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一只哈密瓜

1、沙漠的寂静

　　狂风卷残丘，烈日照沙海。
　　云舒云卷，残阳如血。沧海桑田，世事蹉跎，沙漠中起起伏伏的一团黑色却依旧如故。
　　灯九从记事起便随着戏班子穿梭在茫茫沙漠中，去往大江南北，把老祖宗的绝活传给后人看看。如今的他已然是五十有三了，他这大半辈子走过的路，看过的沙漠红日他也已经数不清了。背上的“家伙们”压弯了他的脊梁骨，眼见前方戏班子的队伍逐渐消失，他似乎赶不上队伍了。
　　远处的鹰展翅而过，烈日灼心。他想赶上队伍，可走啊走，走啊走，为何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豆大的汗珠砸进沙粒中，不消片刻便无影无踪了。
　　“我多想出去啊，可我太累了，这老骨头撑不了多久了”
　　他笑了笑，笑的肆意，可心却是苦的。他想消逝于这烈日下，被黄沙掩埋，让自己的时间永远停留在这里。
　　“躺下吧，戏班子没有你依然如故，你留在戏班子里就是在浪费班里有限的资源。”
　　“躺下吧，你落后了，班长会生气的，他的怒火你受不住。”
　　“躺下吧，你年纪这么大了，只会成为戏班的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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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行”，他看向前方，看向队伍消失的方向，“我想要的是亲眼看到戏曲传承下去，我想表演给世人看，我有手有脚，我的嗓音还能继续唱下去。”
　　灯九逆着光，他看到了一个人影，不是幻觉。那是他的班长，他的班长来找他了，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灯九，傻笑什么？”童绪远远就看到灯九对着自己笑，他不知道原因，他分明掉队了，怎么还能笑出来。戏班子表演的道具还有一部分在他身上，没了它们那这一路的努力都白费了。
　　灯九也不恼，他知道他的班长嘴上不饶人，他早就习惯了，这么多年了，戏班的班长换了又换，倘若每一个都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就去计较，那多累啊。单是知道班长过来找他，他便很高兴了。
　　童”绪不喜欢灯九，更见不得他高兴，整个戏班子因为他身上的道具而不得不停下来，他心中更是不满，因为被这样的情绪冲昏了头，便将脑中的话尽数吐了出来，“有什么让你开心的灯九？你掉队很开心吗？整个戏班子为着你身上的道具停下来你很高兴是吗？风暴就要来了，你知道吗？你的责任心呢？”
　　灯九自始至终只是听着，未置一词，脸上的笑慢慢消失，最后彻底杳然无踪。多天真啊，他以为班长来找他是担心他的安全，可到头来却是连死物都不如，当真是愚不可及。
　　“抱歉，班长”灯九低下头，他知道自己赶不上队伍是自己的错，可这就是他的能力，逼不得，他忽然发觉自己的努力可能确实没有意义。
　　灯九抬头看向童绪，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与失望。“班长，您先走吧，我会跟上你们的，我保证。”童绪起初只是蹙眉看他，最后只是扯下灯九身上的道具背在自己身上，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灯九咧嘴一笑，他知道班长的意思了。
　　黄沙漫漫，风暴将至，这沙漠却未尝不是寂静的，若是在这里消失了，也不错，他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