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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朱雀 师尊收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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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如此震耳,让白琮安大脑一片空白。
原是那愈发剧烈的心跳声……
“麻烦安安打开门,师尊给你赔罪。”
“安安开门,师尊知错了。”
“安安……”
从前的点点滴滴涌入脑海。每当陈喻明挑逗徒弟将人惹恼了,陈喻明就会敲响他的房门让白琮安放人进来,然后开始一顿花言巧语地哄人。
哄好了,陈喻明就会收到一朵花,意味着白琮安同意和好了。
哄不好怎么办?
当然是接着哄啦,当然,陈喻明手段层出不穷,总能将人哄高兴。
所以……这么好的师尊为何会突然赶走他?是嫌他麻烦吗?还是嫌他脾气大?甚至都不愿以真实身份来见自己。
白琮安眼神迷茫,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陈喻明,是像从前一样无拘无束?还是收敛锋芒,装作不认识,约束自己?
或许……这次的相遇就是重新开始的机会,若是我改变一下,师尊是否会带我回家?
白琮安下定决心般地抬起头,隔着门板似乎窥见了外面静静等待的人,伸出的手指微微发颤,还不等他握上把手,门突然被撞开,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担忧的眼眸。
陈喻明一进门就见白琮安失魂落魄地站着,瞬间心慌,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白琮安恢复面色,冷漠少了些许。
“没事……你怎么突然进来了?”
“我见你迟迟没有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是我鲁莽了。”
安安心情不好吗?整个人蔫哒哒的。
白琮安摇摇头,他还没想好要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他,回想起先前陈喻明和孟常雪的相处,二人有说有笑,不像自己总是陷入沉默,他抿了下嘴,决定日后多说话,少沉默。
“进吧……”他还该说什么?白琮安对自己嘴笨不会说话感到懊恼,一副豁出去的模样说道:“需要沐浴吗?我叫小二备些水搬上来。”
说着就要往外走,手腕突然被握住,他不解地看着陈喻明。
“有心事?是因为刚才的邪祟吗?他作恶多年,死了也不足为惜,你完全可以当做没发生,再不济日后有人问起,就说是我杀了他。”
白琮安思绪堵塞,不知要怎么回答,但又不想陷入沉默,硬着头皮说道:“我没事,不用担心……我一会就回来。”
白琮安匆匆离开,按耐下怦怦直跳的心脏,一脸冷淡地安顿小二备水,待回到房间,就见陈喻明抓着茶杯发呆。
看到他回来,陈喻明又换上和煦的笑容。
“辛苦了,去休息吧。”
白琮安移开目光,看了眼不怎么大的床……两个人挤挤也能睡下。
“你身体抱恙,沐浴完你上床休息,我来守夜。”
陈喻明眯了眯眼睛,安安竟然会关心人了?
他含笑说道:“放心,没有不长眼的敢打扰咱们休息。”
陈喻明边说着边朝他走来,白琮安看不透他的意图,站着没动,谁料下一秒,天旋地转,回过神来人已经躺在陈喻明的怀里。
“放我下来。”白琮安慌忙地挣扎。
陈喻明收紧胳膊,将人横抱着放在床上,戳了戳他的额头。
“你现在可得照顾好自己,我可不想意外身死。”
白琮安凶巴巴的眼神只一瞬便烟消雾散,平息掉心里的不快,“哦”了一声便拉着被子挪到靠墙处。
看着蒙着头的白琮安,陈喻明宠溺的地笑了笑。
他看不到的是,此刻的白琮安耳尖通红,连带着两颊染上淡粉。
白琮安越来越看不清他的师尊,明明赶人的时候凶神恶煞的,现在却一团和气,难道师尊是双重人格?
不多时,白琮安感受到陈喻明上了床,抓着被子的手突然一僵。
只有一床被子,还都被我揪走了,这如何是好?
不等他思考解决策略,陈喻明已经用行动为他解惑了。
白琮安满脸震惊地看着陈喻明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后者感受到他强烈的目光,打趣道:“怎么?都是男人,这多正常,你很介意?嘶…你不会是…唔……”
“闭嘴,睡觉。”
白琮安被他这么一说,整个脸都涨红了,死死捂住对方语出惊人的嘴,同时脑子极速消化陈喻明方才的话。
正常?我怎么没见过师兄弟盖同一张被子睡觉的?还有我反应这么剧烈是怎么回事?我只是受宠若惊了些,又不是真的好男风……等等,我怎么知道他说的是这个意思?
白琮安的脑袋宕机了。
陈喻明移开对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似是乖巧地说道:“嗯,睡觉。”
“……” 你倒是松手啊。
白琮安眨了眨眼睛,看对方坦然地合上双眼,顿感无奈。
见对方丝毫不打算放手,他认命地闭上眼,准备等对方睡着抽出手。意外的是,他竟感到困意,沉重的眼皮令他放弃抵抗,任由着陈喻明握着手酣然入睡。
陈喻明睁眼观察了会白琮安的睡颜,低声一笑,不再言语。
是夜,二人安稳地睡了个好觉。
翌日一声尖叫打破宁静,白琮安猛地翻身下床,警惕地靠近门口,探查外界情况。
陈喻明只觉怀里一空,揉了揉脖子,浓眉蹙起。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
他整理好衣服缓步走近白琮安,正要询问,对方率先说道:“一楼死了人。”
昨晚进来时白琮安就布好了阵法,此时却出了人命,他竟然没察觉到。
陈喻明和他所想不同,心里懊恼:真是晦气,本来还想和安安平稳过日子呢。
灵识悄无声息地笼罩整所客栈,流经门口时突然顿住。
是他?这么巧吗?
太阳穴阵阵刺痛,陈喻明一脸厌烦地打开门,冲对面虚掩着门偷看的孟常雪招招手。
少年会意,连忙跑向陈喻明,不等他开口就被人推进房间里。
“你们留在这里。”
白琮安拉住陈喻明的衣服,不容拒绝地说道:“我也去。”
孟常雪也是一脸好奇地张望着。
陈喻明看着二人,无奈一笑,准许他们跟着。
三人迅速下楼,孟常雪惊呼出声,指着门口一道背有双翅的身影,结结巴巴道:“妖、妖怪!”
白琮安皱了下眉,这才想起孟常雪不过十二三岁,又常年待在宗门里,没见过妖也正常,毕竟宗门里除他以外就没有别的妖了。
“妖分好坏,好妖不伤人,不用这么害怕。”陈喻明在一旁安抚孟常雪,还似有似无地看了白琮安一眼。
孟常雪咽了下口水,“那这只妖是好的吗?”
“他是坏妖。”
孟常雪再次僵直,他只从父亲给他讲的故事里了解过妖,在他印象里,妖会将人大卸八块,将肉一块一块割下,放在沸水里煮熟,再配上人的白骨进食……
孟常雪打着哆嗦,白琮安看不下去了,将少年拉到身旁,瞥了陈喻明一眼,“他快把自己吓晕了。”
陈喻明笑着,对门口“坏妖”死死盯着他的视线毫不在意。
白琮安领着瑟瑟发抖的孟常雪朝一旁走去,对身后的陈喻明问道:“可知他的来历?”
陈喻明很认真地打量那只妖,摇摇头说道:“不知。”
孟常雪:“?”
开什么玩笑?那只妖都快把你盯穿了。
又听陈喻明说道:“一只小妖而已,随便几下就解决了。”
白琮安眼也不瞎,自然看出陈喻明和那只妖认识,好奇二人的关系,只道:“你还病着,我来。”
安安这么贴心吗?
小妖见白琮安靠近,冲他龇牙,寒声道:“劝你少管闲事。”
“废话少说。”
白琮安身形一闪,抬手拍向,被对方巧妙躲开,小妖感受到陈喻明冰冷的目光,闪躲的身形一顿,被白琮安抓住机会,将人禁锢住,一道束灵阵落在小妖的身上。
白琮安漠然地看着小妖邪魅的面容,声音清冷道:“我问,你答。”
小妖余光瞥见陈喻明冷笑着注视他,汗毛乍立,眼里的恨意更甚。
“是谁?为什么杀人?”
小妖后背的双翼一抖,声音颤颤巍巍。
“我是羽雀族的沈泽,我没想杀人,是他先动手的。”
羽雀族?好像和朱雀一族有些渊源,不过朱雀一族千年前就灭绝了,只留下一只残雀。
“没看出来,你对阵法很熟练啊。”陈喻明似乎很惊讶。
白琮安脸上的淡漠减了几分,轻飘飘地说道:“那是,我师尊身强体壮,在阵法上有很高的造诣。”
陈喻明:“……”
身强体壮?安安是在嘲讽我这个病号吗?
“明雨你不得好死!”沈泽终于忍不住骂道。
孟常雪正在偷偷打量这个小妖,闻言顿时震惊。
陈喻明:“……”
“明、雨?”白琮安凉飕飕地说道。
“啧,这么快就露馅了,真没面子啊。”陈喻明尴尬地摸摸鼻子。
还好当初没告诉沈泽真名。
“沈泽,当初收留你是看你可怜,结果你想杀我,我为了自保还不能还手吗?”
沈泽气愤地瞪着他,白琮安微微侧身,挡住沈泽阴沉的目光,话中有话。
“好心收留么?”
完了,安安生气了,当年就不该忍心放走他,造孽啊。
陈喻明讪笑着靠近白琮安耳边,低声道:“稍后解释,先把他安顿了。”
说完,他将白琮安揽在身后,抬起眼直视沈泽。
“毕竟出了人命,仙界不久会派人来,你不如想想如何自证清白。”
沈泽畏惧地一缩,恶狠狠道:“我自有办法!不用你说!”
陈喻明突然笑了下,“如果办法是逃跑的话,我劝你还是别想了,琮安哥哥。”
白琮安冷不防被人点名,只愣了一下就明了地抬手加固束灵阵。
不料沈泽全身的皮肤突然发红,一道道血色仿佛要将皮肤割破,背后的双翼一寸一寸地涨大,竟是生生冲破了束灵阵。
白琮安一惊,自从他跟着陈喻明学习阵法后,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在不破坏阵眼的前提就破坏阵法,让他直观的感受到妖族的厉害。
可惜他是只残雀,虽为神兽血脉,却不抵沈泽那般,心里不爽,冷着脸抬手就要画阵,却被陈喻明温凉的手握住。
“困不住他的,没想到他竟觉醒了血脉。”
“觉醒血脉?”白琮安因为抵触妖族血脉,一直没有主动了解妖族。
“血脉若是被觉醒,能大幅提升自身修为,届时成神的概率也增加不少。”
白琮安眼神微凝,若是我觉醒血脉,实力大增,保护师尊就不在话下了,可是我这残废血脉真的能觉醒吗……
白琮安有些失望,陈喻明握着他的手朝后退去,孟常雪机智地躲在二人身后。
沈泽冲破阵法,活动着筋骨,瞧见几人后退,嗤笑道:“怕了?明雨,你也没想到我会觉醒血脉吧?”
陈喻明将人带到柜台,早在沈泽作乱时,店家和一众客人就慌忙逃离了,二楼的人也缩在房中不敢出来。
陈喻明低声道:“乖乖呆着,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
白琮安余光瞥见一抹血红飞速朝他们奔来,不等他提醒,陈喻明转身抬掌接下。
巨大的冲力让陈喻明后退一步,后背触碰到白琮安的手臂,身形一顿,随即反手点点对方手臂,笑道:“琮安哥哥画个阵?”
白琮安一连两次听见他这么称呼自己,心里别扭又隐隐欢喜,细嫩的指尖在空中作画,陈喻明掐准阵法成型的时机,手指一捻,将一滴血弹入阵法,霎时红光闪烁,白琮安轻喝道:“去!”
沈泽察觉他的动作,同时发动攻击,两抹血色相撞,意料之中的阵法破碎没有出现,反而愈发明亮,印在沈泽的身上,对方只觉炽热烧身,烈火难耐。
不等他反抗,门外一道洪亮粗犷的声音震耳欲聋,一道禁锢让沈泽动弹不得。
“小妖大胆!”
白琮安发觉对方的声音很是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是何人,目光一扫,发现孟常雪焦头烂额,正极力躲藏自己,白琮安恍然大悟。
能让孟常雪这么害怕的,除了妖魔鬼怪,就剩下他爹了,宣武宗的二门主孟德。
孟德雷厉风行地进门,看都没看一眼沈泽,径直走向他们三人,再看清几人后,脚步一顿,面色诧异。
白琮安?他身旁是何人?我竟窥探不出他的修为……
孟德没有过多关注他们,在看到白琮安身后躲藏的孟常雪时,剑眉紧皱,“还不出来!胆子真是愈发大了!”
孟常雪扭扭捏捏地站到他爹面前,撅着嘴一脸不高兴。
孟德见只有他一人,不安涌上心头,“你兄长呢?”
“有邪祟追我们,把我们打散了,琮安哥哥说他能帮我找兄长。”
孟德在听见“打散”二字,心里一紧,他收敛心绪,一脸微笑的对白琮安说道:“小子调皮,给你添麻烦了,你要和我们回宗门吗?”
孟常雪惊讶道:“琮安哥哥也是宣武宗的?”
孟德顾担忧另一个孩子的安危,随口道:“白琮安还是剑会第一,他护你周全,你还不快谢谢他?”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
孟常雪震惊地重复道:“剑会第一?!”
白琮安正想着怎么安抚孟常雪激动的心情,一旁默不作声的陈喻明这时也不沉默了。
“宣武宗的剑会第一名可是下一任掌门的候选人啊,琮安哥哥原来这么厉害。”
白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