他自己所说，因为选理科的学生更多，所以想挤进那个全是尖子生的理科一班，难度要比文科更高。
其实从客观上看他说得没错，在七八百个人里选前三十个和两三百个人里选前三十个，比重当然不同。
但祝昙当时就半开玩笑地反唇相讥：“你的意思是我全靠运气呗。”
凌柏立即认输：“不是，是你有远见卓识，文理搭配干活不累。”两个人又叽里呱啦笑了一阵，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现在祝昙已经有点不记清高一时候的某些事了，他低着头、指节抵着下巴回忆了一会儿：“你说你老师还是我老师啊？我们班老师就还好吧，人是人、分是分的，考试的时候题做对了就行，平时不会太严。”
凌柏没忍住笑了：“那你们老师挺好，按点给分，不折腾人。”
“”怎么了？”祝昙诧异地眨了眨眼，“数学题还能不按点给分的？你们老师虐待你啦？”
凌柏的目光在祝昙脸上停留了几秒，高深莫测地笑道：“反正是有这样的，人挺温柔的，平时脾气也好，从来不生气。不说要求高不高吧，我就以为人家至少还算满意。结果呢，一到考试就左扣分右扣分，哭都不知道上哪哭去。”
祝昙听得有点不寒而栗，考试时代的紧张感席卷而来：“……啊。”
凌柏立即乘胜追击：“你想啊，遇到这种是不是就容易放松警惕？平时笑呵呵的，结果却是个笑面虎。”
祝昙同情心愈盛：“就是啊，他要扣分的话，平时就把给分标准说清楚呗。我们老师当时好像就说了，把要用的公式和条件写出来，有一步就得一步的分。”
凌柏在一旁使劲点头附和：“对啊，这种没标准答案又爱下狠手的真的最坏了。”
祝昙连饭都不吃了，他把筷子放下，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义愤填膺地问道：“你们哪个老师啊？我之前都没听人说过还有这样的。”
凌柏被他这样子逗笑了，又收回笑容，盯着他看了半天：“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要去给我报仇啊？”
“报不了，”祝昙肩膀一耷拉，手撑着耳朵垂头丧气，“我总不能现在去让他给你把分加回来吧？”
“可以啊。”凌柏答。
“啊？”祝昙没反应过来。
“你可以呀。”凌柏又重复了一次，脸上笑容愈盛。
祝昙大概觉出些不对劲来，他重新把筷子拿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凌柏：“你在说谁呢。”
凌柏不说话了，只是盯着祝昙的眼睛，唇角挂着微笑，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祝昙这下看懂了，抿了抿唇，低下头埋头往嘴巴里塞吃的，嘟嘟囔囔道：“我好心好意关心关心你，差点给你跨时空出警，结果你在这指桑骂槐呢。”
“小祝老师，”凌柏假意赔笑，实则邀宠，“我不是怕你总给我打不及格吗？”
“我哪有啊？”祝昙脸上写着冤屈，心里头却有点发虚。这凌柏以前都一声不吭，一晚上也没说什么，大早上忍辱负重起来做饭，原来搁这等着他呢。
“还说没有呢，”凌柏失望地叹了口气，一脸受委屈了的样子，“你刚刚明明说得比我还起劲，恨不得帮我把那个坏家伙揪出来教训一顿。这下好了，我这么婉言劝谏，都没办法讨你欢心。”
见祝昙不说话，凌柏又凑近了些，他压低上半身，微微仰着脸看祝昙：“小祝老师，你不会，又要给我扣分了吧？”
“……行了行了，不扣不扣。”
“那以后呢？”
“以后怎么了？”
“还是这样标准都不给就乱扣分吗？”
“……我没有。”
也实在不知道该解释什么，怎么感觉昨天一通他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不明不白的话，等到今天就被凌柏莫名其妙扣了一顶帽子？
祝昙实在招架不住，埋头吃饭，凌柏扳回一城，心满意足，笑嘻嘻地退回安全距离。
“多吃点，”凌柏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吃完还要出门。”
祝昙不以为意，随口应了一声：“哦，又要买菜了？”
凌柏的手机屏幕突然杵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祝昙困惑地朝屏幕上看去。
「您购买的1份〈千洲梦乐园-双人套票（提前1天）〉已出票成功（订单号：199010098）。」
看时间，是昨晚买的票。就在他俩安安静静没说话，各自睡下之后。
那是什么情况？
不搭理他的时候，自己背过身买乐园门票去了？
千洲游梦乐园是兴城的重要旅游景区。兴城的标志性景区大多历史底蕴深厚，有烟火气息，也有禅意文韵，千洲梦乐园则是其中十分特别的一个。
乐园里汇聚著名公司的影视IP，园区还原电影场景，包含各种重体验的游乐项目，比如仿佛在未来世界穿梭的过山车，变成花间精灵的沉浸式游览项目，以及园区中心定时的花车巡游或烟花表演，主题餐厅和特色商店也一应俱全。
年轻人喜欢在这里打卡拍照，家庭游客带着小朋友出行。这类乐园虽然商业氛围浓厚，却也塑造了满满梦幻氛围，很受欢迎。
祝昙在兴城待了接近两年，来之前就听说过这座活力满满的奇妙乐园。
但他从来没想过要去看一看。
第一个理由当然是钱。祝昙工作日没什么时间，节假日的票价则卖到了六七百一张。
在祝昙在工作室做实习工作之后，这钱他不是付不起，只是觉得不是很有必要。
六七百块钱，对于更早以前的他来说是一笔可以救急的巨款，因此现在也不敢任意挥霍。
仔细想想，第二个理由也和钱有关。祝昙偶尔也好奇搜索过关于乐园的攻略，但常常被网上攻略里的十面埋伏给吓退。
从大清早抢跑进院的时间，到乐园内适合的穿搭，再到拍照打卡的时间地点和机位，再到和朋友拍的短视频转场，再到园内饮食，再到避免人多排队的速通特权，再到要买的精致纪念品。
每一样都需要未雨绸缪，每一样都是慎重考虑后得出的万全之策。
祝昙看了这些内容，忍不住生出一阵没来由的紧张，总觉得哪怕买了那张门票，那乐园里还有无数难题等着他过五关斩六将。
比如可以只考虑体验而不担忧开销的经济能力，比如面临任何突发情况都不怕闹掰不怕尴尬的同行人。
如果他在哪里没做好，或者因为自己的无能导致遗漏了什么，或许出来之后，他又会觉得遗憾。
网上也有一些洒脱极了的人物，比如说买了年卡，进园就像逛公园，就看看烟花再坐一趟过山车，累了就走，下次再来。或者订了园区内的酒店，一天盛装出席拍照，一天轻装上阵疯玩。
祝昙看着看着只能叹息。他做正经事可以不逃避，但在这种事情上却莫名总觉得焦虑。
最后的结论是，还是不要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怎么不吃了？”凌柏的声音在祝昙耳边响起，“多吃点，进园区肯定少不了一顿暴走，到时候别刚进门就饿得站不稳了。”
祝昙回过神来，吃了一口白米饭：“怎么突然要出去玩？”
“大周末的，天天让你在家躺着，也算招待不周吧，不如出去逛逛呗。”
“吃完饭都得……一点了吧？”祝昙看了一眼时钟，想起之前攻略里写，赶在园区开门前就要去排队，才能在第一批入园，“这么晚过去，也玩不到什么就得出来了吧？”
“晚吗？”凌柏困惑地看了他一眼，“要是你早上起来了，倒是也可以上午过去。但现在过去也还有好几个小时呢，九点还是十点关门来着？不还有人下午五六点才过去的么？也省得你在外面奔波一天，别把自己弄那么累。”
祝昙还想挣扎：“那项目应该就刷不完了？”
凌柏想都没想：“刷不完就下次再陪你来吧？今天去你最想去的先玩。”
但是……
路线还没有规划好，也没有准备好适合在园区里穿的衣服，也已经错过了某些表演项目。
但是，祝昙没继续把这些“但是”说出口。他已经从凌柏口中，找到了他之前担忧的所有问题的答案。
先做想做的，之后还有下次再来的机会。
吃完饭，凌柏去洗了碗，祝昙换好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些物品。
两个人一切从简，出了门。
四十分钟后，他们抵达千洲梦乐园附近。
距抵达园区正门口还有一大段距离，远远已经可以看见乐园的标志性的建筑——金属材质的世界大洲和大洋雕塑，以及乐园的英文名字。
两边的道路满是活力的乐园氛围，路灯像从西欧童话中出现的，路旁的显示屏播放着动画，熟悉的角色正对游客们挥手说欢迎，彩带和金色灯光像魔法世界向人类示好而可以留下的破绽。
远处色彩鲜艳的门牌上，字迹随着光影效果和距离变化而逐渐清晰可见——
「欢迎来到梦境日。」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切磋琢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