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戏》微波站

7、快门 面试当

　　面试当天，雨晴在卫生间里检查了七次刘海和衣领。她最终选了一件浅蓝色衬衫和深色牛仔裤——足够正式又不显得刻意。镜子里的女孩眼睛明亮得有些不自然，嘴唇因为反复咬紧而泛红。

　　"别紧张，他只是个普通人。"她对着镜子小声说，然后被自己的话逗笑了。如果两年多的暗恋能用一个"只是"概括，那她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心跳快得像要休克。

　　摄影社的活动室在学生会大楼三层。雨晴提前十五分钟到达，发现门外已经排了五六个等待面试的同学。她站在队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相册里存着十几张她最近拍的照片，是准备用来展示的——虽然她没有任何摄影经验，但过去一周她几乎走遍了校园每个角落，试图用许沉说的"观察世界的眼光"去捕捉画面。

　　"下一位，阮雨晴。"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探头出来叫她的名字。雨晴深吸一口气，推开活动室的门。房间不大，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三个面试官。许沉在中间，正低头翻看她的报名表。阳光从他背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请坐。"左边的女生——应该是邮件里的李思怡——微笑着说。

　　雨晴僵硬地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膝盖紧紧并拢。她能感觉到汗水在后背慢慢聚集。

　　"为什么想加入摄影社？"李思怡问。

　　雨晴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许沉。他抬起头，目光与她相遇，礼貌而疏离。那双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浅棕色，像透明的琥珀。

　　"我...想学习如何更好地观察世界。"她轻声复述报名表上的话，声音细如蚊呐。

　　"有喜欢的摄影师吗？"右边戴黑框眼镜的男生问。

　　雨晴咬了咬下唇。她应该提前准备这个问题的。上周在图书馆借的摄影集里那个日本名字是什么来着？"荒...荒木经惟？"她不确定地说，然后立刻后悔了——那本集子里有些照片相当露骨。

　　许沉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雨晴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带作品来了吗？"李思怡及时解救了她。

　　雨晴如蒙大赦，赶紧掏出手机。因为手抖，解锁时输错了两次密码。终于打开相册，她把手机推到桌子中央。三颗脑袋凑过来看屏幕。

　　"这张构图不错。"许沉指着一张图书馆楼梯的照片说。螺旋状的楼梯从高处俯拍，形成一个完美的几何图形，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最下方转弯处。

　　"光线运用得很有感觉。"李思怡划到下一张——阳光透过树叶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形成自然的抽象画。

　　雨晴微微放松下来。这些评价比她预想的好太多。

　　"这张..."许沉突然停在一张篮球场的照片上，眉头微皱。照片上是空无一人的球场，篮筐在夕阳中拉出长长的影子，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正在离开。

　　雨晴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上周五下午拍的，她没注意到当时场上还有人。现在仔细看，那个红色身影...她偷偷抬眼看向许沉——他今天正好穿着红色格子衬衫。

　　"你喜欢拍空场景？"许沉突然问。

　　"啊？"雨晴愣了一下，"嗯...空场景里有...有种等待的感觉。"她结结巴巴地说，"就像...随时可能有人进入画面。"

　　许沉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那种目光让雨晴感觉被完全看穿。他知道吗？知道她就是那个总在篮球场边、图书馆角落出现的女孩？

　　"你用手机拍的这些？"黑框眼镜男生问，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雨晴点点头。

　　"后期呢？"

　　"就...手机自带的编辑功能。"

　　面试又持续了几分钟，问题逐渐变得模糊不清。雨晴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控制自己不要发抖上。结束时，李思怡说一周内会邮件通知结果。雨晴几乎是逃出活动室的，直到跑到楼下花坛边才敢大口呼吸。

　　当晚，她躺在床上反复回想面试的每个细节。许沉看篮球场照片时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他认出她了吗？那句"等待的感觉"是不是太明显了？她抓起枕头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