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迟到的“恶果” 宿敌CP? ...
-
秦舟清不再说话,只淡淡嗯一声。他们就这样沉默地走着,直到到了教学楼的门口。
走廊灯把秦舟清的影子拉得很长,肩膀微微塌着。杨时煜用脚尖去踩那道影子,心里嘀咕:这背影跟上次月考卡在第三时一模一样,连肩膀塌着的样子都如出一辙。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为何,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彼此之间竟出现了互相谦让的局面。
杨时煜心里打着小算盘,他盘算着趁老师处理秦舟清迟到的事情时,自己能趁乱从后门溜进教室,以此躲避老师的责骂。
而秦舟清呢,他的想法很简单。只是单纯地想让其他同学先走进教室,自己则留下来把门关上,以免影响班级的整体秩序。
杨时煜手腕一紧。秦舟清不是牵手,是给了他一个锁喉式擒拿,指节卡在他腕骨上,生疼。秦舟清声音却端得和晨读领诵别无二致:“报告,我们迟到了。”
杨时煜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发懵,但显然,班里的同学们也被这出乎意料的情况惊到了。大家都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教室门口,有人脸上写满了震惊,看着秦舟清;有人则对杨时煜的淡定表现感到意外。
当同学们的目光扫过两人牵着的手时,现场的气氛都稍显凝固,大家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后排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哎哟,真坐一起了?”像粒火星溅进油锅,四周立刻噼里啪啦炸开。
杨时煜指尖一烫,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秦舟清扣着。他猛地抽回,掌心的余温却赖着不走,像被烙了个无形的印。他看到秦舟清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显然没听懂那句议论。
他心里暗骂一句,这死秦舟清,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和他手拉手,真当他是不怕被嘲笑的主儿啊。可转念一想,秦舟清那副高冷模样,估计自己也没料到会被误以为是‘牵手’,他居然还真的就这么做了,难道他真的不在意这些?
就在两人还没来得及消化同学们的议论时,身后又传来了一种熟悉的嗓音:“哎呀,咱们班的时间观念可真是‘独树一帜’啊——晚自习都过去整整五分钟了,某些同学才舍得挪动他们那尊贵的步伐,踏着‘黄金分割点’进教室。”
熟悉的阴阳怪气,熟悉的背脊发凉,是班主任——陶典没错了。
环视一周,在迟到二人中,见到了她最意想不到的学生——一个是从不迟到的秦舟清,另一个是从不在数学课迟到的杨时煜。
陶老师看着他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期待:“你们两个算数学学得好的哇,怎么能迟到呢?这样不仅影响你们自己的学习,也影响了班级的整体风气。我相信你们不是故意的,也希望你们以后能更加自律一些,好吗?”
看两人同手同脚的走进教室,拉开板凳坐好。陶典又将战火引向刚才那帮凑热闹的同学,浅笑盈盈:“嗯,某些吃瓜的同学,可以把你们碎成渣的思路拼起来了吗?”
一个称不上是有趣的小插曲,但光凭这个就想让杨时煜安分一点,是不可能的。
杨时煜的同桌出声:“你和他怎么了?牵手是什么意思啊?”杨时煜白他一眼,声音压低:“他迟到想拉我一起尴尬。”心又无可避免的想,他不仅讨厌,还有点可爱。
同桌点点头又摇摇头,迟疑着开口:“不应该是你拉着他迟到吗?”
还没等杨时煜做出什么回应,在台上观察多时的陶典一个粉笔头,就让两人噤了声。
粉笔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抛物线,“啪”地擦过杨时煜的耳廓,落进他摊开的练习册里,溅起一撮白灰。陶典单手撑着讲台,笑得人畜无害:“杨时煜,下巴快掉地上了,要不要老师帮你捡哇?”
教室里立刻响起几声憋不住的笑。杨时煜揉了揉耳朵,把粉笔头倒扣在桌沿,低声嘟囔:“……公报私仇。”
这话没错,上次周考英语63分的事,他都没忘记,更别说因此扣工资的陶典。
可秦舟清坐在他斜后方,闻言笔尖一顿,在草稿纸上洇出一小团墨。杨时煜猜他没听清,但那点细微的动静足以让秦舟清脑内自动补全。
两秒过后,他听到秦舟清叹了口气。把草稿纸翻过去,和笔尖接触纸张的声音。随后纸条被折成窄窄一条,趁陶典转身写板书时,贴着地面滑到自己脚边。
杨时煜用脚尖勾过来,展开后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弧度。他在纸条背面画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又添了句:[不去是狗。]然后原路踢了回去。
陶典的板书其实只有一句话:“迟到者,值日一周,周五方阵排列之后。”末尾那个句号写得力透纸背,粉笔断成两截。她掸了掸袖口,目光扫过两人:“有异议?”
秦舟清率先举手:“老师,是我拽他迟到的。值日我一个人——”杨时煜也忙不迭点头,生怕老师不信。
“打住。”陶典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俩现在倒挺团结?刚才在门口谦让的是双胞胎魂穿?”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有人主动认领,那就……”她有意拉长语调,最后,平静的宣布一个令人心痛的决定:“杨时煜擦黑板,秦舟清拖走廊。其余人,把《赤壁赋》抄三遍,明早交。”
随后转头,目光锁定杨时煜:“还有某些同学,检讨另算。”
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杨时煜把粉笔头攥在手里,低声:“下次别抢我台词。”秦舟清没接茬,只是用口型比了句“天台”。杨时煜挑眉,把课本竖起来挡住脸,手指在桌斗里悄悄比了个中指。
下课铃一响,陶典的高跟鞋声还在走廊回响,就有几个女生围到秦舟清座位旁,欲言又止。为首的文艺委员捧着个粉色小本子,脸红得像番茄:“那个……秦同学,能不能谈一下你对宿敌更好磕的看法?”
秦舟清刚要开口,杨时煜突然从过道挤过来,半个身子横在两人之间,笑眯眯地替答:“就是‘死对头终成眷属’的意思。你们磕的糖是工业糖精,……他扇我才是现场直播。”说完还指了指自己左脸,“瞧,印子都没消呢。”
女生们发出意味深长的“哦——”,一哄而散。甚至还有两三个细细嘟囔,大致意思就是:这对CP更带感了。
杨时煜还想解释什么,却被秦舟清一把攥住后衣领,像拎猫一样被拖过拥挤的过道。喧闹被甩在身后,两人停在楼梯转角。秦舟清指节在墙面敲了一下,声音极轻:“再胡说,下次用草稿纸给你收尸。”
“别啊,我在帮你解围。”杨时煜挣开他的手,揉了揉脖子,“不然你打算怎么解释?说‘其实我扇他是因为他把薄荷糖的凉气呵在我脸上’?”
他见秦舟清笑了,出口的话却有点冷:“那也比‘终成眷属’正常。”
“哪里不正常?”杨时煜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你不是还主动牵我手吗?正直的秦同学~”他的尾音似乎带着钩子,有阴阳怪气的成分,但更多的是撒娇的意味。
楼道感应灯灭了。黑暗中,秦舟清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离谱。他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却被杨时煜抢先一步按住。那人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天台去不去?再磨蹭就熄灯了。”
灯重新亮起时,秦舟清已经先一步跨上台阶,背对着他甩下一句:“……跟上。”
杨时煜盯着他那双逃避对视的眼睛,无声的勾了勾嘴角,心中暗道:还是这种规规矩矩的学生好玩。
天台的门锁早被历届学长撬坏了,一推就“吱呀”一声,像上了年纪的猫在打哈欠。
夜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卷着操场那边零星的口哨声,吹得天台的铁门“吱吱”作响。月光洒在栏杆上,形成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影,像是为两人的对峙拉上了幕布。
秦舟清背对杨时煜望向操场。风把远处的口号声吹得断断续续,他却听得认真。杨时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有——原来只是风声。
杨时煜贴心的将门带上,背靠着锈迹斑驳驳,双手揣兜,声音平缓到听不出一丝情绪:“叫我来干嘛?”
秦舟清踢了踢脚边的铁罐,发出刺耳的哗啦声,没抬头:“把话说清楚。”
“哪句?”
“上周二下午,你在器材室里说的那句。”秦舟清终于抬眼,黑沉沉的,“你说我除了成绩一无是处,连打架都不敢——传得挺远。”
杨时煜皱眉,语气硬邦邦:“我原话是‘秦舟清除了成绩,打架都不敢。不过那张脸生的实在伟大,应该没有人下得去手。’后面半句被你吃了?”
他盯着那张脸,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并非有意欺负,只是每次看到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忍不住想打破他的冷静。
而他每说一句,步子就往前迈半分。惹得秦舟清也只得跟着往后退,直到后背抵着栏杆,两人近得彼此的呼吸都在纠缠。
杨时煜突然生出一种自己在欺负好学生的错觉。他像校霸,秦舟清像被堵在墙角的好学生。
杨时煜笑而不语,给了他开口的机会。
“哦,原来后面还有啊。我这算错怪你了?”秦舟清嗤笑,“那巴掌你白挨了?”见杨时煜不搭腔,秦舟清又自顾自说着:“你嘴贱在前。”
杨时煜也毫不示弱,依旧继续着他的稳定发挥:“那也是你脸皮薄在后!至于后面,只是因为我觉得调戏你很好玩!”
手机叮的一声,杨时煜低头查看,上面是一条管家发来的讯息。
[小少爷,你出来了吗?]
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这条讯息杀了个干净,他直接飞快在键盘上敲过,回复了一句:[今晚我住宿舍,不用接我了。]
等他再抬头时,秦舟清顿了半秒,只吐出一个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