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掠梦》又巳

18、第 18 章（已修

　　可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好像是她该给席景颐上坟才对。

　　坐在医院走廊椅子上的姜姮从事发到现在，还是没弄明白为什么受到直接伤害的是她，而昏迷不醒满身是伤的却是席景颐。

　　打给程肃的时候，对面人都愣了半天才有反应。等在医院碰面时，席景颐已经抢救室里冲出来了。

　　姜姮也不是非要折磨一下助理，主要是她真的很好奇那座桥上的交通事故到底是什么产生的，而且住院得要医保卡才行，

　　程肃穿着件踩着拖鞋，赶来时还睡眼惺忪头发蓬乱，姜姮有些不好意思，“他出事儿我不好惊扰奶奶，特地让你跑一趟。”

　　男人摆摆手，他的睡眠和老板的安危，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清的。

　　“监控录像我稍后去交通大队调取，您帮忙照看一下席总。”程肃怕姜姮会嫌麻烦，又补充道，“很快。”

　　半夜扰人清梦姜姮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特别还是在这种阴雨天。她摇摇头，“你拿到监控就回家吧，这里有我就行。”

　　话罢，转身走进病房里。

　　VIP病房给足了患者私人空间，连遮光窗帘都比其他病房质量好一点。她搬起全病房唯一的一把椅子，阳台门顺势合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她随着声音抬头看向窗外，黑得发紫的天空，成片的雨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汇入城市的江湖。如果禹城的排水系统差一些，估计明天就会有淹城的消息了。

　　床上那人没动静，因为背部有伤医护没给他换上衣，赤裸的上半身到处贴着大大小小的创口愈合贴。

　　从急救室推出来的时候，医生没和姜姮交代什么，而看席景颐的模样，也不像是因为内伤而昏迷的。

　　为什么呢？

　　她当时明明都闻到铁锈味，也感受到液体划过脸颊，身体的死亡警报都比以往更加局促和真实。

　　但偏偏，她就是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而被她护着的男人却躺在病床上。

　　诡异。

　　穿书这件事她以为够诡异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更诡异的。

　　她打开手机，时间刚过零点，按照正常作息她应该躺在大床上开始犯困然后睡觉。可现在她坐在医院里，没那么柔软的陪床椅把她的困意驱散个干净，今晚也注定是个不眠夜。

　　既然是穿书，那她这些问题的答案应该都能从同类型的题材里找到才对。

　　给温颖发了消息，又点开应用中心，下载了一个当下最热门的绿色小说阅读软件。

　　推荐的书单琳琅满目，什么古穿今、今穿古，在打开第不知道多少个小说文案后，她才找到个符合、中意并且完结的。

　　“穿书后成了气运之子的爱人....”

　　姜姮走到橱柜里找到条毯子披在身上，窝进座椅里打算今晚一口气把整本都看完。

　　小说主人公开场就在逃难的路上，天降系统给她金手指又给她丢了个男人。按照简介里看，那应该是男主。

　　看到第三章姜姮才发觉不对劲。

　　她似乎没想过也不知道，穿进的这本书里，主角是谁？？

　　主角会有什么光环？

　　所谓的万人迷也没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体现，唯一被追捧的还是....

　　姜姮幽幽地看向床上躺着的男人。

　　还是他。

　　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以匀速进行着，姜姮站起身近距离观察他。

　　长相是不错，甚至比她看的明星都还好看些。

　　身材也不错，三七分比例宽肩窄腰，藏在被子底下的身体肌肉紧实....

　　不对不对。

　　姜姮摇摇头，不自然地清清嗓，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还是得好好看书才行。

　　故事剧情说不上有多好，但里头涉及到不少对她或许帮得上忙的知识。当她再一抬头，暴雨在夜幕里悄无声息地退下，窗外天光大亮。

　　她闭上酸胀的双眼，把小说里列举的主角特征全都记在手机上，一一对号入座之后，她想明白了。

　　席景颐应该算是承伤型主角。

　　书里是这么说的。

　　所有与主角亲近的人在受伤那一刻，主角就会自动承下百分之百的伤害，想拒绝都不行。

　　如果席景颐真是这类主角，那姜姮在他身边应该是最安全的。

　　不会受伤也不会因为意外死亡，而主角有主角光环，就算重伤好像也死不掉。

　　病床上的男人手指轻轻抽动了几下。

　　紧接着睁开那双休息了整晚的双眼。

　　席景颐的记忆停留在大货车撞向帕梅时，姜姮把他压在身下的那一瞬间。

　　复杂陌生的情绪从他心脏涌向四肢，从没人像这样保护过他。

　　姜姮竟然为了他连自己的生死都置身事外，他还查什么？这样的姜姮怎么都不可能是想要杀死他的人。

　　“你醒了？”

　　声音沙哑，眼下乌青明显，眼睛通红，白眼球里的红血丝遍布。席景颐心里又开始发酸，他发现了姜姮的秘密。

　　忍着后背的疼痛起身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半天。

　　....姜姮没洗脸，也没刷牙，通宵之后的皮肤状态想也知道不会那么好。估计这个挑剔精又要说出些什么低情商的话了。

　　“谢谢。”

　　不管是保护他还是爱他，都谢谢。

　　可席景颐不喜欢她，这段感觉注定无果。收回自己的手艰难地靠在床上，“昨晚辛苦了，你回去休息吧。”

　　没听到挑剔的话，姜姮愣了片刻眨眨眼，“...哦，那我走了？”

　　“撒普莱斯！”

　　病房门猛地从外头被推开，活力满满的秦初与这死气沉沉的病房格格不入。

　　一个披着病号服裸着上半身，一个黑眼圈大得跟熊猫媲美。

　　“咦，妹子，你整宿没睡？”

　　“啊，睡不着。”姜姮丧丧地起身，“秦哥你坐，我先回去了。”

　　秦初点点头，“发生那种事确实会不安，那你快回去吧，我司机在楼下，喊他送你。”

　　目送姜姮脚步飘忽地离开病房，席景颐才跟秦初说今天的第一句话。

　　“我觉得她喜欢我。”

　　秦初不屑地看他，“什么错觉？她看了你一眼？对你笑了一下？还是...她会呼吸被你发现了？”

　　“你不懂。”席景颐没什么胃口，伸手拿过桌上的矿泉水瓶灌下一口润了润嗓子。

　　秦初嗤笑，“我不懂，你就懂了？”
　　“你知不知道人生三大错觉是什么？”

　　席景颐拧瓶盖的手一顿，“什么？”

　　“有人敲门，手机震动，她喜欢你。”

　　“不是错觉。”席景颐坚持道，“昨晚卡车撞过来的时候，是她护住了我。”

　　“那为什么是你受伤？？”

　　“....可能姜姮抗造？”

　　“那你是什么？柔弱少爷？”
　　秦初冷哼，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你知道人在面临重大事故之后，记忆会发生错乱，你知道心理学里管这叫什么吗？”

　　“你最近看上心理医生了？”

　　秦初自认不讳，“是啊，秦甜甜的主治医生，我正在争取。”
　　“所以我新学会了一个定义，妄想症。”

　　席景颐不接受他的话，还睨了他一眼，“她整晚陪床都没睡。”

　　“你昏迷她也找不到别人啊。”

　　“可程肃来过。”

　　“我妹子心地善良，不愿意压榨员工，有问题？”

　　跟秦初对话，席景颐像是回到高二夏日那场永远都赢不了的排球赛。席景颐个子高，作为对内副攻手，最讨厌和秦初做对手。

　　打出去的球几乎每个都会被挡回来，跟他现在的话一样。

　　—

　　秦初的司机把她送到云溪苑楼下，回到家好好泡了个澡，四肢像是被压缩的海绵球吸足水分，舒展开来。

　　她抬起手再次确认。
　　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她就是一个伤口都没有，连最轻微的脑震荡都没有。擦拭身体时她还用手将镜子上的雾气擦除，特地转过身，干净光滑的后背上就只有浴巾擦拭过肌肤后留下的红痕。

　　嗡嗡——嗡嗡——

　　悠扬的音乐忽然中断，盥洗台上的手机震动声不止。

　　她扫了眼备注接起。

　　“阿姮！”电话对面的女生听起来有些兴奋过头，

　　“什么事这么高兴？”

　　电话那头被纸张的哗哗声占据，“方堃的赔偿款拿到手了！”
　　“不多不少，刚好五百万。”

　　怪不得要这么兴奋。
　　方堃还真是不差钱。

　　“你把钱给财务，到时剧团的开支都从这上面拨。”

　　姜姮也终于在累垮后动了招募行政人员的心，经过筛选在上周全都正式入驻，由于新媒体部门的接入，兰韵昆院还在短视频软件上小火了一把。

　　温颖笑着应下，“这回我们有了穆警官的震慑，估计方堃也不敢再来闹事了。”

　　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方堃虽然一副目无王法的模样，但穆家可是这片区域出了名的军人世家，往上查三代不是上将就是大校，就对付方堃这么个街头恶霸，洒洒水的事。

　　“是，你就放心吧，这段时间我没空来，剧团有事儿随时联系我。”

　　电话被掐断，手机屏幕上弹出电量告急的提醒。姜姮趿着拖鞋离开盥洗室，坐在床头插上电。日历里提示的录制日期，就在五天后。

　　录制一键开启，就是三十天的纯封闭式训练，吃住都得和选手们呆在一起。毕竟最终是以小组为单位来呈现剧目，需要彼此之间养成足够的默契才行。

　　姜姮抿抿唇，关于席景颐的身份还只是猜想。

　　万一这一切都只是她在面对突发事件时，在应激反应下变出的不存在的记忆，那她对于这个世界的摸索又得重新归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