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易逝》问泫

6、第 6 章 世上无难事

　　林墨总是认为，爱情的初始就是看脸——这可能是他从多个爱情故事里得到的总结，他以为自己会有所不同，以为自己第一眼看到的绝对是一个人的心灵美。

　　那片土地曾经被播下的种子，正一点点往外冒出新芽。

　　他最近总想和李筱清做好朋友，没错，就是好朋友，能随时随地说上话，随时随地哈哈大笑。

　　于是这成了一个目标——林墨心里决定着，这学期一定要和她成为好朋友，否则毕业了就来不及了。

　　平日里他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但自从这个目标落定，在李筱清面前他总是略显得不自然。
　　明明是想成为朋友，可为什么就是有很多不一样？

　　当年和黄奇玩到一块儿的时候也不是这样啊！
　　啊不是——黄奇这小子和李筱清不一样，黄奇这人实在是自来熟。

　　而李筱清总给他一种距离感，并且是忽明忽灭的。
　　明明对方并不是什么人人捧上天的校花团宠，也不是脸上标着“禁止接近”的高冷冰山。

　　世上无难事这句话简直就是在骗人！

　　在这些左右脑互相搏击过后，他已经看了李筱清快有半节课了。
　　倒也不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而是看她正在写字的手，以及有时弯下腰映入眼帘的侧脸。

　　她的脸，给林墨的第一印象就是很健康，是有血色的，带着淡淡的红，像一朵鲜艳的花，在阳光下绽放，完全不受到学校常年“阴雨”的影响。

　　下一秒，那张脸也直勾勾地看向了自己。

　　游神游到了大西洋，林墨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怎么了？”李筱清以为他要借什么东西，或是问些题目。

　　“啊......啊？”他甚至连疑惑的语气词都慢了半拍。

　　“你刚才在看我吗？”李筱清眨了眨眼。

　　“呃......我......”林墨已经尴尬到开始躲闪她的眼神了，但他又立马找到了一个代替对象，“我在看黄奇。”

　　“你为什么要一直看黄奇啊？”李筱清看了眼远处认真听课的黄奇，简直是模范三好学生，但确实没什么可看的，十分钟下来除了做笔记，就没有其他的小动作。

　　“我好无聊。”林墨继续编，“想看看他在干什么。”

　　李筱清对于这些没那么敏感，也就信以为真，但这时的林墨好像有点异常，和平时不太一样。
　　“你是过敏了吗？”李筱清问。

　　“啊？”林墨有点懵。
　　“过敏”二字，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特殊含义吗？不会是骂人吧？
　　林墨甚至想到了十万八千里以外，连道歉词都在心中打好了草稿。

　　没想到对方说的是真过敏。
　　李筱清说:“你脸有点红，是不是过敏了？”

　　天呐！！！！林墨在内心不停咆哮，那个声音要是真实存在，得震它个山崩地裂。

　　他双手捂着脸，偏过头去，又摇摇头说没有，但也是掩耳盗铃，毫无用处。

　　不对啊......林墨忽然意识到到，自己这是把自己出卖了啊！
　　排除了过敏，除了害羞还能有什么原因啊？！给台阶下竟然还要使劲往上爬，什么脑子啊！！！

　　可李筱清确实没再多想，仅仅是觉得林墨可能是因为皮肤太白了，容易脸红罢了。

　　等到下课铃打响，林墨才觉得稍有一丝放松，他离开了这块充满了尴尬的位置，来到黄奇面前。

　　他没话找话似的，拿起黄奇的课本，随便翻了翻:“你咋一点笔记也没有啊？”

　　“听课听这么认真干嘛啊？”

　　“你要竞选班上的三好学生是吗？这么老实。”

　　“你难不成是暑假没提前学？不可能啊？你个把我甩到后面的年级第二。”

　　......

　　啰里吧嗦一大堆，黄奇和他再一次对上视线时，眼珠子中似乎写着“傻子”二字，等他确定林墨安静下来，又用嘴型骂道:“傻.逼。”

　　林墨:“......”
　　为什么没人替我化解这份尴尬？林墨心想。

　　“你是不是刚才氯化钠吃多了，这么闲（咸）？”黄奇接着怼。

　　“你怎么见到我就骂我啊？”林墨见黄奇的前桌离开位置，一屁股毫不客气地坐在椅子上。

　　“咳咳。”黄奇清了清嗓子，装作一副优雅端庄的模样，“你，有何事？”

　　“尴尬怎么化解。”林墨开门见山，但没让黄奇瞧见山的全貌。

　　“怎么尴尬了？”黄奇下意识往李筱清那边看了眼，总觉得这和她脱不了干系——毕竟，据他的观察，林墨这个人最近好像对李筱清有点意思。

　　他和林墨一块长大，还没见过林墨如此着迷于一个女孩，李筱清是第一个。
　　只要他的目光有所偏移，那么目光的尽头，一定会是李筱清——这是他得出的结论。

　　但明明才刚认识，怎么就会如此着迷呢？

　　这同样也是所困惑林墨的问题。
　　是啊，才刚认识，怎么就会这样？

　　“不说怎么尴尬。”林墨不愿说，万一一不小心穿到李筱清耳朵里，肯定会对她造成影响，尽管他和黄奇兄弟多年情谊似铁，还是会怕，“你就说怎么化解尴尬。”

　　“你要记住一句话。”黄奇说，“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那问题是现在别人不尴尬，就我尴尬啊。”林墨觉得黄奇这个馊主意馊得不能再馊了。

　　“你干什么了？”黄奇感觉他神秘兮兮的，说尴尬，但为什么尴尬又不愿意说出来。

　　“这个不能说。”林墨疯狂摇头，“就是很尴尬。”

　　黄奇又偏过头去看了眼李筱清，此时此刻的她正和那位秦云兰有说有笑。
　　如果说林墨真的是因为她而尴尬了，那李筱清现在的表现完全符合林墨方才说的那些。

　　这小子果然是喜欢她。

　　“那你就多想想别的事。”黄奇说。
　　但这也不是什么好法子，林墨现在内心难道不应该也是李筱清吗？这只会越来越尴尬。

　　这小子，才上高二就就跟个啥缺花痴一样，他这不会是要走向早恋的道路吗？
　　切，他要是现在谈恋爱被知道，家里就是“女女女混合三打”。

　　“你就听课，听着听着就听进去了。”黄奇又说，“听进去了，自然而然就会忘掉。”

　　林墨听了，又抬头看向课表——

　　下一节课，不听还真不行。

　　“吉翔，头抬起来，现在还没让你做题！”廖淑兰站在讲台上，精准捕捉，“还有林墨，别都低着头在底下游神，都高二了还不抓点紧！”

　　“老师我好饿。”吉翔像是被剥去了骨头一般，趴在桌上。

　　林墨瞟了他一样，又叹了口气，手托着下巴，抬头看廖淑兰写在黑板上的板书。

　　“你饿吗？”李筱清小声问林墨。

　　“嗯？”林墨不太确定她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偏过头看向她。

　　“要吃吗？”李筱清手里拿着一小包拆开了的麦丽素。

　　“吃。”林墨点点头。
　　虽然又忍不住想起上节课的场面，但看李筱清现在的反应，他也松了口气。
　　希望她能彻底忘掉，在上节课，有个尴尬的小男孩。

　　不过，在廖淑兰的课上偷吃零食，还需要一定技术含量。

　　第一，不能让她知道有人把东西放进嘴里，以至于这是一个稍微艰难的开始，不过身经百战的人早已习惯，可能会趁廖淑兰转身便立刻行动，如果她一直面向大家，就会有人装作脸上哪痒，伸手挠脸的时候，零食便在不经意间被塞进嘴里。

　　第二，不能让她听到一点咀嚼的声音、看到嚼东西时嘴上的动作，这绝对是考验技术和运气的时机，运气好的人能趁着一些声响发出的时候蒙混过关，若是运气不好，可能就会在被点起来回答问题时露馅。

　　林墨这次是幸运的那一个，吃东西的时候廖淑兰还在训那个吊儿郎当的吉翔，没功夫注意自己。

　　“感觉吉翔从开学到现在，已经被她训了不下十遍了。”李筱清看着那个饥饿的吉翔。

　　林墨笑了笑，这是事实，吉翔这孩子的存在感实在是高，说什么都会被听到。

　　“我知道快中午了，你们都饿了。”廖淑兰说完吉翔，又回到讲台上，“但是现在还没有到饭点，饿不是不努力不坚持的理由，你们就应该锻炼锻炼自己，现在磨练出来，等以后你们有成就了，想什么时候吃饭就什么时候吃饭。”

　　林墨又叹了口气。
　　凡事都要谈以后，以后究竟是什么样？都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很饿，真的饿，以及还有为消去的几分尴尬。

　　好在他今天和黄奇拼尽全力，抢到了食堂前排的好饭好菜。

　　“今天黄奇请我吃鸡腿诶。”林墨美滋滋的，坐在了吉翔和张卓然身边。

　　“真好啊，我好久没吃鸡腿了。”吉翔叹了口气，他吃的是奶奶送的饭。
　　他奶奶做饭能力全家属第一，这也是她的爱好，以至于平日里吉翔的早晚饭都是奶奶送来的。

　　“够了。”张卓然感觉他们吃的都是自己高攀不起的，“这么长的队伍我都没力气排，干脆去小卖部买点得了。”

　　“你真是没有一点吃饭的动力。”黄奇忍不住吐槽道，“等会儿要不要下去跑步，练习一下抢饭速度？”

　　“算了。”张卓然恐惧跑步，摇头。

　　“你这不锻炼，早晚得发福。”吉翔说。

　　“是啊。”林墨点头表示肯定。

　　“不重要。”发福二字好像不太能吓到张卓然。

　　“诶？你们今天竟然都有鸡腿吃。”秦云兰端着盘子，坐了过来，李筱清也在一旁。

　　“鸡腿就没了？”黄奇疑惑。

　　“本来量就少，结果还来晚了。”李筱清叹了口气，她听说食堂有鸡腿，还特意跑快了些。

　　林墨低头看了眼自己用筷子夹着的鸡腿，已经被咬了一半了。

　　“下次跑快点。”吉翔说，“他们现在真是一个个都卯足了劲，我现在最羡慕的就是高一他们，离食堂最近了，需要跑的路程都没我们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