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紫》边丞丞丞

2、佳人相见一千年 思之如狂

　　京城的雪下的特别大，白茫茫的一片，能看见的也就只有明亮的灯火，今天是上元佳节，外面还挺热闹的。
　　街市上挂满了灯笼，什么样式的都有，洛惊时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就想着去外面逛一逛。
　　现在这个时候风吹得并不算大，绛紫右手执伞，给洛惊时挡去了细雪，两人一步一个脚印，长长一串，却也没有破环谧夜的美感，梅花上落了一层雪，只能看到些许红颜，绛紫不想让那么美丽的梅花就那么被雪给埋了就抬手抖了抖枝头。
　　“拨雪寻春。”洛惊时看见也伸手抖了抖就近的一枝梅花。
　　绛紫看着她，接下了话：“烧灯续昼。”两个人相视一笑，洛惊时看着它。
　　绛紫的样貌真的算是上等人的样貌，眉眼弯弯，眉目含情，抬眼看着人的时候能流露出一股温暖的感觉，洛惊时就很喜欢它的这个长相，有一种邻家大姐姐的感觉。
　　洛惊时垂眸，看着脚下那层雪，抬起脚，又踩上去，想到上辈子都没能有过这种闲适的感觉，现在倒是觉得很新颖。
　　绛紫感受不了人类的情绪，只能接收来自主系统的信号判断来做出反应，只是看着像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两人在雪中继续行走，长裙轻扫却不会带起地上的雪。
　　出了府邸的大门，灯火映的满面红光。
　　洛惊时说：“这次我们能在外面玩多久？”
　　绛紫回：“三个小时，我帮你看着时间，放心玩吧。”
　　“嗯。”洛惊时一笑。眸底跳跃着笑意，绛紫看着她，暗暗想：原来开心也是可以溢于言表的。
　　兴许是街市上面的灯笼挂得太多，现在倒是没怎么能感受得到雪的存在了。
　　人群拥挤，两人身材属于较为娇小的一类，加之身边又没有侍卫跟随，只能沿着人缝行走。
　　凤箫声动，光转玉壶，也不知是哪处开始了表演，人群一阵一阵开始欢呼。
　　不远处有杂技表演，洛惊时也想上前去凑一凑热闹，奈何人真的太多也就只好打消了这个想法。
　　一阵细风掠过耳廓，洛惊时心里一颤，顿住了往前走的脚步，好像在思考着要不要回头，抬手轻轻放在胸口上，一咬牙就转过了身。
　　反正迟早都是要按照剧情走的，遇见什么人也不是她能够决定的。
　　绛紫也跟随她看过去，和人流中很招摇的两个人对上了眼睛。
　　头顶金冠，黑发披肩，蓝色的华服在人群之中显得格外扎眼，绛紫看着相隔并不算原的一段距离，认出了那个人。
　　昨天打了一顿的人。
　　洛惊时好像在确认什么东西一样，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在明亮灯光的照应下，绛紫看到了，看到了那令人怜惜，晶莹的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
　　“好像是他。”洛惊时收回目光，询问身边的绛紫，沙哑得有些失声。
　　绛紫转身：“我并不知道剧情走向，这些都是由您意志生出来的东西。”
　　洛惊时不再说话，绛紫接受到了主系统发送来的消息：踌躇。
　　“我有事先离开一会，时间快到了我会去找你。”绛紫说完就拿着伞离开。
　　“诶......”洛惊时正想拉住绛紫，斗篷就被人给拉住了，她回身看去。
　　余森笑看着洛惊时：“小姐，不知您是否有空同我一起赏花灯。”
　　当看到那张完全和记忆之中重合的脸的时候，洛惊时鼻尖一酸，只是轻轻应了一个鼻音。
　　绛紫在一条没人的小巷子里面停下脚步，回身看着身后跟着的人，说：“你到底想干嘛。”
　　余景笑笑：“没什么，不知小姐是否有婚配？”
　　“滚。”绛紫撂下这一个字就想转身离开。
　　余景快步上前，拉住绛紫拿着雨伞的手腕：“别这样子嘛，我的哥哥正在和你家小姐一起逛，要是我也一个人逛，未免有些太可怜了吧。”
　　“关我屁事。”绛紫甩开他的手，毕竟真的不想跟任何人产生交集，特别是在这个故事线外的人，比如说他。
　　虽说男人之后并没有再说话，但是绛紫继续走着的时候依旧能听到身后跟着的脚步声，步调和它一致，走的不远，绛紫停下脚步回过身，抬起漆黑的眼珠看着他：“你想要干嘛？”
　　余景看着他傻笑：“我想和你交一个朋友，可以吗？”
　　“不可以，看你这样子，应该不简单。”绛紫打量着他这一身富贵装扮，且不说身上穿着的丝绸和皮裘，脖子上挂着那块质量上乘的宝玉就可以看得出他身份不简单，不是大户人家或者贵族根本说不过去。
　　余景看着她依旧没有波澜的脸却没有收回自己那种不要钱似的笑容，声音就像风一样，轻柔又舒服：“确实不简单，这位姑娘，在下喜欢你，也不知可否告知在下您的姓名。”那双眼睛就像是燃烧的火炬，在绛紫面前毫无顾忌地散发着光亮。
　　绛紫看着他，轻轻翕动嘴唇：“为什么会喜欢我，我们之间仅仅只有一面之缘。”
　　余景走近，那六步的距离缩短到了三步：“我对你一见钟情，光是凭着这个就可以有足够的动机跟着你。”说完就忽然抬起了手，轻轻拂去落在绛紫肩上的雪，抬眸看向并不算很黑的天，毕竟现在真的有很多人在放孔明灯：“下雪了，我们找个地方买个孔明灯吧。”
　　绛紫正要拒绝，手里的伞就被余景拿走撑在头上，绛紫轻轻叹气，和他说：“绛紫，这个是我的名字。”
　　余景有些意外，原本看向远处的目光收了回来，笑眼盈盈地说：“我叫余景，景色的景，很高兴认识你。”
　　绛紫已经看到了他耳尖那一抹红得不太正常的耳尖，好像在道出姓名之后，能感觉到余景的动作都变得僵硬了不少。
　　可惜绛紫并不懂他口中所说的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能知道的只有数据库里那冷冰冰的文字解析。
　　其实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根本就不用特意去找一家卖孔明灯的地方，上元佳节灯火齐聚，天边都被照亮了大半。
　　余景的手轻揽着着绛紫的肩，人逐渐多了起来，也不管那么多了，就近找了一家店就走了进去。
　　“公子小姐你们好，有什么需要的吗？”来人正是一位老妇，手里正拿着一只孔明灯笑着朝他们走来。
　　“我们要两只孔明灯。”
　　“请随我来，也不知道二位喜欢什么样子的，我的店小，做不来那么多，你们可以自行发挥，我可以给你们提供颜料。”老妇从柜子上面拿出两个孔明灯，看样子应该是刚做好的，连纸都感觉还很新。
　　余景接过，拿了一个给绛紫：“我们一起写祝福吧。”付了钱之后就朝角落走去。
　　“嗯。”绛紫拿着，跟着他一起坐在角落那略显狭窄的桌前。
　　颜料颜色也并不算很多，但也足够了，余景好像挺有兴致的，拿起笔就开始笔走龙蛇，也不知道会画写什么。
　　绛紫手里拿着笔，却不知道该从那里落笔，无关其他，它现在正在数据库里面进行搜索。
　　微微垂下的眼眸被长长的睫毛遮盖住，看不出在想些什么，余景画完了他的小兔子正要写字的时候就抬眼看着绛紫。
　　绛紫在偌大的数据库里面精心挑选，终于挑中了一句特别喜欢的，在上面落笔：“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四时充美，鬼神降福。”
　　写完之后放笔，欣赏着这几个字，余景看着她那温柔的笑容，不禁晃了神，对于余景来说，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冲动，比任何时候都想要疼爱一个人。
　　汇聚在笔尖上的一滴墨，随着心中轻轻一颤，重重落到纸上，像盛开的梅花，余景低头，开始题字：佳人相见一千年。
　　“你这是什么意思？”绛紫看着那一串字有些疑惑。
　　余景着急忙慌地放下笔，好像要抱住孔明灯却又怕损坏到一样，只好用两只手遮挡住那一行字：“没什么，随便写的。”
　　绛紫点点头就起身，拿着自己的孔明灯，看着外面街道上里里外外的人说：“一年只有这一次祝福，要是随便的话不就是浪费了大好机会吗？”
　　余景站起来：“哪里只会有一次，八月十五的中秋九月九的重阳，还有好多节日呢，只不过当下我最想的只有这个，只有现在的想法的第一次和在刚才的唯一一次，我写下之后便就心无杂念了。”他拿起暂时放在门边的三：“雪停了，我们找一个地方放灯吧。”
　　“嗯。”
　　佳人相见一千年，天长地久，白头偕老之意。
　　余景不禁在心中吟诵《长命女》，春日宴，一杯绿酒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嘴角是噙不住的笑意，垂眸就能够看到绛紫的脸，上元佳节，在人群之中相望是最美不过的事情了。
　　在拱桥边上，很多眷侣都在让放花灯，也有放孔明灯的，绛紫看出来了，放花灯和放孔明灯都是一件特别让人特别开心的事情。
　　火树银花，粼粼水波映着灯光，在绛紫黑色的眼眸之中显得流光溢彩。
　　余景带着绛紫来到一块没人的地方，从袖子里面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火折子：“来来来，我们快放吧。”
　　火光乍起，在余景眼底跳跃着，五官变得明亮，笑容愈发灿烂。
　　绛紫和他一起蹲下，看着他点燃了里面的小蜡烛。
　　孔明灯变得很亮，还带着丝丝暖意。
　　绛紫拿着孔明灯，看着在手里面放光的玩意，好像是感觉很新奇？余景见他眼睛一刻不离孔明灯就忍不住轻笑了一下，温柔道：“我们放灯吧。”
　　“嗯。”绛紫的目光转移到余景身上，被火光照亮的笑脸真的太可爱，余景的心再一次跳动，好像要冲破身体这个枷锁从喉咙里出来。
　　纤细洁白的手拿着孔明灯，看向天空那星星点点仿佛繁星的孔明灯，放开了手，让它轻轻飘了起来。
　　“我们来许愿吧。”余景双手合十放在鼻尖，闭上双眼。
　　绛紫也照做。
　　余景笑着许愿：岁岁平安。
　　睁开了眼睛就能看见自己喜欢的人简直是一件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了。
　　余景眉眼并不算柔和，可是每一次看见绛紫的时候总是会放松微微蹙着的眉头，整个人都会柔和不少。
　　当时在街上的随意一眼，便也就真的一眼万年了。
　　也不知道是哪户人在放烟花，随着一声轰鸣，一点光亮在刹那间绽放，绛紫看着，余景却看向身边的绛紫，万千烟火都入不了眼。
　　绛紫寻思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说：“我要先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余景把伞给她：“好，那你路上小心，我们下次再见。”
　　“多谢。”绛紫没有回答他下次再见的请求，拿过那把油纸伞就离开了，没有任何眷恋。
　　余景看着她愈走愈远的背影，眼里的失落也慢慢升起。
　　下次再见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