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画片 他当然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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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缓缓驶入到冯家公馆的庭院中，现在应该称之为冯西公馆了。
七年前，夕棠生产过后，冯毅昭便让人将小西楼与另外两座楼彻底隔开了，就连庭院与大门都向着西边重新规划。
如今远远望去，冯家公馆的两栋旧楼都门庭冷落，黯淡无光。而冯西公馆的新楼，却崭新敞亮，风头正盛。
车子停下来，冯毅昭也不等夕棠开门，自己将夕棠抱下来，走进了小厅中。
家里的佣人们早已见怪不怪，低头向着他们问好，两个欢快的童声在不远处响起，伴随着小皮鞋踏在楼梯上的“哒哒”声，一路跑了过来。
“爸爸！”
“父亲！”
冯兆铎与冯兆铭今年已经七岁了，两个孩子生得玉雪可爱，这会上了一天的学，像两只活泼的小鸟，扑到了夕棠的身边。
“爸爸今天累不累呀！”
“弟弟有没有想我们？”
“我们好想爸爸呀，也好想弟弟……”
嗯，这你一嘴我一嘴的叫声，也挺像叽叽喳喳的小鸟。
冯毅昭把夕棠放到了沙发上，两个孩子就都趴到夕棠腿边，要摸着他的肚子，和里面的弟弟说话。
夕棠笑着揉揉他们的小脑袋，然后开口反问他们：“今天铎儿和铭儿在学校里乖不乖？”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冯兆铎用力点了下头，冯兆铭张口就是：“今天老师还夸了我们呢！”
“是吗？”冯毅昭从旁边走了过来，手上还拿了只信封，是学校的老师李立然让多福带回来的。
说起这李立然，和冯毅昭夕棠他们也有些渊源，他原本是个读书人，随家里人南迁泸城时，遇到了水匪打劫，被冯毅昭名下的货船救了。
到了泸城后，恰好遇到夕棠陪冯毅昭去码头看船，夕棠见他一家实在可怜，就好心地让冯毅昭出手，帮他们一家安顿下来，李立然十分感激他们。
后来李立然应聘进了学校做教师，夕棠便托他在学校多多留意两个孩子，有什么事及时通知他们。
这本是一句客套话，谁知两个孩子进了学校后，简直疯成了混世魔王，李立然只得将他们的所作所为写成信，每天放学时交给接孩子的多福。
“这跟你们李老师写得怎么有点不太一样？”
冯兆铎与冯兆铭立刻闭上嘴，心虚地往夕棠身边缩缩。
“铎儿，听说你今天把算术老师的戒尺藏到池塘里了？”
冯兆铎抿了抿嘴，老实交代道：“算术老师生气了就用戒尺敲人，我帮他把戒尺泡一泡，泡软了打手心就没那么疼了……”
“铭儿，那你来说说为什么要在课上带头学猫叫？”
冯兆铭忍不住小声嘀咕：“是隔壁班先叫的啊，我们总不能输给他们吧？我叫得嗓子都哑了，总算把他们的声音盖了过去。”
“上学是用来比这个的？”冯毅昭沉下脸来，半是生气，半是吓唬地训斥道。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终于蔫了下来，老老实实地认错：“父亲，我们错了。”
“以后不敢了。”
冯毅昭可不相信他们这会认错的话，非要拿出些威严来，给他们些惩罚长长记性：“那就去书房把今天学过的功课都抄三遍，抄完了才准出来吃晚饭。”
别看两个孩子在学校里顽皮，可面对冯毅昭还是个个跟小鸡崽子一样听话，他们都恋恋不舍地趴在夕棠的肚子边，跟里面的小弟弟道别，然后才蔫了吧唧地去抄书了。
直到晚上临睡前，夕棠靠在床头边，还在研究李老师送来的那封信。他看着上面记录的“累累罪行”，又觉得十分头痛。
落地灯发出昏黄又温馨的光，将他笼罩在融融的光晕里，微风吹起窗边的纱帘，送来阵阵入秋的清凉。
冯毅昭换好睡衣走了过来，躺到夕棠的身边，将人搂进怀里，轻轻吻着他的额头：“怎么了棠儿？”
“他们两个不过是闹腾了些，也不是什么大事。”
夕棠转身趴进冯毅昭的身前，亲密地贴着他的胸口，轻轻皱起眉头：“这哪里是闹腾了些，我倒真的担心，他们哪天像师哥说的那样，把教室的屋顶都掀了。”
冯毅昭的大手抚摸着夕棠光滑的后背，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夕棠抬头看看他，好看的桃花眸中泛着嗔意：“你还笑，还是说……师哥小的时候上学堂时，也是这般顽劣？”
“棠儿这话可就冤枉我了，”冯毅昭笑意更甚，他握着夕棠的手说道：“我幼时在冯家私学中，那也是规矩得体的，不然当初老太爷怎么对我分外青睐。”
夕棠听他这么一说，非但没有放心，反而更是忧虑重重：“那……那是我们教的不够好吗？所以才让他们这样无法无天？”
冯毅昭知道夕棠对两个孩子的看重，他又何尝不是呢？他低头又吻了吻夕棠的发丝，将人揽在怀里，温声说道：“棠儿其实也不必太过担心了，铎儿和铭儿出生以来，便一直在咱们身边，周围又没有同龄的孩子，所以难免孤独了些。”
“他们一到学校里去，见着那么多可以玩耍的伙伴，当然就玩疯了。”
“到底还是小孩子呀。”
夕棠听着冯毅昭的话，只觉得也有几分道理，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靠在冯毅昭臂弯间说道：“他们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总是……总是怕，他们与旁的孩子会有什么不同。”
“棠儿怎么能这么想？”冯毅昭垂眸，惩罚般咬了下夕棠的唇角：“棠儿那般辛苦将他们生下来，不比任何一位母亲要差。”
“铎儿和铭儿是我们的孩子，也不会比任何孩子少些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夕棠低声喃喃着，将脸埋进冯毅昭宽厚的肩头，后悔自己不该提这个。
冯毅昭不想让他忧心，伸手隔着睡衣抚摸上夕棠隆起的肚子，在他的耳畔说道：“他们那么喜欢这个弟弟，说不准等弟弟出来，就有个做哥哥的样子了，也就不会再那么顽皮了。”
夕棠感受着冯毅昭的大手，那样温暖地托着自己的肚腹，心中不由得也感觉到了无比的安稳，他的唇边再次露出笑意：“他们做起哥哥来，只怕会带着这个小的，一块出去疯玩呢。”
冯毅昭脑海中浮现出那般场景，无奈地笑着摇摇头：“罢了罢了，都随他们去吧，反正无论是上了房还是掀了瓦，我这个当爹的也赔得起。”
夕棠也忍不住接着他的话，说笑道：“那就辛苦师哥多赚些钱吧，总要多多给他们预备着重盖学校的钱。”
冯毅昭抬手关上了床边的落地灯，搂着夕棠躺了下来，侧身让他枕在自己手臂上，又亲吻着他的脸庞：“为了棠儿和孩子，再怎么辛苦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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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生劳碌命的冯毅昭便起身，坐着小轿车赶去码头处理一桩要事。
今天大学里没有张老先生的课，夕棠也不必过去帮忙，他陪着两个孩子吃过早饭后，又清闲下来。于是就到二楼的阳台花房中，躺在摇椅上，看起了杂志画报。
没过多久，送孩子去学校的多福也回来了，他和多禄站在花房的门边，有些欲言又止地望向夕棠。
夕棠无意间发现了他们的异样，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夕棠知道多福多禄最是忠心，但也最是心里藏不住事的。
他向着两人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怎么了，个个都愁眉苦脸的，总不能是铎儿和铭儿刚到学校就惹了事吧？”
多福和多禄赶紧摇摇头，两人你推我，我推你地来到夕棠身边，半天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夕棠见状，将手中的画报放到桌边，笑着盘问起来：“好了，多福你先说吧，究竟是什么事？”
多福的神情更纠结了，但夕棠既然问了，他索性心一横说了出来：“夫人，昨天……昨天姓李的送来的信封里，还有张别的东西。”
“嗯？”夕棠有些疑惑，他从多福对李立然的称呼中，听出了些许敌意：“别的东西，是什么？”
“是一张画片！”多禄忍不住，抢先说了出来：“爷看了一眼后，就随手扔了，还让我们别告诉您。”
这下夕棠也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他抚着肚子支起身子：“那画片上写的是什么？”
“我们也没有看清，就零星看到了几行字，什么做了家乡的栗子酥，什么可来相叙之类的。”
夕棠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话说到了这份上，他怎么可能猜不出，那画片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一时间，他的心里乱糟糟的，又有些说不出的难过。
夕棠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他当然相信师哥不会背叛自己。
但是那李立然……当日他是真的可怜他们一家，才让冯毅昭上心安顿，可没想到对方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
前些日子夕棠刚有孕时，胃口不太好，偏爱吃城北福会记的栗子酥，时常让冯毅昭买些回来。
想不到这样细枝末节的小事，也被对方记在心上，误以为是冯毅昭喜欢栗子酥，还以此当作相约的借口。
夕棠越想越觉得胸口发闷，脸色也变得十分不好，多福多禄见状，赶忙劝着他。
“爷不让跟您说，就是怕您多心伤了身子。”
“不过是那姓李的，不知道知恩图报，还生出那样的歪心思。”
“爷的心可全扑在您身上呢，半点要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我们就不该多嘴，让您生气。”
夕棠抚着肚子，强压着心绪喘了几口气，然后才抬手摆了摆：“我没事。”
“多福，你让司机备车，我要去……去师哥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画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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