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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惊马 极北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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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天通百年,冰海剧变,灵气复苏,仙门林立。三千世修道,凡人皆修仙。
天韵城,兰县。
冬日天明,寒风卷着片枯叶穿过坊间,街市早已苏醒。
临街铺子卸下木板,吱呀声此起披伏。早点铺子的刘大娘刚把蒸笼一叠叠垒好,却听到街的那边传来阵阵骚动。
“马惊了!都让开!!”
一道黑色残影以破竹之势横冲直撞,刘大娘门面一凉,蒸笼就飞到了天上。
“哎呦额滴亲娘欸,俺的笼…”
“天爷!谁家的牲口窜出来了!”
“都闪开!别伤了我的马!”
街市抱头逃窜的百姓闻言皆是一片无语。
天杀的,谁伤谁啊。
俊马气势逼人,双目赤红,一看便是发了狂,难以制止。
马,追马的人,追人的仆役,清晨的青云大道自有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人群如潮水散去,然而,一个身影缺未能及时躲开。
追马的青年咬咬牙,硬是提起口气,狠狠拉住了马绳。
可是冲击力太大,裹挟的劲风仍旧掀翻了素白的身影。
骏马高高扬起了前蹄,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后,才慢慢安稳了下来。
青年来不及看捣乱的爱马,他连忙向倒在地上不起的人伸手,想扶他起来。
“哎哟!我的爷!”一声尖锐爆鸣,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手忙脚乱的扒开围着的人群,跪倒在晕倒的人旁边。
眼见有人先自己一步,青年扭扭捏捏的收回手,他有些紧张的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不见倒还好,一见青年竟是呆了呆。他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眉眼精致,轮廓柔和,仿若上好的宣纸,唇色淡淡,一看就是身体常年欠佳。
这可怎么办才好,本就单薄脆弱,却又被一只蛮横的牲口撞晕了。
青年心下不由生起强烈的担忧,他赶忙从腰带里掏出一颗丹药,不待他给,那小厮打横抱起了素白的人,满脸泪水,鬼哭狼嚎得几个轻身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这个不起眼的小厮,还是个练家子
。
此时,追着青年的仆役们气喘吁吁的赶到了,“呼…呼…,公子,您可吓死我们了。”
青年没空理,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单薄的身影,那是什么人?那种让人难忘的脸,他却没印象,是第一次来兰县吗?那小厮看着也不像普通人啊…
“公子?”
“公子?”
青年被打断思绪,不满的拍了仆役一巴掌,“叫魂呢?你公子没聋。”
“跑这么慢,回去都给我练腿去。”
无视仆役幽怨的眼神,青年一本正经补充道:“对了,你们刚刚看到那贼好看的人了吗?”
“本公子想登门致歉。”
……
揽月山庄。
山庄依山而建,面积极大,格局舒朗,青石板小径贯穿一片绿意,外头冬日正寒,里头仍四季如春。
关青抱着程朽刚到山脚下,一堆人便围了上来,看着昏迷的主子,皆是面色大变。
一时间,关青哭着往寝屋飞,会武功的跟着飞,不会的撒开腿跑,机灵的去扛医师丹师,一根筋就急吼吼的瞅着主子,试图用灼热的目光把主子看醒。
关青手极稳,灵力环绕,形成道屏障,一路上为怀里人挡风雪,他一脚踹开寝屋门,小心翼翼将程朽放到床上。
此时,几位医师丹师也被侍卫一股脑全搬了上来,没等着顺口气,就被催促着把脉。
关青被挤到一旁,不忘嚎着个嗓子讲清来龙去脉,听到主子被惊马冲撞,侍卫们都倒吸口凉气,眼神溢出怒火,恨不得现在就把那畜牲大卸八块。
“关青你就不应该离开主子半步!”
“就是啊,我看主子就应该点我当贴身侍卫。”
“别上赶着脸…”
无法对马做什么,他们只能把矛头指向跟着唯一一个跟着主子出去的人。
关青脸上泪水都没擦干,丧着个脸任打任骂,一副什么都受着的样子。
院子里再吵再闹,屋里也异常安静,赵总管候在一旁,双手紧握,伸着脖子焦急得等待药师的结论。
他的眼睛就是尺,只需看一眼就发现老爷手背的擦伤,那白皙如玉般的手,多了点红痕他都要长吁短嘘半天,更何况是这么大块口子。
好在医师常年为揽月山庄的主子看病,早已习惯这帮人的作态,在凝重的眼神下也能面不改色的处理伤口。
仔细把完脉,医师思量片刻。
“蓝先生,老爷身子如何了?”赵总管比外边那帮人高马大的年轻人沉稳得多,但也就那样,瞅着蓝度闭口不言,还是忍不住询问。
蓝度蹙眉,程朽脉象薄弱,但身体病弱的人平常脉象就是如此,现下他也只能说:“程老爷脉象细弱,但息数和缓,并无大碍,许是受了惊,这才一时半会儿难以清醒。”
言下之意就是都别着急,睡上几个时辰就好了。
蓝度数年功力赵总管还是信的,勉勉强强把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时光如流水,流了三日,赵总管不信了,他急了。
程朽不知为何昏迷不醒,期间还发了次高烧,可把陪床的花竹给吓坏了,山庄上上下下灯火通明,可是满头大汗的蓝度无论再怎么探,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医师无用,丹师无用,都没了法子。
程朽仿若被魇住了,苍白的脸,嘴唇毫无血色,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一看就是睡不安稳,梦里有怪东西扰着他。
易碎的精致玉人儿似的,看的人心疼。
春潮年岁小,红着眼眶憋不住眼泪,低声问花竹:“花姐姐,老爷还能醒来吗?”
花竹咬着牙,捏了捏春潮的脸蛋:“别胡说,老爷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
可是,谁都知道,老爷若是吉人,便不会空有一副病弱的躯壳,蜗居在小小的的揽月山庄。
天不爱人,无人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