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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奇怪的特派员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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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在摩梅得号的主甲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长条橡木餐桌被海风侵蚀得沟壑纵横，却被船员们用猪油擦得发亮，反射着锡盘里发黑硬饼干的幽光。
沈墨霄坐在主位，指尖叩击着桌面，听着远处绞盘转动的吱呀声，眉头因面前的餐食越皱越紧。
他屈指弹了弹面前的硬饼干，指节与干燥面团碰撞出沉闷声响。
这东西在木桶里至少存了三个月，被水手们戏称为“海员磨牙棒”，得用船斧劈开才能入口。
当他再次用力掰扯时，饼干边缘突然迸出碎屑，正中对面大副罗杰的眼睛。
沈墨霄：......
“船长！”罗杰捂着左眼夸张地惨叫，指缝间却漏出兴奋的光，“您这手劲跟海神波塞冬似的！”
沈墨霄：？
沈墨霄将饼干狠狠砸回锡盘，发出哐当巨响：“再废话就把你舌头钉在桅杆上晒成肉干。去把那桶发霉的腌牛肉端过来，老子倒要看看你们从哪弄来的狗屎。”
罗杰屁滚尿流地跑去后厨，围裙上还沾着昨晚呕吐的朗姆酒渍。
沈墨霄瞥向桌沿的铜质饮水桶，水面浮着层橄榄绿油膜——不由得眼皮子抽一抽。
他舀起半杯混着朗姆酒的“熟酒”，刚抿一口就尝到铁锈般的腥气，不得不灌下一大口压下反胃。
尤利亚端着银质餐盘在他身旁落座，金丝眼镜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
这位皇家特派员的袖口绣着金线海藻纹，此刻正用象牙餐刀轻轻敲击硬饼干，发出清脆的响声。
当他试图咬下一角时，整艘船仿佛都听见了牙齿碰撞的咔嗒声。
“这就是加勒比海盗的日常餐食？”尤利亚有些犹豫，用亚麻餐巾擦了擦嘴角，指尖避开饼干上蠕动的象鼻虫，“我在皇家科学院见过保存百年的埃及面包，都比这新鲜。”
沈墨霄见不得这家伙装模作样的样子，于是冷笑一声，故意将自己的腌牛肉推到对方面前。
深褐色的肉块浸在浑浊卤汁里，表面凝结着白色盐霜：“嫌难吃？昨晚罗杰捞到只绿海龟，本想给你做龟汤——”
周围船员们突然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尤利亚。
刀疤炮手偷偷掐了掐邻座年轻船员的胳膊，用口型比划：“看技术员那白手套，肯定没见过海龟开膛！”
年轻船员兴奋得直搓手，围裙下的手指无意识绞着绳结——那是今早被沈墨霄骂过的“狗屎结”。
尤利亚却慢条斯理地切开腌牛肉，刀刃划过纤维时发出沙沙声响。
他叉起一块发黑的肉，在阳光下仔细观察：“我在《航海食谱》里读过，优质腌肉该用岩盐腌制三十天。你们这肉...怕是用海水泡的吧？”
这话像块石头投入油锅。
大副罗杰端着海龟汤踉跄跑来，汤勺撞得铜锅叮当作响：“胡说！这肉是从英国佬的大帆船上抢的，人家用银桶装盐腌...”
某位英国佬技术员：？
“闭嘴。”沈墨霄一脚踹在罗杰屁股上，靴尖蹭过对方沾满鱼油的裤腿，“问你话了？去把后舱的酸橙酱拿来，别让他噎死在这儿。”
罗杰被踹得向前扑了两步，却回头冲船员们挤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看到没？船长又骂我了！”
年轻船员们顿时眼红，有人故意撞翻锡盘，有人把饼干掰得咔咔响，全等着沈墨霄的下一句训斥。
但是沈墨霄很明显没有关注这些“过分求关注”的家伙，他正跟自己盘子里的“狗屎”斗智斗勇。
发誓等这个任务做完，回到现实世界中后一定要吃顿好的。
盯着那个只有沈墨霄和他才能看到的，宿主小指上的数据链，并且已经看透一切的系统：【......】
尤利亚将酸橙酱小心翼翼地涂在牛肉上，碧绿眼眸突然转向沈墨霄：“船长方才用西班牙语骂罗杰‘蠢驴'，发音很像哥本哈根老水手。”
沈墨霄灌下一大口熟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在黑色马甲上洇出深色痕迹。
系统警报在脑海里疯狂跳动：【宿主小心，这家伙在试探你！】
“老子在加的斯港混过三年。”
昨晚熬夜看完一整本原著并且熟记于心的沈墨霄，故意扯出痞气的笑，指尖敲着桌面发出规律节奏，“摩梅德船上的规矩：吃饭不能说话。”
一旁正在胡吃海喝，还不忘跟船员们吹牛逼的罗杰：？
但是很明显尤利亚并没有在意这句话，他已经意识到这位海盗船长对自己的警惕心。
红发男人放下刀叉，身体前倾时怀表链擦过桌面：“加的斯港？我记得那里的水手公会禁止非会员学习航海术。”
周围突然响起稀碎的咀嚼声——船员们都停了下来，连刀疤炮手都忘了抠牙。
这个新来的技术员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关注船长？
沈墨霄盯着尤利亚镜片后的绿光，突然用西班牙语爆出连串脏话，内容从葡萄牙领航员的母亲一直骂到英国皇家学会的院士。
“您果然精通。”尤利亚非但没怒，反而掏出皮革笔记本，鹅毛笔在纸页上沙沙作响，“方才那句‘.....吃自己的望远镜'，能否重复一遍？我想记录民俗谚语。”
年轻船员们彻底看傻了。
他们只知道船长会骂几句西班牙脏话，却从没见过有人拿本子记这些。
刀疤炮手用胳膊肘捅捅邻座：“这特派员是不是有病？记船长骂人的话干嘛？“
“嘘！”年轻船员死死盯着沈墨霄，“船长骂人的时候，颈侧的蔷薇刺青会动！”
沈墨霄将酒杯重重砸在桌上，酒液溅到尤利亚的笔记本上。
他故意用西班牙语说出几个复杂航海术语，看着对方眼中闪过的惊喜：“想学去问别人。”
几十双眼睛瞬间茫然。
大副罗杰挠了挠头，勉强挤出句“Gracias”，却把重音错放在第二个音节。
尤利亚的笔尖顿在半空，突然用半生不熟的西班牙语模仿出了，刚才沈墨霄骂人的几个模糊不清的单词。
甲板上骤然安静得可怕。
海鸥的叫声从远处传来，绞盘转动的吱呀声显得格外清晰。
“...你会说西班牙语？”罗杰一脸狐疑的问。
“一点点，只会几个词。”尤利亚继续转向那个脸色已经黑到成鞋底的船长：“德雷克船长，你愿意教我西班牙语吗？”
“不愿意，快滚。”
“那您愿意教我科里奥利效应吗？”
沈墨霄突然抓起桌上的硬饼干，狠狠砸向远处的木桶。
饼干在空中划出弧线，正中桶口的铜环：“老子靠鲨鱼鳍判断洋流！上个月在巴哈马，有条双髻鲨咬掉我半块饼干——那畜生吐出来的碎屑都指着北方。”
船员们顿时爆发出哄笑。
刀疤炮手拍着桌子大喊：“对！船长上次用海龟壳算经度，算完就把壳喂了海鸟！”
年轻船员跟着起哄，有人模仿海龟爬动，有人学鲨鱼撕咬，甲板上一时间闹哄哄的。
尤利亚却合上笔记本，指尖轻轻敲击着封面：“我在皇家科学院研究过动物导航。据说信天翁能感知地磁场，而海龟...”
“够了。”沈墨霄猛地站起，马甲下摆扫过桌面，锡盘里的硬饼干滚了一地，“技术员要是吃饱了，就去后舱数炮弹。再敢提什么科学院，老子把你塞进炮筒打出去。”
船员们看着已经生气的船长立刻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尤利亚却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碧绿眼眸在阳光下闪着狡黠的光：“遵命，船长。不过在那之前，能否请教‘科里奥利力'用西班牙语怎么说？”
沈墨霄盯着对方镜片后的倒影，突然想起上世界程煜那家伙的试探。
他故意用最粗鄙的西班牙语骂了句脏话，转身走向船首，颈侧的蔷薇刺青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身后传来尤利亚的轻笑，以及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年轻船员们偷偷凑在一起，刀疤炮手压低声音：“你们说，技术员是不是看上船长了？不然记那些骂人的话干嘛？”
“笨蛋！”年轻船员捅了他一下，“没看见他看船长的眼神吗？跟咱们看朗姆酒桶一个样！”
海风卷起沈墨霄的马甲下摆，他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脑海里系统的警报声渐渐平息。
无论这特派员打什么主意，只要能抓到海妖完成任务，就算被记满一整本骂人话又如何？
他低头看着小指的蓝色数据链，那是林予白留下的印记，在阳光下微微发烫。
他不由得一阵烦躁，这种未知的危险一直烦恼着他。
想到上个世界结束后林予白的那些话，沈墨霄又不自觉的摸了摸后颈——这次世界只有一个主线任务，只要把那个人鱼送到英国皇家海军那里，自己应该就不会被电了吧？
远处的海平面上，一群信天翁正盘旋着飞向南方。
沈墨霄握紧栏杆，咸腥的海风灌入肺中，带着即将到来的风暴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