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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致幻剂与五线谱 东京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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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国际论坛中心演出结束三个月后,"晨星工作室"的铜质招牌在东京的一栋复古建筑的玻璃门上闪着微光。枣川任奈站在录音棚里,调试着新买的古董麦克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像五线谱上的音符。
"电平再调低3分贝。"藤原赖的声音从控制室传来,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左耳上的疤痕在短发间若隐若现,"我们要的是呼吸感,不是完美音质。"
枣川任奈调整着麦克风位置,想起一周前他们决定成立独立厂牌时的对话。那是个雨夜,他们坐在藤原赖公寓的地板上,周围散落着几十张黑胶唱片。
"为什么叫'晨星'?"枣川任奈当时问道,手指抚过唱片封套上细小的划痕。
藤原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因为那是黑夜中最先亮起的星光。"他停顿了一下,"也是我那首被偷走的歌名。"
门铃突然响起,打断了回忆。监控屏幕上,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瘦高身影站在大楼入口处。枣川任奈皱眉,自从为藤原父亲作证后,他们收到过不少极端粉丝的骚扰。
"我去看看。"藤原赖已经起身,左手无意识地摸向耳后的伤疤——这是他警惕时的习惯动作。
但当大门打开时,来人拉下口罩,露出一张枣川任奈再熟悉不过的脸——松本翔太,他是以前同个偶像团体的队友。与最后一次见面时相比,翔太消瘦了许多,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色。
"抱歉突然造访。"翔太的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与记忆中清亮的嗓音判若两人。他递过一个牛皮纸袋,"这个...你们应该看看。"
藤原赖接过文件袋,眼神示意任奈去泡茶。录音棚的休息区里,翔太捧着热茶的手微微发抖。任奈这才注意到他手腕内侧的针孔痕迹,和曾经的一模一样——声带兴奋剂的印记。
"上个月医生告诉我,我的声带已经..."翔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永久性损伤。幻响工坊的新人现在每周都要注射三次,剂量是我们当年的两倍。"
文件袋里是一沓医疗记录和录音文件。藤原赖快速浏览着,脸色越来越沉。其中一份标着"佐久间龙一"的名字,这是长岛唱片新任制作总监。
"他们现在用营养剂的名义注射,"翔太继续说,声音像砂纸摩擦,"合同里新增了保密条款,违约金额提高到五亿日元。"
任奈的茶杯在托盘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想起两年前,自己也曾躺在化妆间的沙发上,任由针头刺入颈部静脉。那时翔太就坐在旁边,两人还开玩笑说这是"魔法药水"。
"为什么冒险带这些出来?"藤原赖锐利地问道。
翔太抬起眼睛,目光直接而清澈——这是枣川任奈今晚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熟悉的神情:"因为上周公司和长岛唱片应酬时,我听到佐久间说...要彻底毁掉'晨星'。"
空气瞬间凝固。藤原赖的指节在文件边缘泛白,旧伤疤在耳后若隐若现。
送走翔太后,任奈发现藤原赖站在录音棚的角落,反复检查着监控录像。
"你觉得可信吗?"枣川任奈小声问。
藤原赖调出翔太离开时的画面:"看他的走路势。"画面中翔太左肩明显下沉,"当年我们被注射后,都会不自觉地保护发声时用的那侧肌肉。"
夜深时,任奈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惊醒。工作室的安保系统被触发,但监控画面里空无一人。直到藤原赖检查冰箱,才发现任奈常喝的矿泉水瓶口有细微的针孔痕迹。
第二天清晨,藤原赖的邮箱收到一封匿名信,只有一行字:"父亲的债,儿子偿还。"附件是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藤原父亲与一群西装男子站在长岛唱片旧楼前,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注射器。
"佐久间。"藤原赖的声音像淬了冰,"他当年就是我父亲的药剂师。"
任奈注视着照片,突然注意到背景里一个模糊的身影——戴着口罩的年轻护士,胸牌上写着"护理科"。一个大胆的想法击中了他:"如果...能找到当年的医护人员作证呢?"
藤原赖猛地抬头,眼神复杂:"太危险了。这些人现在都——"
"我有个主意。"枣川任奈打断他,走向钢琴,"但不是用法律的方式。"
接下来的两周,晨星工作室异常安静。枣川任奈把自己关在作曲室,藤原赖则频繁外出。直到音乐节前夜,任奈终于弹给藤原赖听一段旋律——低沉如心跳的贝斯线,尖锐如警报的高音,中间穿插着录音采样:医院仪器的滴答声,绷带撕裂的声响,以及微弱的、扭曲的人声呻吟。
"《疤痕之声》..."藤原赖听完后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触碰着自己的耳廓,"你把我的伤疤变成了音乐。"
音乐节当天,天空阴沉如铅。当枣川任奈站在舞台上,背后投影显示出放大数百倍的疤痕显微图像时,观众席传来一阵骚动。
"这首歌关于看不见的伤口。"枣川任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关于我们如何带着伤痕继续歌唱。"
唱到第二段主歌时,藤原赖出人意料地走上舞台,手里拿着一支小号。当刺耳的音符撕裂空气,观众中有人倒吸冷气——那是完全失准的、痛苦的音调,模仿着声带受损后的嘶吼。
演出结束时,全场寂静了三秒,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后排有个戴墨镜的男人却突然起身离开——任奈认出了那标志性的银灰色西装,是佐久间龙一。
后台,藤原赖的小号还带着温度。任奈发现他的耳后又在渗血,但这次藤原赖没有擦拭。
"他们下周会来谈收购。"藤原赖突然说,"佐久间不会允许这种音乐存在。"
枣川任奈正在卸妆的手停住了:"你怎么知道?"
藤原赖递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封正式邮件:长岛唱片诚挚邀请"晨星工作室"洽谈合作事宜,落款正是佐久间龙一。
"这是陷阱。"枣川任奈脱口而出。
藤原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是机会。"他指向邮件末尾的一行小字,"看场地安排。"
任奈眯起眼睛——会谈地点竟然是长岛唱片的老楼,那张照片拍摄的地方。
夜深了,任奈躺在工作室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亮起。是翔太发来的消息:"佐久间今天见了三个穿白大褂的人,小心。"附图中,一个护士模样的女子正走进长岛大厦的侧门,侧脸与当年照片里的身影惊人地相似。
枣川任奈轻轻走到作曲室,发现藤原赖正在整理一叠老照片。最上面那张里,十岁左右的藤原赖站在钢琴旁,身边是穿着白大褂的女性——胸牌上写着"护理科美月"。
"找到她了?"枣川任奈轻声问。
藤原赖点头,手指抚过照片边缘:"美月医生,当年唯一反对使用兴奋剂的人。"他翻到照片背面,上面用褪色的笔迹写着一行字:"音乐应该治愈,而非伤害。"
窗外,东京的灯火如星辰般闪烁。任奈想起《晨星》的歌词——"在星光背面,藏着最明亮的誓言"。此刻他忽然明白了,藤原赖这些年收集的不只是证据,更是那些被商业洪流冲散的、关于音乐本真的记忆。
下周他们将踏入虎穴,但任奈不再恐惧。他拿起吉他,轻轻拨动琴弦——这是《疤痕之声》里没用上的一个和弦,明亮得如同破晓时分的第一缕阳光……
新的一天新的一章!这个入终于中考完了

有点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