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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的感觉告诉了我 回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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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维妮卡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声格外清晰。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点隐秘的兴奋和好奇。
“一样?”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厉害,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几乎要在眉心拧成一个结,:
“什么一样?营养不良的苍白脸色?住在蜘蛛尾巷这种鬼地方?还是都有一个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家庭?”
这些外在的“一样”,似乎不足以解释他那近乎凶狠的投掷动作和瞬间消失的决绝。
魔术师的大脑高速运转,试图从昨天那短暂、唯一的接触点寻找线索。
「我做了什么?」
她在心回答自己:
「我向他展示了……魔术。那只凭空出现的麻雀,那朵玫瑰花,还有那张写着“很高兴见到你”的纸条。」
一个念头,带着冰冷的、近乎荒诞的清晰度,猛地劈开迷雾:
他以为那是魔法,。
他把我召唤麻雀的魔术,当成了某种……魔法把戏!就像他未来会在霍格沃茨学到的那种!所以,他扔回这张纸条,是在宣告——我们都是拥有特殊能力的“怪胎”?在这个排斥“异常”的麻瓜世界里,我们是……同类?
巨大的错愕之后,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绪涌了上来。
命运这个该死的编剧,不仅把她扔进了魔法世界,还给她安排了一个误解剧本?
一个未来的魔药大师、大脑封闭术大师,把维妮卡这个靠手快和道具吃饭的魔术师,当成了天生会魔法的小女巫?
这误会……也太离谱了!也太……危险了。
她猛地攥紧了那张纸条,粗糙的纸面硌着掌心:
如果斯内普认为她是“同类”,那他可能期待更多。期待她展示更多“魔法”,甚至……交流关于“魔法”的心得?
维妮卡皱了下眉:可我能给他看什么?训兽?变装?空中飞翔?这些在真正的魔法面前,简直像小丑的把戏!一旦露馅,他会怎么想?欺骗?愚弄?一个麻瓜在戏弄他?以他那孤僻敏感又记仇的性格……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不行,必须澄清!至少……要试探出他到底“感觉”到了什么!
行动快于思考。
维妮卡几乎是冲到书桌旁,扯下一小片同样粗糙的纸,抓起一支削得很短、笔芯都快秃了的铅笔。
写什么?
「直接说“那不是魔法,是魔术”?太生硬,太像否认。而且,万一他真的“感觉”到了什么我无法解释的东西呢?哥哥说过,魔法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维妮卡咬着铅笔头,目光扫过窗外。巷子空无一人,但他肯定在某个角落看着。魔术师的本能让她选择了迂回。
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留下歪歪扭扭、尽量模仿孩童笔迹的字句:
「什么意思?」
折好纸条,她再次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属于魔术师维妮卡的那部分灵魂开始主导,专注、冷静,带着一丝表演的张力。
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巷子对面那栋房子紧闭的窗户,又掠过老榆树虬结的枝干阴影。维妮卡干笑一声:
她知道他在看。
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自然舒展。这一次,没有那种刻意的表演感,动作更加流畅自然,仿佛只是一个随意的抬手。
专注力凝聚在指尖,回忆着召唤小生物时那种引导性的意念流动——虽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是否有效,但仪式感本身也是一种语言。
下一秒,一只小巧的、羽毛蓬松的麻雀,伴随着极其轻微的“噗”的一声气流扰动,凭空出现在我的掌心!
它歪着小脑袋,黑豆般的眼睛机灵地转动着,仿佛只是刚刚飞累了,恰好落在这里歇脚。
这一次,维妮卡甚至没有让它绕着我飞。
只见她的目光直接投向巷子对面那栋房子的阴影角落——一个直觉告诉我他就在那里。
“去吧。” 她对着麻雀低语,指尖轻轻一送,同时将那张卷好的小纸条巧妙地塞进它微微张开的喙里。
麻雀振翅,如同一颗棕灰色的子弹,精准地朝着那个阴影角落飞去!速度比第一次更快,动作也更自然,仿佛它天生就认得那条路线。
维妮卡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追随着麻雀小小的身影。
它飞到了那片阴影边缘,并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灵巧地一个盘旋,悬停了一瞬,然后猛地将喙里的小纸团朝着阴影深处“吐”了出去!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利落。
纸团消失在阴影里,麻雀也瞬间化作一小片光点,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巷子里再次陷入沉寂。那片阴影仿佛凝固了,没有任何动静。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维妮卡以为他不会回应,或者已经离开时,那片浓重的阴影边缘,缓缓地“渗”出来一小块更深的黑色——是他。
西弗勒斯·斯内普从藏身的墙角走了出来,没有完全暴露在巷子的天光下,而是站在阴影与灰暗光线的交界处。
他微微低着头,油腻的黑发遮住了部分额头,但维妮卡能清晰地看到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他没有看她,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紧握的拳头,仿佛里面攥着什么滚烫的东西——正是刚才让麻雀送过去的小纸团。
就在维妮卡几乎要忍不住开口时,他终于动了。
他的头极其轻微地抬起来一点,下巴的线条依旧紧绷,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毫无遮挡地望向维妮卡这边。
他伸出手,试着像她一样把纸团让麻雀递回去,可他抬头的时候却发现麻雀已经跑到了我的肩上,表情有些崩裂。
维妮卡忍不住笑出了声,昂了昂头,麻雀再次滑行的向他飞去,抓住那个纸团,又带给了我。
她慢慢地、慢慢地低下了头,目光落在纸团上。它静静地躺在她的手上,像一个被遗弃的秘密,一个来自那个阴郁男孩世界的、唯一的、笨拙的回应:
「我的感觉告诉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