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清风自来》照予

2、三六十八 姜曲选文遇

　　哲安一中，临江省顶尖学府，年年本科上线率保持在 90%以上，坚持做到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课外活动丰富多彩……
　　办公室里，年轻女教师的电脑桌面上播放着哲安一中宣传片，忍不住啧道：“让年过半百的江老师来做宣传，真土啊……”
　　苏钰莹，哲安一中骨干教师，今年三十二岁，打扮精致，烫了一头乌黑的大波浪。
　　“老师，你找我？”姜曲站在苏钰莹身侧。
　　苏钰莹将视频按了暂停，“你选科表交了吗？”
　　“嗯。”
　　“选文？”
　　“对，大文。”
　　苏钰莹翻开文件夹，里面是成绩单，她负责高一（3）班和高一（5）班的数学，也是 3 班的班主任。
　　“新高考，数学很重要啊，你数学怎么那么差？”
　　姜曲抿抿唇，没有回答。
　　“你的卷子我看了，大题还是练少了，但凡你数学及格，二本线就过了啊。”
　　姜曲点头，“嗯，还是……多练嘛。
　　苏钰莹盯着成绩单，想到什么：“诶，你和我班上那个万嘉煜认识吧？”
　　“嗯，认识。”
　　“他数学好啊，题也讲得好，我让他有时间来教教你，你下课也可以去找他问问题。”
　　“才不要问他。”姜曲想到万嘉煜嚣张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
　　姜曲眼睛灵光得很，瞄了好几眼3班的成绩单，倏然道：“万嘉煜数学才一百二，程迎一百三诶，应该让他来教我。”
　　“程迎有点高冷啊，不近人情的。”苏钰莹嘴角勾起了笑，“你和程迎认识？”
　　“嗯……我只是觉得程迎对我眼睛好。”
　　苏钰莹点头，看向姜曲身后的程迎：“光站这儿也不说话。”
　　“我来交选科表。”
　　窗外风声沙沙作响，耳边的声音却变成了棒槌，重重地敲在姜曲的心口。
　　“这声音？是程迎！”
　　“老师，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姜曲转身，抬头看他，真的是本人！程迎刚要对上姜曲的眼神，姜曲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全班都收齐了吧。”
　　“嗯。”
　　苏钰莹推推眼镜：“你先回班吧。”

　　程迎离开办公室，露天走廊的光线很好。
　　姜曲好像走得很慢，甚至有些摇晃
　　“姜曲！”
　　程迎跑上前，速度接住了倒下的姜曲，周围的老师和学生也都围了上来。
　　“同学，叫的醒吗？”
　　“晕了，叫不醒。”
　　“赶紧送医务室！”
　　程迎看着姜曲，有些迟疑，耳尖偷偷发烫：啧，偏偏要穿裙子。
　　程迎将其打横抱起，左手稳稳托住姜曲的后背，周围的女同学帮忙随意拉扯打理了一下衣裙。
　　……

　　视线逐渐清晰，一时的光亮让姜曲觉得刺眼：这是……医务室？
　　姜曲缓缓起身，坐在床边。上一秒好像是在走廊，天旋地转，地板不知道怎么飞起贴在自己背上……再然后，好像看见程迎了。
　　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姜曲吓一激灵，猛地看过去。
　　程迎拿着一盒药，看见姜曲，解释道：“你低血糖，晕倒了。”
　　姜曲一直盯着程迎，可能是意识还尚未清醒。
　　程迎走到姜曲面前，拿起床边桌子上的水壶，将热水倒进了一个纸杯，接着将药拆开：“医生说，这药你一天吃三次，一次两片。”
　　程迎将两颗药片放在手心，连同着盛着热水的纸杯，一齐向姜曲面前递了递。
　　姜曲接过纸杯，手指轻轻地从程迎掌心捻起药片。
　　“吃几天啊？”姜曲抬头，程迎身侧是窗户，阳光让姜曲的瞳孔变成琥珀色。
　　“共十二片。”
　　“所以，吃几天？”
　　程迎淡淡地：“两天。”
　　“二三得六，三六十二，你算错了，是三天！”
　　程迎见她一脸认真，嘴角忍不住地上扬，轻声重复：“两天。”
　　“三天！”
　　程迎微微半蹲，双手各自放在膝盖上，额前的碎发被窗外的微风扬起，那样好看的眸子离姜曲越来越近：“你是不是数学不太好啊？”
　　“啊？”
　　“我帮你补习吧。”
　　“补……”补习？姜曲眨眨眼，没敢继续这么近地看他，将视线移到了别处。
　　“期中考试的试卷还在吗？”
　　姜曲轻轻推了推程迎的肩膀，“在……”
　　“在就行。”程迎干脆站直了身子，向后退了几步，双手叉在胸前。
　　“在老师那里。”
　　“苏老师？”
　　“嗯。”
　　“那我去找她要。”
　　“你找她要我的卷子？”
　　“嗯。”
　　姜曲缓过神来：“程迎，你听见了。”
　　“什么？”
　　“听见我说，让你教我数学。”
　　程迎又勾起了唇，浅浅的梨涡挂在嘴角：“没听见。”
　　“我发现你和万嘉煜有点像。”
　　“嗯？”
　　“都很装。”
　　“没有吧，他一百二，我一百三十诶。”
　　啧，明明就听到了。
　　“别看着我了，吃药。”程迎提醒。
　　姜曲这才发现，手心里的药被握住很久了，甚至……有点手心汗。
　　“还有一节课就午休了，记得吃饭，别又低血糖晕倒了。”程迎准备离开，“我去上课了，还累的话就休息。”
　　程迎转身时，白衬衫下摆扫过医务室的铁架床。姜曲望着他背影，直到“咔嗒”一声，她才惊觉自己还维持着看他的姿势，指尖却把药攥出褶皱。
　　姜曲眨眨眼，慢慢转过身，刚刚的事情又历历在目。
　　将药吃下，手掌轻轻附在面颊上：真是……面色如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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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可以拿走高一（3）班姜曲的数学试卷吗？”
　　苏钰莹目瞪口呆：“你干嘛？”
　　“需要。”
　　苏钰莹挑眉，大概猜到了：“你打算教她？”
　　“嗯。”
　　苏钰莹打开办公桌下面的柜子，将试卷全都拿出来：“自己找。”
　　“谢谢老师。”
　　苏钰莹：“程迎。”
　　“嗯？”
　　“不能早恋。”
　　程迎垂眸，喉结滚了滚，“嗯。”
　　程迎自篮球赛赛后，“吸粉”无数，转头年级大榜前三名又能看见这个名字，一时间在全校也算出名。
　　而姜曲呢，早在元旦晚会主持的时候就“小火”一把，气质、形象、口才直接被打上表白墙。
　　两个名人，男帅女美，苏钰莹难免要防。
　　“老师，找到了。”
　　“行。”
　　程迎走出办公室，万嘉煜一把搭上程迎的肩：“今天上午姜曲怎么晕倒了？还是你抱去医务室的！”
　　“她低血糖。”
　　“你知道吗，就你给人家公主抱去医务室那一路，万把部手机全冒出来拍照了，现在论坛上大多数都在说什么，你们好配？”
　　程迎皱眉，不解：“他们很闲吗？”
　　万嘉煜晃着手机里“公主抱名场面”的偷拍，贱兮兮笑：“你俩这身形，确实可以去拍偶像剧了！”
　　“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些照片全删掉？”
　　“诶呀，这都没拍到脸，人传人的，哪里删的掉？”
　　万嘉煜见程迎手上拿着张试卷：“这是什么？”
　　“数学试卷。”
　　“姜曲的？”
　　“对。”
　　“你拿她的干嘛？”
　　程迎停下脚步，缓缓开口：“老师说……让我教她。”
　　“不是，学神大人怎么亲自下凡教差生啊？”
　　“她很差吗？”
　　“500分没到，算差了。”
　　万嘉煜又觉得自己的话有失偏颇：“不过姜曲是学播音的，学习时间呢，可能也都用在播音上了。”
　　“嗯，那就还是优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