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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盐 和好! ...
张正义毫无年长者的自觉,肆无忌惮地嘲笑着雏菊对于沙虫这东西的退让。
不过海风在傍晚的时候会慢下来,张正义也不会真的欺负人。
雏菊只拿了些小东西,这才是“小朋友”要干的活儿,张正义则两手提溜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大步流星地在主岛老城区的箱子里穿行。
很快,两人停在一栋砖红色的老楼前。
“你在楼下等着啊,我就上去放个东西,很快。”张正义拍了拍她的肩膀,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这里应该是张正义家人住的地方,不知是否该称为她的“家”。对于张正义家里的情况,连方好都只大概知道一点她是主岛人,母父身体康健这样。
也许张正义会想和家人多说几句话,想来她并不时常得空能来主岛。
雏菊用自己的心猜测着张正义的事情,得出张正义会在楼上待个把小时的结论,便作蘑菇状,在路牙石上坐好。
结果没几分钟,张正义就气喘吁吁地下来了,手里的东西好歹还是给出去不少。不等雏菊发问,张正义先开口了:“别拿你那小眼神看我了,心意到了就完事了,走吧走吧。”
雏菊轻轻“哦”了一声,没有追问。有些事,人愿意说自然会说,不愿意提的,就该像岛上的潮水一样,让它静静地退去。
回到东隅岛张正义的房子,张正义坐下来喝了口就撸起袖子,开始教雏菊做饭。
“料理的第一步不是直接上锅。”她说,“是收拾食材。”说着,她的老毛病又犯了,说教起来:“你们这些年纪小的,恐怕都是直接买别人处理好的肉,我跟你说,这可不好,‘新鲜的肉不做二次处理’。”
要是方好,多少得对张正义发表些反对意见,但雏菊只是一味点头,这让张正义越看雏菊越满意。
和雏菊那过于简洁现代化的厨房以及方好那小而乱中有序的厨房不同,张正义的厨房出乎意料的干净整洁。灶台上垫了个木垫子,木垫上有一块又大又厚的砧板,几把磨得锃亮的砍刀和切菜刀寒光凛凛地挂在上方。
张正义鸡鸭往水槽里一放,袖子一挽。
“来,先看这个。”
她家像餐厅后厨里的一样,专门有个小锅用来烧水。锅直接对着净水机的水龙头,点起大火后一点也不耽误事地就先烧好了开水。将这水倒进水槽,然后又掺了一半凉水。蒸汽这才慢慢冒起来。
雏菊的脑袋毛茸茸地在水汽里从张正义的肩膀后面探出来。
“菜市场不会给你把毛去的那么干净,那些遗留在皮肤里的毛根会很影响口感,所以我们必须要亲自处理,保证食材的完美。去毛,水温最关键。”她说,“太烫会把皮烫破,太凉又拔不干净。这一步,也可以当做提前处理鸡皮好让它口感脆爽。”
她伸手试了试水温,点点头:“差不多了。”
抓着鸡的脚往水里一浸,迅速提起来,在桌子上摊开,交给雏菊:“你眼神好,来找那些小毛根,试着拔一把。”
雏菊有点小心翼翼地伸手,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不过用镊子对着那些突起的小黑点一捏一拽,整片就利落地下来了。
“诶?”她惊讶地看着手里的羽毛,为心里的那一丝诡异的愉悦感到奇怪。
张正义笑着说:“爽吧。”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拔毛,张正义手很稳,动作也快,话一如既往地多。
“以前岛上没发展起来的时候,大家都是住在小院子里的,谁家杀鸡杀鸭啊都是在院子里。我们又爱吃这些,小孩就在旁边看着,大胆的那时就会帮忙拔毛了。有的人家细心,会把鸭毛收起来,洗干净晒干做枕头,也能填补一些家用。”
雏菊听得很认真。
她忽然觉得这件事情很奇妙。
即便在跟着方好学做料理的时候,她也并不会去想到食物到底是怎么样变成可以让她进行烹调的那一步的。
而现在,她的手指正被鸡毛沾得湿湿的。
人会吃鸡鸭,鸡鸭会吃小虫。当做饭的人满怀着对一餐饭、一个共同进食的人的热情去处理食材的时候,生命的循环就在这里得到了意义。
不一会儿,鸡鸭就收拾干净了。张正义很是完美主义地再用火轻轻燎了一下残毛,又把它们冲洗干净。
“我们要做椰子鸡呢,最关键就是肉得够嫩。”把鸡剁成块,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张正义继续说。她拿出一个小盆,往里面倒了一点盐,又抓了一把生粉。
“抓。”她指挥着雏菊把鸡块丢进去,“像这样。”她并不亲自做,只隔空指挥雏菊,完全让雏菊去用心感受手下的食材正在经历什么样的变化。
鸡肉在手里滑滑的,凉凉的,过了一会儿,盆里出现了一点淡红色的水,会让味道变坏的脏东西就全都洗尽了。
张正义把水倒掉,又冲了一遍。
“再加一点点盐,抓一下,最后用清水洗干净。”她说,“这样煮出来的鸡不用任何调料就会特别鲜嫩。”
雏菊认真记着。
接下来是鸭子。
“烤鸭最重要的是皮。”张正义说。
在锅里烧了一锅水,又往里面倒了一点白醋和麦芽糖——这一步是给鸭皮上色的。
把整只鸭子提起来,用勺子把热水一遍一遍淋在鸭皮上。热水一碰到皮,鸭皮立刻紧缩起来,表面就这样逐渐变得光滑。
“看见没?”张正义说,“皮要先收紧。”她又笑嘻嘻地说:“那些医美什么抗衰就是这个原理。”
听得雏菊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张正义又拿刷子把糖水均匀刷在鸭皮上,然后把鸭子挂在窗边:“海风一吹,表面很快就干。等干了了再进烤炉,皮才会脆。”
雏菊抬头看着那只挂着的鸭子。海风从窗外吹进来,鸭子轻轻晃动,像一盏奇怪的小灯。
最后剩下的是沙虫。雏菊看见盆里的东西,还是忍不住缩了一下肩。
张正义不再折磨雏菊,主动来处理沙虫。
要先让沙虫吐沙,这一点和处理别的有壳类海鲜都差不多。把沙虫倒进一个大盆里,加入海盐水,又滴了几滴香油,这样养一会儿沙虫就会把沙子吐干净。
只见沙虫慢慢蠕动起来,雏菊带着一股“要真的学会用心做饭挽回方好”的决心硬是去盯着看。
过了一会儿,盆底沉下了一层细沙,好了,这样就可以剪开再冲洗了。
如此处理过的沙虫没了蠕虫般的外形,倒更像是一条薄薄的白带子,触感弹弹软软的。
“是不是没那么可怕了?”张正义问。
雏菊想了想,认怂道:“还是有一点点。”
张正义笑得前仰后合。
两人忙碌一下午兼一整个晚上,厨房里渐渐堆满准备好的食材,窗外夜色慢慢落下来,海面也变成深蓝色。远处有人在收网,偶尔传来几声喊话。
张正义把手洗干净,擦在围裙上。她审视着桌子上这些东西,像在检查一支整装待发的队伍。
“到这里我们可以正式开做了,”她说,“记住,永远好好地处理食材,你要格外了解食材的状态,才能更好地烹调。”
雏菊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些食材。
她知道自己之前缺少些什么了。
她照着食谱和视频去跟着做那些食物,但她的手上并没有对应的记忆。她只是机械地模仿而已。此刻,这些食物都变得具体起来。它们有质地,有温度,有不同的气味,它们也即将焕然一新,变成全新的花样。
张正义拍了拍她的肩:“好了,准备开火。”
**
那天傍晚,海风有点凉。
之前那天弄得过于晚了,张正义便又找了一天拉着雏菊才正式宴请方好。
张正义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又把碗筷摆好。桌子中央是一条刚烧好的鱼,汤汁收得浓稠,油光微微泛着金色。旁边是一只切好的烧鹅,脆皮红亮,刀口整齐,鹅皮下的脂肪像一层薄薄的琥珀似的闪着微光。还有两三样简单的小菜——凉拌海带、蒜炒空心菜、咸鱼蒸豆腐。
这是很家常的一餐,不浮夸,屋子里也就飘着一股安静的香味。
雏菊站在厨房门口,有点紧张地看着桌子。这可是她独立操刀做的主菜,万一方好还是...
“差不多了吧?”她小声问,“张姐,你尝了吗?真的好吃吗?”
张正义正开酒瓶,闻言看了一眼手机:“差不多。”她的语气很随意,但眼神里却有点狡黠,她已经想好要怎么帮这对大脑发育不完全整天没事儿只知道干闹别扭的小“怨侣”恢复关系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说方好方好就到。
方好一进门就把手里的袋子举了举,朗声道:“你不是说最近买不到这个酒了吗?我看超市里刚好上新,顺路带了两瓶——”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见了屋里的人。
雏菊。
两个人的目光一下子撞在一起。
方好整个人愣住了。
海风从窗子里吹进来,把桌上的纸巾轻轻掀了一角。张正义却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伸手就揽住方好的肩:“站门口干什么,进来坐。”半推半拽地就把方好按到椅子上。
“别给我叨叨叨,来了就好好吃饭。”张正义一副霸道的样子,就帮助方好结束了不知该说什么可不说什么又很尴尬的局面。
方好隐约感觉到了张正义的好意,可是被她这样推得坐下,脑子却还有点乱。她的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盯着桌子。
桌上的菜看起来很好吃。
太好吃了。
鱼的香味慢慢往上飘,烧鹅的皮还在微微泛油。
“这是小雏菊小姐做的。”张正义说,说得很自然。
“…哦。”方好木木地应了一声。
张正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方好一眼。
雏菊在方好对面坐着,有点安静。她的眼睛偶尔看向方好,又很快移开。
张正义不愧是张正义,换了别人来都会开始脚趾抓地的情况下,她就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这种微妙的气氛似的,话里话外都是“我们”,再给三个杯子都倒上酒,这才拿起筷子。
“吃。”她把筷子往方好手里一塞,命令道,“尝尝。”
领导都发话了,方好只好夹了一块鱼。
鱼肉很嫩,汤汁带着一点微甜的酱香,还有一点海鱼特有的鲜味。
方好又愣住了。虽已几周和雏菊没有来往,但她并没有忘记雏菊先前做的那些饭。
那时候的菜,总是少一点什么。明明食材很好,做法也没错,可是味道总像隔着一层薄薄的东西,无法满足她的味蕾。
可现在不是这样,味道十分完整。哪怕哪里调料不足而导致了些真正口味上的缺陷,吃进嘴里,就是不一样。
大概就是真正会让人觉得“好香”的那一部分。
“怎么样?”张正义追问。
方好把那口鱼咽下去:“很好吃。”
雏菊的眼睛亮了一下。
桌子上慢慢有了筷子碰碗的声音。张正义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一边吃一边给方好夹菜。
“烧鹅也试试。”
“这个空心菜是我炒的。”
“咸鱼豆腐是我自己腌的,别瞪眼,你至少得吃一半。”
她像一个很普通的主人似的,把客人照顾得很好。
只是在这样的盛情款待下,方好慢慢吃着心情却越来越复杂。
她忍不住偷偷看雏菊,雏菊低着头吃饭,偶尔抬头看看她,又很快移开目光。
这怎能让方好的心里不发酸。
这些天,她其实想过很多次雏菊。
她在意的事情,其实很简单——被欺骗。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雏菊之间就是一段非常巧合的缘分,让她在东隅岛有了一个伙伴——一个很真心的好朋友。可突然有一天,她发现雏菊身上似乎藏着一些无法解释的东西。
那一瞬间,她的第一反应是恼怒。
一旦确认雏菊是“不对劲”的,她之前每次似笑非笑给出的花、做的事都像是预先有了动机似的。那么两人的相遇和相知也是她故意在推动的吗?
可后来方好慢慢冷静下来。
如果雏菊真的有什么超自然的能力…那她一开始不说,大概也是必然的。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把自己最奇怪的一部分拿出来给别人看。
至于说动机,就算雏菊有什么动机,又能怎么样呢?她不也是因为觉得雏菊神秘,带着些好奇和探究心才去接近她的吗?
想到这里,方好实在是后悔。
当时的语气和态度实在太冲了,没有留余地的交流方式更是让她真的想找雏菊说话的时候,却总觉得时机不对。
好像只要一开口,就会变得很刻意。
刻意又能怎么样?
可是...
方好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吵得她一刻不敢停下来,不然大脑就会被这些声音占满。
张正义在旁边慢悠悠地喝酒,她一边喝,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两个人。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冲雏菊拼命使眼色。
雏菊茫然地看着张正义,后者又眨了眨眼,雏菊这才慢慢反应过来。
雏菊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是方好躲着她,而她失去了心里那直接引导她的声音,她才会不知所措。
她放下筷子,看向方好:“那个…鱼是我做的。”她停了一下,笑着继续说,“有进步吗?”
雏菊的声音盖过了方好脑子里那两个吵架的小人的全部音量,她抬起头要,两个人的目光终于真正的大方地对上。
这一次没有那么紧张了。
方好几乎是立刻接话:“好吃的。”然后一如既往地反省自己这样说话好像什么大傻瓜馋鬼似的,脸上闪过片刻的尴尬,可是再尴尬也比不过——她立刻就把想说了很多天的话说出来:“对了,我最近也学了新的菜。”
“你要来试试吗?”
雏菊笑了:“好啊。”
张正义在旁边发出一声巨大而响亮的酒嗝,她早就喝的满脸通红了:“这就对了!小孩子家家的,连腰都没有还玩绝交这一套!来来来,喝酒!”
“张正义!”方好无奈地喊道。这家伙怎么这么会破坏气氛啊!
张正义顿了顿,虽然醉眼惺忪但语气尤为认真:“人和人之间,很多事都说不清。”
她指了指桌子。
“但只要还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就不会完。”
她们现在吃的盐,是同一锅汤里的盐,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放心地吃同样的盐。
现代科学总是说盐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可是盐才是维持血液平衡、传递着支撑身体运转的信号的那个东西。
吃吧,好好地吃下这餐饭。
然后雏菊就会告诉方好她的一切秘密。
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这次我真的要一口气赶紧写完这本,再拖更我是狗好吧...[撒花][撒花]感谢支持,感谢一切!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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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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