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别装了》丰召

9、四神 师尊，此生

　　没有易容，没有伪装，是他日日念想的模样，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白琮安愣愣地呢喃：“师尊。”

　　一双银眸满是柔和，轻声说道：“我在，安安。”

　　陈喻明一手揽住白琮安腰身，一手抓住飞来的剑，将人抱好，握剑一转一挑，剑尖直指伏岚，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

　　“多大的人了还欺负小辈，真掉身价。”

　　伏岚不在意地大笑，用力一握，手中蓝色长枪化为星星点点消散空中，说道：“诶，这小辈可不简单，竟能自创阵法，也难怪你当个宝贝护着。”

　　白琮安不明所以地听着二人谈话，突然想起自己先前布下保护陈喻明的阵法，连忙转头看去，只见红色阵法里的人影俨然变了模样，嚣张男子正满脸惊恐地看着他们。

　　陈喻明顺着白琮安的视线看去，柔声道：“我怕他趁乱逃走。”

　　白琮安想起陈喻明的视力受损，看了眼对面的伏岚，抬头靠近陈喻明耳侧，问道：“他知道你受伤？”

　　陈喻明感受到脖颈处热气拂过，低头看着模糊的人影，点头道：“他眼尖的很，瞒不过他的。”

　　伏岚这时走来，打趣道：“你师徒二人感情挺好啊，说什么悄悄话呢？”

　　陈喻明松手放开白琮安，抬手捏了道清洁术，后者身上的血色立即褪去。

　　伏岚在一旁看着，摸着下巴凑过去，道：“你也给我来一道呗。”

　　陈喻明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将利剑归还给白琮安，冲伏岚说道：“你把神像修好，再说其他的。”

　　伏岚瞪大双眼，伸手指着陈喻明，惊愕交加地说道：“你弄碎的凭什么让我修？”

　　陈喻明笑着没理会他，抬手朝聚在一起战战兢兢的人们挥了挥，嗓音儒雅含笑道：“让各位受惊了，神像破碎责任在我，眼下只剩两座神像，各位若是能接受，暂且参拜余下的两位，我会尽快处理。”

　　村长此刻站出来回道：“拜神节持续六日，不差这一两天，有劳仙长处理此事了，我们就不妨碍仙长了。”

　　陈喻明对离开的众人温尔一笑，突然感觉到身后两道强烈的目光。

　　陈喻明扭头问道：“怎么了？”

　　白琮安视线下移，目光落在陈喻明方才举起的手上，陈喻明低头一瞧，不禁一愣，举起的手上有一圈红色。

　　白琮安看着红绸垂落，更加衬得对方皮肤洁白如玉，很是好看。伏岚抬手搭在白琮安肩上，迟疑道：“我没记错的话，喻明那条红绸原是系在你手上的。”

　　白琮安坦然承认，道：“嗯，有什么不对？”

　　得到肯定，伏岚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这对吗？你第一次参加拜神节？”

　　白琮安点着头，伏岚见状，在他和陈喻明之间来回打量，嘟囔道：“不应该啊，喻明没有告诉他吗？”

　　白琮安没听清楚，正欲开口，陈喻明说道：“安安，过来。”

　　白琮安闻言，抬脚走过去，剩伏岚一人站在原地。

　　陈喻明带着白琮安朝嚣张男子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既然你知道的多，那你来负责神像。”

　　伏岚怎么会听不出陈喻明的隐语，当下反应过来，朝碎石堆走去，抱怨道：“老是让我收拾烂摊子。”

　　白琮安缓步跟着，虽说见到真实模样的师尊他很高兴，但三年前的事历历在目，让他不禁感到心慌。

　　陈喻明来到男子身前，阵法一撤，男子就要逃跑，被陈喻明抬脚踢倒，看着脚下黑气滚滚的人影，陈喻明眼里满是嫌弃，胳膊撑在腿上，俯身问道：“鬼界来的？”

　　男子挣扎着不肯回答，陈喻明见黑气愈发浓厚，眼睛有些刺痛，抬起系着红绸的手对白琮安说道：“安安，帮我缠住眼睛。”

　　白琮安一愣，垂眸解下红绸，指尖无意间擦过陈喻明的肌肤，走近几步，伸手将红绸覆在对方眼前，指尖微颤地打着结。

　　白琮安在一侧静静地注视着陈喻明，忍不住问道：“师尊眼睛不适？”

　　陈喻明弯腰将男子从地上抓起，用缚灵绳将人绑好，笑道：“没有，只是黑色看的闹心。”

　　白琮安将信将疑，看了眼不远处的伏岚，对方正看着碎石堆发呆，他好奇伏岚要如何修补神像，正想着，陈喻明唤他布阵。

　　“安安，迷神阵。”

　　白琮安随即布好阵法，陈喻明对男子说道：“将你知道全部说出来。”

　　男子浑浑噩噩地回答：“三个月前我上山打猎不慎遭遇猛兽，被鬼界二公子所救，要求我在拜神节暗中破坏神像，捉拿前来的修士，但是我还没动手神像就碎了，只好趁乱污蔑你。”

　　白琮安捕捉到陈喻明有一瞬的僵硬，眼神微暗，所以神像破碎真的是师尊所为？

　　陈喻明问道：“二公子是何人？”

　　男子双眼无神，“我只知鬼界除了王，还有四位公子主事，分别位于四个州，二公子负责北州，其他的我不知晓。”

　　陈喻明低声呢喃：“鬼界势力已经如此广阔了吗。”

　　“目的呢？”

　　男子张了张嘴，忽地咬住舌头，陈喻明正欲出手制止，一旁的白琮安立刻伸手掐住男子下颔，陈喻明语气加重，重复道：“他们有什么目的？”

　　男子摇着头，控制不住地说道：“弑…神……统……”

　　不等他说完，五官忽然窜出黑气，眨眼间男子血肉尽无，气息已绝。

　　白琮安脸色不好，在听见“弑神”二字时，他脑海里全都是师尊的残肢遗骸。白琮安悄然看向陈喻明，黑发红绸交错，嘴角噙着笑，看着眼前的人，心里的悸痛减轻。

　　陈喻明解开红绸，看着默不作声的白琮安，即使看不清他的表情，陈喻明也猜到对方心情不好。

　　“怎么了？安安害怕吗？”

　　白琮安抬眼与他对视，摇摇头，“没有，鬼王为何要…弑神？”

　　陈喻明带着他走向伏岚，说道：“邪神邪神，肯定不安好心，说不准杀了神方便他作恶，不用碍手碍脚。”

　　白琮安听的云里雾里，不再询问，伏岚见二人过来，嘲讽道：“两个人都问不出点有用的。”

　　白琮安皱眉，反驳道：“我以为你有多大能耐，这么久连胳膊都没修好。”

　　陈喻明闻言笑出声，赞同道：“毕竟上了年纪，行动不便，我们理解。”

　　伏岚气红了脸，“哼，最后还不是得靠我。”

　　白琮安对于陈喻明帮他说话感到愉悦。陈喻明收敛笑容，问道：“遇到麻烦了？”

　　伏岚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道：“我现在不是本体，无法让其衔接。”

　　“除非你借我点灵力，不然很难修好。”伏岚抬手操控碎石相连，却怎么也连不上。

　　陈喻明欲言又止，伏岚不明所以，转头问道：“怎么？你也不是本体？”

　　白琮安眼神一动，陈喻明笑着说：“我出了点意外，视觉受损严重，恐怕帮不了你。”

　　伏岚眯着眼盯着陈喻明，突然想起来件事，问道：“哦对，早就想问你了，你的神……”

　　“我神魂受损，修为下跌了，现在的我远不如你。”陈喻明接下话，面带微笑看着伏岚。

　　伏岚不说话了，其实他想问的不是神魂，而是神相，他进门第一眼就看出陈喻明只是凡相。

　　碍于陈喻明的微笑警告，伏岚不好多说，余光突然看见白琮安一脸担忧，明白陈喻明不想让他小徒弟知道，只好作罢，说道：“既然如此，想修好神像怕是很难。”

　　白琮安此时开口道：“我可以吗？”

　　说实在的，白琮安现在是三人里灵力最充沛、修为最高的，伏岚当然不会拒绝。

　　“好小子，就等你这句话呢…呃不是……来，让师叔教你。”

　　白琮安没有动，而是看着陈喻明说：“师尊？”

　　陈喻明轻笑着，拍了拍他后背，“按他说的做吧，否则今天是修不完的。”

　　白琮安应了声，走到伏岚身旁。

　　“小家伙，看清楚我的灵力走向，你只需将灵力注入起点，催动灵力顺着走即可。”

　　伏岚两指一并，浅蓝色灵力自裂缝流淌，另一只手操控碎石相接，白琮安见机行事，血色灵力汹涌地注入裂缝，随浅蓝流淌与碎石之间。

　　看着二人专注修补，陈喻明笑容消散，视野里的人影越发模糊，光线逐渐变暗，他闭了下眼，轻呼出一口气，再次睁眼，万物已然被黑暗吞噬，黯淡的银眸此刻完全失了光彩。

　　他脸上闪过一丝迷茫，待听到白琮安的声音，循声望去，一脸淡定，嘴角上扬。

　　“就这样？”

　　伏岚眼里赞叹之色难掩，点头道：“不愧是喻明的徒弟，后生可畏。”

　　伏岚挥手，将修好的神像安置好，转身一看，目光扫过陈喻明，顿时停住，后者似是感应到，轻轻摇头。

　　白琮安正要转身，伏岚忽然叫住他，抬臂搭在他肩膀上，笑道：“小家伙累吗？灵力消耗不少，想必身体乏力吧。”

　　白琮安确实感到身体无力，没有回答，伏岚抬手指了指新的神像，问道：“认识这几位不？”

　　白琮安不习惯同人肢体接触，一心只想尽快回到师尊身旁，敷衍道：“不认识，放开我。”

　　谁知伏岚搂的更紧了，滔滔不绝地说道：“小家伙功课不到位啊，喻明没教你吗？哎，那就让师叔教你……”

　　“师尊？”白琮安打断他的话，向陈喻明求助。

　　伏岚闻言立刻扭头看去，只见陈喻明白绫缠目，缓步走来，笑着说：“安安听听也好。”

　　白琮安见陈喻明缠住眼睛，心里一紧，问道：“师尊的眼睛……”

　　陈喻明摆手道：“无碍，只是受黑气影响，见光不适，缠一会过会就好了。”

　　白琮安放心不下，陈喻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伏岚见多识广，安安趁此机会了解下神位，万一日后见了也好应对。”

　　白琮安闻言觉着不对劲，看着陈喻明柔和的笑容，他只好听话。伏岚见没什么问题，放下胳膊，一副端庄模样讲道：“刚修好的这位是战神伏子廉，随天子征战四方，战无不胜，可谓空前绝后的盖世战神。”

　　陈喻明嗤笑出声，道：“伏岚，别这么戏多。”

　　白琮安问道：“你和战神什么关系？”

　　伏岚骄傲地抬了抬下巴，“战神啊，是我先祖。”

　　白琮安感觉他在骗人，但找不出证据，只好先相信他的话，目光一转，看着中间的神像说道：“这是天神？”

　　伏岚颇为赞赏地点头道：“天神明轩，三界第一，你应该很了解。”

　　白琮安犹豫着问道：“天神擅长什么？”

　　伏岚一愣，眼神几不可察地瞟了一眼陈喻明，见后者神色不变，斟酌道：“天神擅长的多了去了，若是细说……擅长蛊惑人心。”

　　陈喻明笑容一滞：“……”

　　白琮安诧异地看了看伏岚，伏岚说地很有底气，“天神一现身，万人入迷，不是蛊惑人心是什么？”

　　白琮安回想了下宗门弟子看见天神，无不都眼睛发亮，这么一说，到是符合。

　　伏岚偷瞄了一眼陈喻明，嘴角一翘，“天神只收过一个徒弟，不过藏的紧，没人知道他的徒弟是谁。”

　　白琮安还是第一次听闻天神有个徒弟，那他在宣武宗时天神对他说没收过徒是骗他的？天神也骗人吗？

　　白琮安暗自沉思，没注意到身旁陈喻明的笑容已经不再柔和，而是冷如实质。

　　伏岚见状，连忙转移话题，看着左边的神像，柔发高扎，气质如兰，美貌似玫，唇角上挑，温婉不失气度。

　　“左边这位是幻神鸢尾，与战神伏子廉共同辅佐天子，幻术无人能及。”

　　白琮安看着外貌动人的女子神像，疑惑道：“除却天神，这两位似乎没怎么出现过。”

　　伏岚脸色一窘，讪笑道：“嗐，隐世了呗，有天神一人足以管理世间。”

　　“而且当今算上邪神血天，只有四位神，只凭血天一人，掀不起兴风大浪的。”

　　说完，伏岚只觉心里没底，看着陈喻明这幅模样，哪还有天神半分姿态，眼瞎了不说，连神相都搞没了，又想起自己相似的境遇，他暗自叹息，恐怕现在只有鸢尾是名副其实的神了。

　　伏岚拍了拍白琮安的肩膀，鼓励道：“小家伙，好好努力，早点成神早点分担责任，我和你师尊都看好你。”

　　白琮安觉得伏岚话里话外丝毫不见对神的尊敬，像是叙述自己的故事一样。这么想着，白琮安开始怀疑他师尊和伏岚的身份，但在看到陈喻明双目缠布，心里一痛，先前的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师尊，我会努力修炼保护好你……你能不能不赶我走？”白琮安终于说出心里话。

　　陈喻明嘴角挂着苦笑，双眼被遮住，他催动灵力看清白琮安的面庞，紧张又期待。

　　陈喻明撤去灵力，轻声道：“我以为你会恨我……”所以我才伪装自己靠近你。

　　白琮安连忙摇头，伸手抓住陈喻明的衣袖，否认道：“我没有恨师尊，师尊是我救命恩人，我怎么会恨？”

　　陈喻明微微低头，透过白绫看向白琮安，柔声说道：“三年前是我迫不得已，你不必深究，如今能回到我身边就好。”

　　“我此生必不离师尊，师尊放心，有我在，必不会让师尊受伤。”白琮安信誓旦旦地说道。

　　陈喻明低声一笑，揉了揉白琮安黑发，轻声道：“那就说好了，此生不离。”

　　伏岚面色不虞，扯着嘴看二人，这算什么？表白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