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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们,太年轻(1) 金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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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色的稻穗,像金色的浪一波又一波,秋日下的相辉映。喜欢光着脚丫和大地来最亲密的接触,冷的,热的,土地,我都是如此的热爱,我热爱这片土地,绝非是这里的人和物……
选自安若《三本日记》
大红色的书包老旧老旧的,仔细看的话还可以看见上面会有扭曲像黑黢黢的蚯蚓一样的黑色线路,当然出自于我这位心不灵手不巧的人手里。
哦,忘了介绍,我叫安若,安全的安,若有似无的若,至于这样解释自己的名字,是因为我完全认为自己没有任何的重要性,至少对于那一个家而言,我绝对是多出来的一个。
我有个姐姐叫楚天蓝,人如其名,纯净老好的一个女生,至少在全村人的眼里,她就是百折不扣的乖乖女,善良懂事,所有一切美好的词汇都可以用在她的身上。
楚扬,我的哥哥,至少在我有意识以来,我对他没有丝毫的感情,天生的也好,后生的也罢,对他,太多难以言语的说明。他总是凶巴巴的给我警告:“安若,你给我离远点,不准告诉任何人你是我的妹妹,有你这样的妹妹真丢人。”
从他上初中我上小学开始,他无数这样的警告我。我想不透,我究竟哪丢人了?娇小的身躯,可爱的娃娃脸,大大的眼睛眼睫毛自然的高翘,几乎所有见过我的人都对我的外貌赞赏有加,总是说是个美人坯子,难道只因为他身上总是穿着新新的衣服,而我只能穿着他和姐姐穿过的旧衣服?
我的爸妈绝对是老实芭蕉的农民,整日面朝黄土被朝天,在我15岁前,家里四面是高耸随时会倒塌的土墙,也是村里唯一一家还住土屋的家庭,你可以想象在一个黑夜里,狂风暴雨中土屋摇摇欲坠的情形,我无数次祈祷过它快点倒塌,快掉倒塌,最好那时我不经意的站在那面墙的根脚,然后它无情的快速的倒塌下来,快到不给我一丝喘息的机会,感觉到痛楚的时间,让我的身体全部淹没,让我回归属于我的地狱。
是的,我是不想活的,从有记忆以来我就是不想活着,可是我依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活着,就像我无数次祈祷那快点倒塌的土墙一样,它依旧在无数个暴风雨中撑过,等到我那可怜的农民爸妈攒到钱后盖了一间明亮的平房。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真的多余的不该存在,尤其在看见楚扬和楚天蓝亲昵的和爸妈吃饭说笑的时候,我只能干瘪一直将盯着碗里雪白的米饭,然后一直不停的往嘴里送饭。
我想不透,明明有个女儿又有了儿子,为什么还要一个我,一个和他们没有任何血缘的孩子。
噢,是的。我不是他们亲生的,我只是一个女人传宗接代生下来的瑕疵品,我唯一的瑕疵就是——不是男儿之身。
只因这个原因便要我从小活在了嘲笑和讽刺的留言里,老人小孩大人男人女人,这个已经是我们村公开的秘密了。从开始的反击到最后的视而不见,这是一个长久而奇妙的过程。
而我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的确已经成为我心底不可愈合的伤口,碰一次痛一次,伤口烂的更深像是要烂入骨子里一样。直到后来也没有人会轻易掀开我这个无可救药的伤疤,总以为它会在时间的流失下慢慢的被遗忘,却不知它越来越深刻,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痛的我想死,死了之后便可以不再看见别人异样的眼光,不会在听到他们在背后嘲弄和嬉笑,更不用看见他们一家人相亲相爱齐聚一堂的欢乐景象,而我像被人遗忘在角落礼拜的丑小鸭,没有公主裙,没有漂亮的玻璃鞋,更没有可以和同学炫耀的漂亮文具盒。
“安若,你将这篇课文背一次。”讲台上,老巫婆厚厚的眼镜片下一双幽怨的眼神看着我,毫无表情的声音传入耳朵里。
老巫婆绝对是我命中注定无法摆脱的恶梦,也不知道她脑子被什么给踢了,从上初三开始就一直死咬着我不妨,几乎每天都要检查我单词和课文背的情况,也是课堂上被点名次数最多的一个学生。
真不知道该说幸还是不幸!
背好了,她最多会点点头,背不好,她则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我,仿佛想把我吃进肚子里,然后罚我站一堂课。无可厚非的承认,我的确是老师眼中的乖乖女,不逃课,不会在课堂上说话,不会拖拉作业,不会考倒数名次,但也是老师最可恨最头痛的学生。
学习一直不上不下,勉强的站在及格线的边缘,还有眼中的偏科现象,老巫婆也曾在班里指桑骂槐的说过某些学生就是托不起来的猪大肠,只要一松手就会往下坠落。而数学老师则是形容我是煎不熟的老油条,他对我从开始的期望到失望再到最后的漠视,只需要短短的两个学期而已。
“恭喜顺利过关。”当我最后一个单词吐出时,没等老巫婆点头屁股已经毫不犹豫的落在了板凳上。同座开心的和我轻击了一掌,她也看的出来老巫婆对我毒残,是日益明显。
“哎,安若,今晚可不可以迟点回去?”放学的时候阑珊拦住我。
阑珊,就是我的同座,也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伙伴,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家就住在我家斜后方,不超过200米。从上小学到中学,我逃不过她是我同桌的命运,不想和她同桌的原因,除了她废话比较多最主要的就是她很喜欢动手而且力道绝对的大,有时说着说着她的魔掌就不由自主的伸过来了。
至今我都在怀疑当初我侏儒般的高度是不是就因为多年活在她的魔掌下而无法长高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