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病》吃我一饺

1、（林朝絮篇）小冽

　　成束的暖阳斑驳了纯白的窗帘，我收回望进小窗的目光，轻手轻脚地打开了301病房的门。

　　入眼是清一色的白，一个男孩正坐在病床上被窗帘滤过的薄影里。他的皮肤因久居室内而白于常人，长睫在小片的阳光里显出绒绒的样子。

　　他垂眼翻过书页，对于开门声置若未闻，犹如一株向日葵，本该灿烂，却被束在了阳光很小的阁楼里，安静又可怜。

　　我有些心疼，在他床头站定。

　　“小冽。”我轻声唤了唤，温和地朝他微笑。

　　苏池冽终于抬眼，剔透的黑眸平静地望向我，但那里面并没有我所期待的亮色。

　　啊，看来他并不惊喜。

　　“我是林朝絮，你应该还记得我吧？”我撇去心中失望，将游戏机和牛奶搁在了他的床头，“医生说你今天可以出院了，”我朝他伸出手，“要和我回家吗？”

　　苏池冽乌黑的瞳仁颤了颤，伸出苍白的指尖，悬在了我手心的上方，要递不递的。

　　我轻轻笑了，三年未见，小冽长大了不少，但这胆子似乎比以前更小了。

　　见我笑他，苏池冽便将手背在了身后，似是着了恼。

　　于是我拉起他的手，放在了我的手心，另一只手则盖上了他的手背，轻轻地拍了拍。

　　“小冽不要怕，我带小冽回家。”

　　**

　　“小徐，送几套十五岁男孩的衣物到新公寓来……谢谢。”

　　我挂断电话，将苏池冽面前的电视调到综艺节目，便开始整理客厅。

　　小徐送来的枕头过于大型了，我屈身抱着，有些费劲地将它移到了别处。只是这抱枕一移开，一道红线便晃过我的眼底，戳在了我的眉心。

　　我讶然，往那光源一望，正对上了沙发扶手边的一个瓷白花瓶。那花瓶精细的纹理里，正巧妙地藏着一个微不可查的针孔摄像头。

　　与此同时，我的电话响了。

　　“我看到你了，哥。”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混着笑声与打击声，一道张扬的男声格外明晰。

　　我的心陡然一沉。

　　原来那是……温愈殊的眼睛。

　　“温愈殊，我们谈谈。”

　　我挂断电话，告诉苏池冽自己有点急事，为他点好外卖，便披衣离去。

　　我心知小徐也成了温愈殊那边的人，便不愿再由他接送，而是在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将温愈殊发来的地名报给了司机。

　　下车后，司机拒绝了我递出去的现金，大手一挥乐呵道：“温先生说了，以后您在这一带坐车都免费。”

　　“……有本事把我变成没有密码的银行卡。”我扯了扯嘴角。

　　我不喜欢温愈殊这一贯的作风。他为我开的各种特例只能让我感到不舒服。

　　“什么？”司机没听懂，笑容在他脸上凝滞。

　　“没什么，您辛苦了”，我礼貌地朝他微笑，在副驾驶座上放下一张现金，“这是我个人给您的小费，请您收下。”

　　放下现金后，我便关上车门，不顾司机的百般推让，转身没入了酒吧溢出来的灯光里。

　　酒吧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气味和声音，四散的灯光串着人们的笑声，随着音乐的律动变换颜色。

　　我按了按额角，掏出手机准备给温愈殊发信息，一杯亮粉染蓝的鸡尾酒便递至我的手边。

　　站在我身前的是一位调酒师，他主动与我搭话，说是要为我引路，于是我跟着他上了楼，七拐八拐地转过了好几个走廊，才在一个包厢前停下。

　　“温先生一直在这里等您。”

　　我不明白，温愈殊明明那么喜静，为什么还要没日没夜地泡在酒吧里。

　　但我无暇多想，叩了叩门便进了包厢。

　　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酒气，我不满地皱了皱眉。

　　温愈殊正靠在沙发椅上闭目养神，他的怀里拥了个女人，衬衫的领口被她揉得发皱，露出了衬衣后的银链，在暗色里隐隐勾出了锁骨的形状。

　　我将手里的鸡尾酒放在了桌上，杯底与桌面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不轻不重。

　　温愈殊因这声音撩开眼，依旧是仰着面，一双眸里似是盈满了酒。

　　“哥，你来了。”

　　笑意在他唇畔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