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人理解的第二名》芳梅林

10、我是不是竹以轩 当“我”开

　　似乎做了一个很久的梦。
　　空旷的房间、大楼、陌生的脸、熟悉的声音、灯塔、白光……
　　“叮铃铃～叮铃铃～”竹以轩被闹钟叫醒。
　　“哈～”打了个哈欠，“嗯，几点了，天亮了呀……”
　　一转头，看到床头贴了张小纸条，上写“起床记得照照镜子”。
　　什么时候贴的？没有印象。
　　竹以轩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稍微清醒片刻，起身下床。镜子……照镜子……
　　猛然，他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家里没有镜子！那么，他就不可能写这张纸条！家里只有他一个人！闹鬼了！
　　竹以轩开始瞳孔地震，他最怕鬼这种玄乎的东西了好嘛。他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似乎，有双温柔的手抚摸着他的背，耳边也仿佛传来轻飘飘的话音：“不要害怕，找找镜子吧……”
　　找镜子？还是照镜子？哪有镜子？恐惧让他的大脑想要停止运转。
　　他害怕地闭上双眼，眼前又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纠缠在一起的线条，像一团乱麻缠绕着，让人忍不住想解开。
　　渐渐地，眼前眼前的乱麻暗淡了，消失了，不见了，开始出现一个光滑的平面。
　　这是？像湖面般平静。微微的波澜，让人心旷神怡。
　　不！竹以轩还是害怕着。水！海！惊涛骇浪！救命！
　　眼前的景象似乎能听见他的心声，迅速转换了。平面迅速缩小，最后变成了一块镜子大小，镜子周围是无尽的黑暗。
　　嗯？竹以轩稍微放松了下来，眼睛依然紧闭着，但眉头开始舒展。
　　这是镜子？那……
　　镜子从横着的平面自动翻转竖起。
　　镜子中出现了人脸。
　　这是我哦。一张女性化的脸，轮廓柔软，烟眉紧蹙，嘴角微微向下抿着，一副忧郁青年的样子。对，是我，我就长这样子。
　　唰！镜子中的人脸换了一张。
　　嗯？竹以轩一愣，怎么回事？！
　　他瞳孔睁大了一分，这张脸……好像……很熟悉呀！
　　是同桌！方伊枚！
　　他想起以前遇见的那个吵吵嚷嚷的同桌了。那会儿家里人把他当做女孩子养，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是个女孩子，因此不愿意同男生多讲话。他的同桌，方伊枚，开学时总是来“骚扰”，说几句话，递一些小纸条，送几颗糖。但是，他只觉得对方像个跟屁虫似的，烦人，不想理。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来着？记忆不再清晰，镜子里的人脸逐渐淡去，竹以轩睁开了眼睛。
　　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将军，有好消息。”下官来报。
　　方伊枚刚起床洗漱好，正准备打起精神处理公务。每夜的思念确实有些太折磨了，弄得他无心思考其他事情，他需要分散注意力。
　　“说。”
　　“是军区医院那边的消息。”
　　将军本来疲惫的脸色骤然变得僵硬，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却不会让他人听出异常：“继续。”
　　医院从来就没有给他好消息过，这一次是真的好消息？还是假情报呢？
　　“说是需要您亲自去一趟。他们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下官颔首，准备等将军说一句“知道了”便退下。
　　“帮我备车。”
　　嗯？将军以前听到医院的消息不是会异常疲惫吗？一般不都是说一句知道了，然后屏蔽我们，独自黯然伤神吗？今天怎么回事？算了，照做吧。我没有独立思考的脑袋。
　　“是！”

　　“将军，监测显示，病人的意识略有恢复，这说明情况开始好转。但还需要多久彻底恢复，我们预测大概 2 年。这已经是最快的恢复时间了，毕竟病人已昏睡 20 年，我们也一直在跟进最新的医疗技术。多亏您当年及时发现情况不对劲，将病人转送到我们医院，也很感谢将军对我们医院的信赖，让我们也能见证首例攻破这一疾病的奇迹。”
　　方伊枚时常紧绷的脸终于流露出一丝柔情。“谢谢你们。”
　　“哪里哪里。还是将军有心，现在将军可以对病人多说说话，刺激他想起以前的事情，让他有醒过来的想法。虽然病房仍需隔离，我们会尽量将声音还原，传到病人的脑海里。”
　　“好的，那辛苦你们了。”
　　将军仿佛鲜活了起来，变得更有活力。
　　50 多岁的将军，被战争与思念折磨得像一位年逾七十的老人。难怪世人传闻中的将军仿佛上世纪很久远的人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