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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鬼相”?鬼市? 新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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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妖司总部,地下七层,特殊物品收容区。
冰冷的金属墙壁反射着惨白的光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符文禁制的混合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知斐站在厚重的铅化玻璃外,眉头紧锁,看着其中那块被层层叠叠金色符文锁链禁锢着的“血煞阴纹石”。
即便隔着最先进的防护和强大的符阵,那块石头散发出的阴寒、污秽、令人作呕的气息,依旧如同实质的冰针,透过玻璃,丝丝缕缕地刺入骨髓,激起他本能的厌恶和警惕。
那表面的暗红纹路,在符文的压制下,如同濒死的毒蛇,极其微弱地搏动着。
“林峰那边有进展吗?”周知斐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冷硬。他刚提交完镜妖事件的报告,省略了大部分关于自己失神的细节,着重描述了陆乾的术法和这块石头的异常。
陆乾懒洋洋地靠在对面的墙上,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他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眉宇间依旧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听到周知斐的问话,他撩起眼皮,目光从那块邪石上移开,落在周知斐线条紧绷的侧脸上。
“啧,小周同志工作热情很高嘛。”陆乾的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林峰那小子快把寰宇大厦的耗子洞都翻遍了。石头是半年前大厦一次内部管道维修时,被一个外包工程队无意间凿出来的。”
“当时以为是块长得怪点的矿石,随手扔在工具间角落。最近两个月才被重新发现,被一个保洁阿姨当‘奇石’捡回去,放在休息室窗台上当摆设。”他嗤笑一声,“无知者无畏。那阿姨现在躺在特殊病房里,精气亏损严重,能不能醒过来还两说。”
周知斐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又是无辜者受害!
“那个工程队呢?还有,石头最初被凿出来的位置,有没有异常?”
“工程队是临时拼凑的野路子,拿了钱就散了,查起来跟大海捞针一样。”陆乾收起那点玩世不恭,眼神变得锐利,“至于位置……就在大厦地下的主承重柱旁边。林峰派人去看了,柱子本身没问题,但附近的土壤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与这石头同源的邪气。”
周知斐紧盯着陆乾,眼神锐利如鹰隼,昨天那句“鬼相”像一块冰砸进他心里,激起的不仅是警惕,还有一种面对未知强敌时本能的战栗。
他需要答案,立刻。
“柳玄机?”周知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追问,“他是谁?‘鬼相’又是什么?这块石头和他有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问题像子弹般射出,彰显着他内心的急迫和身为行动派的本能——锁定目标,然后摧毁!
陆乾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观察窗前,隔着玻璃,凝视着那块搏动的邪石,眼神深邃如渊,仿佛穿透了石头的表象,看到了更深层的黑暗。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手法很像。阴损、隐蔽、借力打力,喜欢用这种需要时间发酵的‘种子’。但柳玄机……”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沉重,与平日里的轻佻判若两人。
“曾经是镇妖司最耀眼的天才,术法造诣……连现在的几个老古董都自叹弗如。他研究的方向很偏,专精于幽冥鬼道、邪灵驭使和……逆转阴阳的禁忌之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锁链下那搏动着的暗红纹路。“‘鬼相’,是后来叛出镇妖司后,道上人给他起的诨号。意指他行事诡谲莫测,手段阴毒狠辣,如同幽冥鬼蜮的主宰。他追求的不是力量本身,而是一种能凌驾于生死、规则之上的‘道’。”
陆乾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一种他认为被世俗和所谓‘正道’束缚了的‘道’。”
周知斐眉头紧锁,消化着这些信息。“叛徒?那他为什么……”
“为什么还活着?还搞出这么大动静?”陆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因为他够强,也够狡猾。当年围剿他的行动……损失惨重。他重伤遁走,销声匿迹了很多年。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么死了,要么在某个阴沟里苟延残喘。呵……”他冷笑一声,“现在看来,他不仅没死,还活得挺滋润,爪子又伸出来了。”
他指着桌上的符袋:“血煞阴纹石,这东西本身就极其罕见,形成条件苛刻,而且带有天然的‘聚阴’和‘蚀灵’特性,是布置某些大型阴损阵法的核心材料之一,比如……‘九幽引魂阵’或者‘万灵血祭坛’。”
陆乾摊手:“能精准地把这东西嵌进寰宇大厦的墙体深处,还懂得利用它催化镜妖作乱……这种手法,这种对阴邪之物的掌控力,除了那个疯子,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在收集负面能量,或者说……在‘养蛊’!用混乱和恐惧作为养分,喂养他的‘道’!镜妖事件,恐怕只是他庞大计划里微不足道的一环,一次小小的‘测试’或者‘开胃菜’。”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压力笼罩下来。
周知斐感觉后背有些发凉。一个曾经的天才,如今的疯子,在暗处编织着一张巨大的阴谋之网。而他和陆乾,似乎已经站在了这张网的边缘。
“我们得找到他!”周知斐沉声道,眼神锐利如刀,“阻止他!”
“找到他?”陆乾嗤笑一声,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靠回沙发背,“谈何容易。那家伙比泥鳅还滑溜,藏得比地鼠还深。而且……”他瞥了周知斐一眼,带着点玩味,“就凭我们俩?一个刚被罚、差点把墙拆了的‘莽夫’,和一个……嗯,风评不太好的‘懒汉’?”
周知斐被他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往上冒。
陆乾笑了一下:“光靠林峰查工程队和保洁这条线,太慢,也容易打草惊蛇。我们需要别的路子。”
“什么路子?”
“黑市。”
陆乾吐出两个字,“这种级别的邪物,来源必然不干净。总有人会知道风声,总有人会为了钱开口。尤其是……那些消息灵通又惜命的‘中间商’。”
周知斐眉头皱得更紧:“黑市?镇妖司有明文规定,严禁……”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陆乾打断他,语气带着点无奈,“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等着按部就班查,等查到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说不定下一个催化点已经成型了。怎么,周专员怕了?怕违反规定再受罚?”
他故意用上了激将法,眼神带着挑衅。
周知斐俊秀的脸瞬间涨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被戳中了心思。
他确实顾忌规定,但……更恨这种藏在暗处伤人的阴险手段。想到那个昏迷的保洁阿姨,想到镜妖巢穴里被困员工惊恐的脸。这一趟无论如何都要去!就算被发现了……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受罚。
“谁怕了!”周知斐梗着脖子,眼神锐利地迎上陆乾的目光,“只要能揪出幕后黑手,阻止更多人受害,该用的手段就用!但怎么接触黑市?我们这种身份,进去就等于明灯。”
陆乾看着他这副明明有点心虚却又强撑着炸毛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掏出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了那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硬朗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谁说用‘我们’的身份了?”他吐出烟圈,语气带着一丝狡黠,“我知道一个地方,一个‘中间人’。她只认钱和……有趣的情报。而且,她那里,只接待‘熟人’或者……带着足够分量‘敲门砖’的生面孔。”
午夜时分。
东城区边缘,一片老城区的地下。
狭窄的巷弄如同迷宫,污水横流,两侧是低矮破败、摇摇欲坠的老房子。空气中混杂着稀奇古怪的气味,还有一种无形的、令人不安的躁动。
这里是城市光鲜表皮下的暗疮,是魑魅魍魉和见不得光交易的温床。
周知斐紧跟在陆乾身后半步,全身肌肉紧绷,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阴影角落。
身上是不起眼的深灰色连帽运动服,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俊脸,但状态仍然紧绷,如同伺机而动的豹子。他很不适应这种环境,军人的本能让他对这里的混乱和污浊感到强烈的排斥,而且还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
但任务当前,他只能强行压下不适。
陆乾倒是如鱼得水。他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里面是简单的同色T恤。
步伐随意,甚至带着点悠闲,指间夹着烟,硬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过时,如同无形的探照灯,让几个在巷口鬼祟张望的身影下意识地缩回了阴影里。
他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血腥气,以及毫不掩饰的、冷的能掉冰渣的目光,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到了。”陆乾在一扇毫不起眼、漆皮剥落的木门前停下。
门上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门环,雕刻成一只闭着眼睛的狐狸头。
但陆乾没有敲门环,而是屈起手指,轻重不一地在门板上敲了三长两短。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秒钟后,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条缝隙。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混合着奇异香料、陈旧木头和一丝淡淡妖气的味道扑面而来。门缝后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陆大天师,稀客啊。”一个慵懒妩媚、带着点沙哑磁性的女声从黑暗中传来,如同羽毛搔刮着耳膜,“还带了位……嗯?好俊俏的小哥,好纯正的气息,生面孔呢。”声音的主人似乎对周知斐很感兴趣。
陆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晃眼:“三娘,少打趣我的人。有正事,开门吧。”
“你的人?”那女声咯咯笑了起来,带着几分玩味,“陆乾,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养‘小狼狗’了?罢了,进来吧,看在你上次帮我解决那只缠人水鬼的份上。”
厚重的木门彻底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