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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试探 陆行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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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知这边,他上了电梯,走进了商场的顶层。
手机响了起来,他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一瞬,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闪过,滚落在了暗红色地毯上。
他动作顿了顿,接起电话,同时俯下身捡起了那枚银戒。
“行知。”电话那边是一道透露着威严的女人声音。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行知眼里闪过一丝情绪,随即消失不见,站起身,将银戒放回了衣兜里。
“母亲。”
“你需要在今天晚上八点前回来见我们。”
“好的。需要准备什么吗?”
女人微微沉声:“你的父亲想和你沟通下你最近在我们不在的这两个月的发展。”
闻言,陆行知垂眸,看向玻璃窗外一层层起伏的大厦,出声:
“好。我会在八点前到。”
电话被对面挂断,他垂眸掩下了情绪,抬脚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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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瑾回到家,打开了灯,外面的阴雨绵绵,给这层房子伴奏着。
她走的时候忘记关了电视,如今电影已经放完了结尾,画面定格在一张结婚证上。陈瑾走过去,关了电视,屏幕顿时一片漆黑,什么也不剩下。
她走到旁边倒水。
玻璃水壶中的水掺着热气流进杯子里,有些糊了眼睛。她看着杯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垂眸看向自己的左手。
原本应该戴着银戒的拇指此刻只剩下一道泛白的戒,透着几丝凉气。她微微蹙眉,放下了水壶,才记起那时候被陆行知顺手接过的戒指。
陈瑾靠在柜台旁,手指轻捻着那道痕迹,开始出神。
陆行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
陈瑾摸不透他。
她不是没有接触过沪市上层圈子里的那些人,那些人往往玩的花,一晚上酒吧卡座上开的酒瓶足够一个普通人小半辈子的生活。
他们对感情更是淡薄。有的人把寻求真爱挂在嘴边,身边的女人却像流水线上的商品一样更替;还有的人又喜欢玩为女人千金一掷的把戏,让女人离不开他后,再潇洒厌弃。
陈瑾从心底里觉得这样的行径令人恶心,就和当初柯以南背叛她时是一样的道理。
她不想和这样的人接触,更不会想去了解这样的人。
可是陆行知呢?
每次见面脸上都挂着儒雅的笑意,看不透的他到底是怎么样个人。
陈瑾不知道。
这样的心理让她有点没来由的慌张,看着空荡的拇指,似乎在心里的一角也被人挖去。
她现在很想拿回她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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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假期,被陈瑾窝在家里度过。
中途林书意给她打过电话:
“小姐姐,你那套方法确实可以。”
陈瑾歪歪斜斜的靠在沙发扶手上,垂眸,指尖轻轻磨着书的纸张,声音带着懒散的笑意:
“怎么?成功了?”
“对啊。我跟你推给我的一个男的……好像叫金逸珂?欸,反正就挺帅一个小弟弟,我这两天跟他聊了些,有一次我就跟他吐槽说最近有个肌肉男死缠着我不放,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嗯?金逸珂……?说什么了?”
下一秒,林书意先笑了起来:“他说,让那个男的来找他,他来干死他!哈哈哈哈哈哈……”
闻言,陈瑾勾了勾唇,合上了书:“我记得金逸珂和我是同届,有比你小五岁吧,这就换胃口了?”
“啧,什么叫换胃口!”电话那边的林书意很显然不喜欢这样的形容,“年下奶狗谁不爱?你是没尝过一口口被叫姐姐的滋味……”
“确实……”陈瑾细细回想了一遍,自己好像确实没谈过比自己小的,不过她唯一谈过的好像也就柯以南……
柯以南和她同届,但也比她大了几个月,以前热恋时,柯以南没少拿这几个月的时间占她喊他哥哥的便宜……
回忆卷来,想起那个人,她下意识的沉默。
林书意没再听见她的声音,微微顿了顿,过了一会儿,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对,赶紧找补:
“欸你明天来上班对吧?”
“嗯。”陈瑾闷闷地应了声。
“我昨天忘记跟你说了都,你刚放假那天晚上,有一个挺帅的男人来找过你,带着一副金框眼镜。”
陈瑾听她这么说,抬了抬眼皮,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陆行知。
“这个我知道。”
林书意愣了愣:“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我去配戒指,正好遇到他了。”
“我去,你们这么有缘?”
“怎么遇见的?
”说什么这是……“电话那头的林书意像是吃到了什么大瓜,嘴巴叽里呱啦的就开始打听起来,而这边,陈瑾的思想已经停滞在那两个字上了。
……
有缘?
陈瑾看了看自己空荡的左手,要这么说……好像确实挺有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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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陈瑾随便盘了一个低丸子头,裹着棕色大衣就去了酒馆。
她把车停到车位里,出乎意料的,是她看到了停在旁边的那辆车牌五个7的宾利。
她推开车门,朝酒馆走。
风铃声响,飘着暖风的酒馆里,一如既往的没什么人。
视线里,陆行知靠在吧台上,手指摩挲着那枚银戒,听见声音,抬眸看向了她。
“晚上好。”他的声音又带着疲惫的沙哑。
陈瑾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银戒上。
陆行知看着她,淡淡笑了笑,将戒指递了过去:
“前天我忘记还给你了,抱歉。”
陈瑾伸手接过,看着戒指,没有说话。
陆行知似乎已经有些习惯了她的沉默,垂眸看着她,语调没什么变化:
“那天说的请我喝酒,还算数吗?”
陈瑾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伸手将银戒带回了拇指,转身走进吧台。
“算数。”
她把杯子放进冰里,抬眸看向他:“想喝点什么?”
“威士忌。”
陈瑾顿了顿,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去配酒。
陆行知看着她的背影,眸光晦涩。
很快,陈瑾就把一杯威士忌推到了他的面前,他没动。
陆行知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眉眼间的疲倦和笑意交合在一起……
十分牵强的笑。
“方便今晚再留我一次吗?”
陈瑾闻言,抬眸望进他的眼里,沉默片刻后回答:“不方便。”
陆行知微微挑眉:
“是今天心情不好吗?”
“不是。”
又是回答的干脆。
一时之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凝滞下来。
“陆行知。”
陈瑾突然开口:“你是个怎么样的人。”
闻言,对面的人抿了一口酒,垂眸笑了笑:
“是因为这个问题,所以拒绝和我交流吗?”
陈瑾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向她:“看来是我表现得还不够完美,才会让你产生这样的困惑……”
“不是。”
陈瑾打断他,许久,她抬眸,看见了他闪烁的眼底,她也第一次那么认真的看着他:
“如果是朋友的话,我想知道真正的你。”
一瞬,屋外发黄的银杏叶似乎飘了进来,不着痕迹的落在了两人之间间隔的距离中,悄无声息的化成了一道丝线,牵扯起一点浓厚的情感。
陆行知在很久的以后都忘不了那个画面。
酒馆里的音乐放着那个时候最流行的《相见恨晚》,一片昏暗的外面汽车鸣笛,陈瑾站在吧台后,一双平淡无波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他,无形的挖掘着他内心所有被隐藏起来的东西,让他无处躲避。
他记得在当时他的心嗫嚅了很久,蠢蠢欲动的想在某一瞬间把自己剖开来展现在她的面前,光明的、黑暗的、勇敢的、懦弱的……
把一切,双手奉上,摊开在她冷漠的眼底。
……
可是他到底没有这么做,他总以为来日方长,所以在那个时候,他只是笑着收起了那些几乎要翻涌而出的情绪,告诉她:
“你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