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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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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吹干毛,林蹊变成了一团蓬松的白色毛球。
他的长毛在电吹风的热风下炸开来,体积比原来大了一倍。
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这个圆滚滚的样子,觉得自己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可爱的猫——虽然这么说有点不要脸。
陆沉舟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又动了。
这一次,那个弧度比之前大了一些。不再是细微的变化,而是微微上翘的、明确的、可以被称之为“笑”的表情。
“还行。”陆沉舟说。
林蹊不知道他说的是猫洗完澡的样子“还行”,还是养猫这件事“还行”。
但他不在乎。他只知道,陆沉舟笑了。他亲眼看到了陆沉舟笑。不是敷衍的、社交性质的礼貌微笑,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因为他而笑。
林蹊觉得自己的心跳——如果猫心跳的频率一样的话——大概已经快得不像话了。
陆沉舟有一个林蹊不知道的习惯。
他会在深夜加班回来后,坐在沙发上,不开灯,一个人安静地待很久。
有时候是半个小时,有时候是一个小时。他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不会响,不会亮。
他就那样坐着,背靠着沙发,头微微后仰,闭着眼睛,像一尊被遗忘在黑暗中的雕塑。
林蹊是在他住进来的第十天发现这个习惯的。
那天晚上,林蹊被一阵开门声惊醒——他现在睡在陆沉舟的枕头上,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陆沉舟嘴上说“不许上床”,但每天晚上洗完澡出来看到猫蜷在枕头正中央的时候,他只是沉默地看一眼,然后在边缘躺下。
林蹊觉得这大概就是“真香”的终极形态。
开门声是凌晨一点。
林蹊竖起耳朵,听到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门被推开的吱呀声、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咔哒声。然后是衣架被挂上外套的声响、皮带扣被解开的声音、拖鞋被穿上的摩擦声。
这些声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他闭着眼睛都能在脑海里画出陆沉舟在玄关的所有动作。
脚步声没有朝卧室的方向来。它停在了客厅。
林蹊从枕头上抬起头,竖起耳朵听了听。
客厅里没有开灯,也没有任何声音。他在黑暗中犹豫了几秒钟,然后从床上跳下来,踩着柔软的地毯,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走到客厅的入口。
月光从落地窗透进来,把客厅的地板染成一片银白色。陆沉舟坐在沙发上,背靠着沙发,头微微后仰,闭着眼睛。
他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喉结在月光下形成一个浅浅的阴影。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林蹊几乎听不到。
他看起来不像是在休息,更像是在承受某种重量。
那种你看不见摸不着、但它确实存在的重量,压在他的肩膀上,压在他的胸口上,压在他的眉心上,让他即使在放松的状态下,眉头也微微皱着。
林蹊蹲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陆沉舟的侧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猫的肉垫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他走到沙发旁边,轻轻一跳,落在了沙发上。陆沉舟没有被惊醒——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睡着,他只是闭着眼睛。
他的呼吸节奏没有变化,但林蹊注意到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林蹊在沙发上走了两步,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过去,把身体蜷在陆沉舟的大腿旁边。
他的毛蹭到了陆沉舟的手背,柔软,温暖,带着一种属于小动物的、毫无攻击性的温度。
陆沉舟的手动了。
他的手指缓缓地、像在梦游一样地,落在了猫的背上。从肩胛骨的位置开始,沿着脊柱的线条,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下去。
那只手的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不带任何欲望,只有一种沉静的、克制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