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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带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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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令迟的关照下,余哲衍又恢复了以前没心没肺的模样。
虽然运动会依然是万年老二,但这次只差了两分,说不遗憾是假的,只是都尽了好像也没什么。
王保德包了个小餐馆请他们吃饭,把地址发到班级群里后,让他们自己骑自行车过来。
为了避免路上堵车,他们换了条路走,好在这条路因为地处偏僻,又比较远,平时没人会走。
江淮景的腿走路没问题,让他骑自行车就有点难为人了,路衍初让他坐自己的后座。
余哲衍则提议比赛,看看谁骑的最快,说着他还没等众人反应,就先骑车离开。
“余哲衍你作弊!”陈巫楠说着也骑车去追他,白巫言依旧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剩下的人紧随其后的跟上。
令迟却一反常态的没有走,他狐疑的看了眼江淮景戴手链的位置,怎么是右手,他从小到大不都是戴左手的吗?而且班长手上戴的钱币,怎么和他的这么像?
余哲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令迟你人呢?我比不过陈巫楠和白巫言啊!”
“来了。”
路衍初不慌不忙的骑在最后面。
江淮景愧疚的拉了拉他的衣服“阿衍,我是不是妨碍到你了?”
“没有,我也不是很想比。”
“真的吗?”语气里充满不相信。
“嗯,真的。”
道路两旁是密集的树木和竹子,将太阳遮住,比不会产生热意反而会更舒服。
他们的身影在这里疾弛而过,林间不断有鸟叫日响,在隔空诉说日常的事,吵闹的声音渐渐远去,少年们正在以河为誓,以山为路,奔赴属于自己的前程锦秀。
餐馆在南街,规模不大,但容纳他们也是绰绰有余,好在王保德是个水果大户,不然仅凭他那点微薄的工资还真请不了他们四十多个人吃饭。
路衍初和江淮景并列走在一起,在快到包厢门口的时候,路衍初忍不住回过头来“怎么了?”
姜琼和慕悦立刻停下脚步“没事啊,班长。”
“真的?”路衍初明显不信,刚才俩人在他们身后讨论了一路,要不是这样,他还真认不出是她们两个。
“真没什么。”姜琼干笑两声摆摆手,任谁都能看出她的心虚,一旁的慕悦到处乱看,就是不敢看他。
路衍初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了,刚好江淮景走到旁边,拍了拍他“行了,应该真的没什么事,进去吧。”说完,还将他往前拉了一步。
路衍初乖乖的跟上,身后是姜琼的爆鸣。
“……”真的没事吗?
一个包厢只能坐下十个人,所以他们要分批坐,菜单不知怎么就传到路衍初的手里,他想递给其他人。
“班长,你先点。”
“对啊,这两天买水、搬桌椅、拿葡萄糖还有很多都是你一个人干的。”
他们越说越起劲,路衍初倒没有再推辞。
虽说这里是江南,但他们都比较能吃辣,这个他是知道的,再加上上次江淮景吃牛腩粉的时候,加了很多辣椒,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点了辣椒鱼。
即将在橙汁这里打钩时,他顿住了,询问身旁的人“你要喝点什么?”
江淮景懒散的坐在椅子上,长腿微屈,一只手撑着下巴,将他刚才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橙汁吧。”
路衍初微笑应道“好。”
吃饭过程中,江淮景时不时看一下对面的白巫言,他剥了好几只虾放进陈巫楠的碗里,把鱼刺挑出来,也放进他的碗里。
姜琼的眼神也在他们两个之间流连,其他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江淮景一副受教的模样,还没来得及行动,路衍初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他夹鱼的手一顿,暗叹这个电话来得真不是时候。
走出包厢后,往右直走就是阳台。
路衍初将手搭在围栏上,垂下眼帘看下面,街道人流密集还有很多小商贩。
“怎么了?”语气依然平静温和,透露着一股担忧。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了?”
电话里头传出南晟吊儿郎当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
路衍初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卖雪糕的商贩的摊位上“你回恩城是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就是想回来了。”
“阿晟,我们是朋友。”他的话说的很无奈。
那边沉默了很久才回答“我知道,等我回来我会跟你们解释,阿哲他……生气了?”
“嗯,气你什么都不跟他说。”
路衍初换了个姿势,后背倚靠着围栏,手依旧搭在上面。
“还有一个星期我就回来了,你记得在他面前多说说我的好话。”
“你自己把人惹生气了。”
“我自己哄,但你也得给我打个基础啊。”
“知道了。”
俩人又聊了一会才结束通话。
路衍初颓废的低下头,脑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呆站在那里,一阵风吹过,将他头上的碎发吹乱。
一道阴影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包裹但,路衍初费劲的掀起眼帘看他。
他出来的时候,太阳也刚好出来。
“还不回去吗?”
他站直身体,从江淮景身旁经过,在门口停下来“走吧。”
打开门,走廊是全封闭的,只有昏暗的灯光作为这唯一的光源,门内和门外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往前走一步是万丈深渊,往后退一步是光明簇拥。
江淮景转过身跟他一起进去。
“你怎么在这?”
“出来上厕所,刚好看到你打完电话。”
“嗯。”他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江淮景蓦的停下脚步,直视他“路衍初,有人夸过你长得很得劲吗?”
从行为性格上看是温和型,但若仔细看就知道,他的长相不属于这一款,深遂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和线条流利的轮廓,都让他平白的添上冷漠,特别是在昏暗的地方看。
“有吗?”不知为何,路衍初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就像是怕黑的人生理性的恐惧黑暗。
反倒是江淮景笑了出声,也继续说下去。
两个回到包厢时,只剩下余哲衍和令迟,还有被白巫言扶着往外走的陈巫楠。
“他怎么了?”上前两步,路衍初记得没有点酒,他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呢?跟直接晕过去一样。
白巫言熟练的把陈巫楠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一本正经的说“他困了。”
“……好,那早点回去休息。”
等目送两个离开,他才觉得好笑。
江淮景已经笑出了声。
那边的余哲衍俩人又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们,刚才俩人在玩猜拳,没注意到这边。
昏暗的小巷子里,到处都是大雨过后的潮湿,布满泥泞。
姜琼不断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上,前面围着六个人。
她勉强冷静下来“高……高焕你别过来,你这是犯法的。”
放学之后她去敬老院看望奶奶,回来得有些晚,路过这个巷子口时莫名其妙被拉了进来,但当看清那个人是谁后她就知道原因了。
高焕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一声“犯法?就算我现在在这里对你怎么样,无非就是关几年,他们能奈我何呢?”
姜姜琼要被吓哭了,手机还被他抢走,只能大喊救命。
“别喊了,就算喊坏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他可是在这里蹲了好几天才等到她,周围的情况他都摸清了。
“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高焕嗤笑一声“你在学校不是挺狂的吗?现在可没人护着你。”一想到在全校面前丢脸他就怒火中烧,从小到大都是顺风顺水,哪受过这种委屈。
“是你自作自受。”虽然很害怕,但江淮景受伤本来就是他害的,姜琼再怎么害怕也要说。
“呵呵……”高焕阴沉沉的笑了两声,脸上露出恶心的表情“放心,迟早有一天我会让路衍初他们几个哭着向我下跪道歉。”
他示意一旁的小弟抓住她。
“等我们完事后,就算被发现,我也有一万种方法脱罪,这个时代本就是男性的时代。”高焕一边说一边靠近姜琼。
姜琼早已泪眼模糊,哭着想挣扎将她压制的手,可都无可奈何她被按在冰冷的墙上。
就这高焕即将摸到她的脸的时候,一个塑料罐砸在他手上。
“他妈的,谁?”
路衍初慢慢的从巷子口里进来,一只手插着裤兜,另一只手将书包放在地上,冰冷的眼神直直望向他,一字一字缓慢道“你错了,这个时代不仅是男性的时代,也是女性的时代,不要把自己肮脏的思想,归结于时代的产物。”
高焕像被戳破了心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转念一想,又开始笑起来“路衍初你还想英雄救美不成?搞笑,我们有六个人,你只有一个人,你以为就凭你能打败我?”
路衍初不紧不慢的活动手腕,神情不屑“那就试试?”
姜琼颤抖着嘴唇,想说些什么,让他走吗?可自己有怎么办?留下来,可这么多人,他能打得过吗?
离路衍初最近的一个人突然扑上去,想将他扑倒,路衍初像是毫无察觉般,站在那里没动作。
然后,在他将距离拉近的时候将他踹倒在地。
见状,高焕大喊一声“还愣着干什么?快上啊!”
路衍初将扑上来的人一个一个打到,他们看着像这么回事,但都只是花架子。
高焕想拿起一旁的棍子,但一只手比他更快,姜琼拿到棍子后,毫不犹豫的挥向他。
高焕下意识的用手挡住,闷哼一声,棍子落的力道落在手上,姜琼继续打下去,但高焕反应的也很快,将她手里的棍子抢过来。
往她的肚子踢了一脚,姜琼摔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肚子,还想再打她的时候,路衍初一拳挥向他,接着是一拳又一拳,高焕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时,后面有一个身影踉踉跄跄的走过来,从口袋里拿出小刀,刺向路衍初,后者毫无察觉。
姜琼刚好看见这一幕,脑子空白的将他推开,路衍初被推到一边。
姜琼也倒地上。
那人骂了一声,目标转向姜琼,路衍初摸到一旁的棍子,没怎么犹豫的扔向他的后脑勺。
那人应声倒地。
外面的警笛声响起。
高焕他们被带进实训室里后,只剩下路衍初和姜琼。
路衍初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对“怎么了?”
姜琼嗫嚅着嘴唇,神情凄凉的看向他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流,声音哽咽的说“我错了吗?班长,高焕以前向我表白,被我拒绝了,但他一直骚扰我,然后在老师的劝告下我一直躲着他,可是……”
姜琼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被这样对待。”
她用力擦了擦眼泪“其实他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如果今晚他真的对我做了什么,顶多只是关几年,可我的一生就毁了,流言蜚语可以让一个人死亡,为什么不管在哪个时代女性都是处于弱势,就像被带上枷锁的野兽。”
“为什么?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做,可是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歧视?性别真的决定了一生吗?真的是被时代打上的烙印吗?”
她的语气很哽咽,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有力,在控诉这不公的社会,控诉女性悲惨的一生。
路衍初知道自己无法给她答案,因为自己不是她,不处于那样的处境,但他知道她没错。
“你没错,性别更没有错,不管是在哪一个时代,女性都是一个很有力量的群体,也很强大,错的是那些藏有龌龊心思的人,不要因为那些人渣怀疑自己的性别,性别决定不了一生,能决定一生的只有自己。”
姜琼眼泪依旧大颗大颗的往下流,但眼神是坚定的,她知道,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性别是有弊端的。
她露出笑容“我知道,班长,我为我是女生感到骄傲。”每一个字被她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的含义都很重。
最后是她妈妈把她带走,对路衍初表达感激,还想请他吃饭,被路衍初婉拒了。
她走的时候还穿着校服,脊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