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清风》山月浅吟

6、真的没醒？

　　慕玄璃心湖一沉，事情发生的有些太过突然，“苏——”
　　话音戛然而止。
　　刚刚那波冲击的阵痛又像细针一般割拽着她的动作。
　　她闭上眼睛，快速抬手运转内力，短时间内压制住了那股未知的痛感。
　　但视线清晰的一瞬间，慕玄璃的心口又是一阵刺痛，让她感到有些失神：但与刚才那股力量不同，这次的痛感来源于慕朔仙识中的那把剑。
　　有残存的秽气在吞噬慕朔的仙力。
　　这种情况一定程度后，会严重损害慕朔的仙魄，需要立刻制止。
　　慕玄璃又转身来到慕朔身前，那股不断在体内蔓延开的痛感，使她的手有些忍不住轻颤。
　　她抬手轻按住他的额头，一股明净清澈的灵力从指尖缓缓流出，没入了他的身体。
　　心口处那股微小的，躁动不安的秽气在接触到那股灵力的瞬间，剧烈挣扎了须臾后，渐渐“没了动静”。
　　慕玄璃又在慕朔体内汇入了一些自己的灵力，清除了他体内正在吞噬仙力的秽气，短期内能保证了他的安全。
　　慕玄璃一直轻皱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她松了一口气，又单手扶膝起身来到苏筱身边。
　　苏筱的内力很稳定，但也收到了那股冲击的影响，在使用精神仙术后现实意识尚未恢复，就被外力强行打断，便在受到撞击后昏了过去。
　　看起来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需要一些恢复时间。
　　“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意料之中的声音。
　　来人语气熟捻，轻佻的语气中颇有些责意与隐隐的担忧。
　　慕玄璃并未回复她的调侃，转身看向青砚，语气平静又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疲惫：“带他们去青芜苑，”
　　“另外，我有事要问你。”
　　——
　　后来，二人带着苏筱和慕朔到青芜苑进行恢复治疗。
　　虽说慕玄璃功法高，但也失掉了部分灵力，又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近距离受到冲击，所以她也在青砚的劝说下简单服用了一些药物。

　　慕玄璃的思绪已然回到现实，眼前的景象逐渐有了实感，又回忆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她忽而意识到还有个没问出口的问题。
　　从那股不受控的仙力竟无视了慕朔身上所带着的剑——她用自己的灵力亲手铸成的剑，向他直直功去的那一刻开始，她最在意的便始终是，
　　“山谷里的情况，你清楚吗？”
　　慕玄璃下意识开口，回应她的只有一阵寂静的心风。
　　还有很奇怪的一点，“她”术法攻击的目的似乎很单纯，算不上有什么计谋。
　　但“她”又绝不是一般的晦族，若无慕玄璃用灵力现场压制，'她'差点就控制住了慕朔的剑。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里的晦族，不止“她”一个。
　　这时，床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呓语，慕玄璃听到动静便收回思绪，连忙走上前去，检查慕朔的状态。
　　“师父……师父……”听到慕朔在喊自己，且声音已经有些沙哑，慕玄璃的眼底流过一丝酸楚。
　　“我饿了。”
　　慕玄璃：……
　　后面突如其来的这一句，又听得慕玄璃有些顿然。
　　嗯，确实……长时间被占用身体，且昨晚在被控状态下，使用非自身术法消耗了那么多体力，也是该，补点东西了。
　　慕玄璃心里这样想着，便打算去御膳房为他带些吃食，但她又望向慕朔，一时有些犹豫：
　　慕朔现在的情况尚未可知，在此地看着他，是保证他安全最好的选择。
　　青砚平日里喜清闲，府上大部分时间里只有她和徒弟二人在，而江弟子此刻正在照顾苏筱。
　　那便……分身去吧。
　　给徒弟补充体力也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况且用分身的话，若他有什么突发的情况，我也好及时回来。
　　“好饿…………”似乎是真的饿极了，慕朔不觉地皱起眉头，缩紧身体，渐渐提高了音量。
　　“行，师父马上就去御膳房，想吃什么？”慕玄璃像是受到某种无形的催促，这种感觉十分微妙。
　　但最后那句本是无心之言，谁承想，床边又传来了一阵声响：“椒麻香鸡，酸辣鱼片……”
　　慕玄璃：？
　　她感到有些惊奇，靠近了一些，低头看了一眼慕朔——没醒。
　　“全都给我来爆辣口味……”
　　他尾音微扬，熟悉的气息渐渐融化了周围的寂静，慕玄璃不禁浅笑了一声：
　　这些话，应当是平日里他经常同苏筱她们说的。
　　而且，让慕玄璃感到很放心的是，这代表他自己的意识已经进入梦境，这一小段时间里，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是，你现在身体还没休养好，为师只能给你带些清淡点的。”
　　慕朔没再继续“回话”，与刚才寂静的氛围不同，匀长的呼吸声从耳边传来。
　　带着些许凉意的轻风拂动了浅淡的笑容，慕玄璃动作熟稔地帮慕朔重新盖好了被子：
　　“安心睡吧，师父很快就来。”

　　——

　　“苏筱，帮我把仙露满上……”
　　苏筱双手叉腰，歪着头一脸“嫌弃”的看着床上躺着的，精神似乎不太正常的慕朔，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这是睡着了还是喝醉了？”
　　“怎么还醉'仙露'啊。”
　　苏筱走到一旁的小桌边坐了下来，看着慕朔自顾自的说道：
　　“我还担心你有危险呢，听说你情况不好就马上赶过来，”
　　苏筱不禁回忆起了先前江念汐同她说过的话，又看了一眼床上睡梦中的慕朔，
　　“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又转头看向了正在闭目打坐的师父：师父平日里不常用分身。
　　应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又放心不下慕朔。
　　苏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却又听到慕朔断断续续的梦话：“焦香碎骨……酱爆……”
　　她一直看着师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视线又移至慕朔身上，语气略有些惊奇：“师父用分身去给你带吃的了？”
　　苏筱虽然不了解昨晚的具体情况，但也知道师父耗费了部分灵力，在未完全恢复的状态下使用分身，无疑会更消耗精神。
　　她起身来到慕朔身前，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呀你，在师父面前又说什么梦话了？”
　　慕朔变得有些安静了。
　　片刻后，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顿时搞得苏筱有些不知所措，她有些慌乱地拍了拍他的背：
　　“你……你没事吧？”
　　却在这时，慕朔面上的表情愈发难耐，他歪过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苏筱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一瞬间愣在了原地，她神色微凝：“慕朔，你别吓我啊。”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师父，但她正处于分身中，即便是现在察觉到了不对劲，赶回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江师妹现在去百草堂备药了……青长老呢？”
　　苏筱努力压下心中不安，竭力思考如何处理眼下的情况。
　　慕朔缓缓睁开了眼睛，澄澈无神的双眼渐渐被那股血红色所晕染开。
　　下一瞬，苏筱气力尽失，径直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