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分手》麻吉森

7、道歉，不道歉，这是一个问题

　　气氛结冰，良久，李洛严不敢相信地问：“……我干什么了？”

　　“我没有想做，是你非要。做了一次我就已经累了，我说了不想继续，你却一直强迫我。”伏雨埋头进被窝里，“我被你那样抱着很难受，我也不想在镜子前面，但你只顾你自己开心。”

　　李洛严刚睡醒，脑子还是懵的，伏雨的话就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听这番话前，李洛严还以为昨晚他们都很享受，他连梦里都是和伏雨在衣帽间缠绵的画面，迷糊醒来时依然在回味。
　　……合着只有他一个人流连忘返？

　　“还有，以后你不戴套就别碰我。”伏雨的嗓音颇有几分严厉，说完，他掀开被子起床来。

　　李洛严被一个人丢在床上，心情犹如在晴天结冰。他独自缓了片刻，才从挫败中回过神一点。

　　伏雨已经穿戴好一身米灰色居家服，默默在盥洗池前刷牙。李洛严从他身后的镜子里看见他的表情——眼眸低垂，冷着张俊脸，唇边堆起一团泡沫。

　　李洛严屏住了呼吸，“……对不起。”
　　没有回答。浴室里只有电动牙刷的震音。
　　“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也挺爽的……”李洛严顿了顿，“反正我下次知道了。别生气了，行吗？”

　　伏雨吐掉嘴里的泡沫，李洛严以为他要回话了，可没有，伏雨洗了把脸就自顾自离开。

　　“别这样啊。”李洛严一把抓住伏雨的手臂，将人往怀里拉，“我知道了，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伏雨没想到李洛严会这么干脆地道歉，但昨晚的冲击不是那么容易缓解的，他现在并不想看见李洛严。

　　“别抱我。”伏雨推他。
　　李洛严怎么可能撒手，反而抱紧一些，咕哝道：“就抱。”
　　“你放开。”伏雨冷声说。
　　“凶老公。”李洛严哼哼着，“不乖。”
　　伏雨尽量顺着气儿，字正腔圆地警告：“放开我。”

　　李洛严也听出伏雨的确生气了。
　　但男朋友闹脾气，傻子才松手呢。
　　他反而搂紧伏雨，撒娇道：“我伤心了，都不让我抱了，怎么可以这么对老公？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伏雨深深呼吸，一秒后，他用力推开李洛严——“砰”地一声把人摔到了门上。
　　这一摔，李洛严的心也摔碎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伏雨。
　　而伏雨只是皱着眉头，快步离开了浴室。

　　两人就这么冷战了一上午，李洛严心里难受极了。他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就算有错，伏雨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吧？
　　为什么呢？
　　是不是伏雨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喜欢他了？所以才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冷落他。

　　李洛严越想越气，越想越伤心。
　　好像每次恋爱都是这样，一开始个个都温柔得不了，时间一久，就一个接着一个露出狐狸尾巴来。他还以为伏雨会和以前的人不一样呢。

　　到底为什么？

　　李洛严独自复盘了许久，想起了万恶的起源——衣帽间。
　　对。就是因为伏雨嫌弃他把衣帽间弄得乱七八糟，事情才会发展成这样。

　　那这到底算谁的错？
　　李洛严是这么想的：昨晚让伏雨难受了，这一定是他的错。可他也道歉了呀。
　　但这不是因为伏雨嫌弃他乱吗？这总不能是他的错了吧？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怎么能因为他把衣帽间弄乱就嫌弃他呢？

　　一个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李洛严想等伏雨主动来求和，可他依稀记得他们因伏雨要回杭州而吵架的那次——伏雨就没主动来找过他。
　　可能真是新鲜劲儿过了，伏雨对他没了最初的耐心。
　　唉。

　　李洛严心里没底。
　　他就快进组了，工作是一年比一年忙。
　　伏雨就不一样了。他刚毕业，年轻帅气，在学校就已经很受欢迎，现在做直播，也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都说和明星恋爱没有安全感，可只有身在娱乐圈才知道，所谓美人云集的圈子，只有竞争、防备和尔虞我诈罢了。
　　素人帅哥就不同，追求者大排长龙，也没人限制他们的自由，想和谁相处就和谁相处。
　　李洛严觉得，他和伏雨之间，他才是那个更没安全感的人。

　　道歉，还是不道歉？
　　这是一个问题。
　　道歉了也有可能热脸贴冷屁股。
　　但多道歉几次总会和好的。

　　李洛严快纠结死了。
　　他想找个朋友来评评理取取经，可这三年，最好的朋友各奔东西，一年联系不上几次。圈内的朋友交集不多，他也不敢和他们透露恋爱的事。
　　思来想去，能放心找的竟然只有助理。
　　……这做人还能再失败一点吗？

　　可要是和小峰他们说性生活的事，伏雨会更生气吧？
　　相识半年多，李洛严对伏雨有了解——他是个还挺保守的人，性格内敛，容易害羞。

　　正当李洛严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时，伏雨从琴房里出来了。
　　李洛严当即直起了身。
　　两人一坐一站，目光交汇在空气中，谁也没有说话。

　　伏雨沉默着坐到李洛严身旁，把手机递给他，“……我要点外卖，这家你吃不吃？”
　　“不生我气了？”李洛严一手搂住他的肩，一手接过手机，“和好了？”
　　没有回答。
　　“以后肯定不会了。”李洛严凑到他耳边说，“好吗？我知道错了。你一直不理我，我好伤心。”
　　伏雨叹了声气，“你快点吃的，我饿了。”
　　“好好好。”

　　矛盾总算化解，可李洛严没想到，从这天开始，伏雨就再也没让他碰过一次——说是那天在衣帽间用光了他的欲望额度，当然，更重要的是，伏雨认为这样剧烈频繁的性生活对身体不好，该节制。要是李洛严实在想要，只能用手。
　　假期的最后一天，想到很久都不能再见面，他们才亲密了一回。

　　时间怎么就过得那么快呢？
　　临近分别的那几天，伏雨晚上直播，李洛严就只能在门外看着他。
　　看伏雨对直播间里的人笑、陪他们聊天、给他们唱歌，李洛严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有占有欲作祟，也有对分别的不舍。

　　李洛严从没演过戏，对剧组的生活感到无比忐忑。他曾经是个特别外向的人，却被这三年的演艺生涯消磨得精疲力尽。
　　他最怀念的是乐队小有名气的那几年——自己挣得钱够花，偶尔刷父母的卡买喜欢的车，有粉丝追随他演出，也没人束缚他。
　　可成名之后，很多事身不由己，很多工作他不得不做。

　　伏雨如今就在李洛严最怀念的年纪。那时，人生才刚刚开始，什么也不怕，每一天都在拥有，每走一步都是进步，每一份成就都令人振奋。

　　最后一夜，伏雨没有直播。
　　事后的凌晨，李洛严舍不得就这么睡去。
　　恰逢上海暴雨，他们相拥着坐在窗边的地毯上，房间里很安静，萦绕着淡淡的香薰气味。
　　李洛严出神地想，原来幸福就这么简单。可简单对他来说，又那么难。

　　“外面在下你。”李洛严从背后抱着伏雨，枕着他的肩，唇边浮着笑意。
　　伏雨笑了，“嗯。”
　　“要是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李洛严说。

　　伏雨回眸——
　　李洛严高挺的鼻梁近在咫尺，他在笑，眼里却仿佛蒙着一层雾。

　　“我舍不得你。”李洛严的嗓音因困倦而格外沙哑，电流一般钻入伏雨耳中，“你有空就来横店看我好吗？”

　　伏雨心里动容，握住李洛严的手，点点头，“我也舍不得你。”
　　“多拍点你的视频给我，好不？”李洛严反手将伏雨的手攥在掌心，留恋地摩挲着，“我休息的时候就能看你。”

　　一想到要分开很久，伏雨心里也难受，见李洛严这副可怜兮兮央求自己的样子，他就更难受。
　　“嗯……”伏雨转身抱住他，“老公……”
　　“不会我在拍戏，你跟直播间的野男人跑了吧？”李洛严摸摸伏雨的后背，开玩笑道，“那我可是会揍人的啊。”

　　“……不会。”伏雨哭笑不得，“直播间的只是网友而已，而且都没几个男的。都是女孩子。”
　　“那什么zz不就是男的？”
　　“人家又不一定就是gay……”
　　“不是gay他三天两头给你刷礼物？”

　　“不是你想的这样的……”伏雨无奈道，“我和他们的关系，不是你和你的粉丝那样。我觉得其实……嗯，就更像是网友，在直播间互相陪伴的关系。我也不想刻意营造那种‘男友感’，那就不是我了。”

　　李洛严听得极为满意，连连点头。

　　伏雨看他这么得瑟就觉得好笑，可想到李洛严的狂热粉丝——他甚至还在网上刷到过有粉丝写自己和李洛严恋爱的幻想故事，那叫什么来着，好像是梦女文。
　　唉，每每刷到这些文章、图片、视频……伏雨都得给自己做好久的心理建设。

　　“还说我呢……”伏雨耷拉下脑袋，“明明你才是。”
　　“我怎么了？”李洛严笑着，“我也没立男友人设啊，我又不是idol.”
　　伏雨很想说其实他和idol也没有区别了，但这话会伤着李洛严的自尊心，他只好闷闷不乐地应了声：“哦……”

　　“老公只爱你。”说完，李洛严啄了啄伏雨的嘴唇，“嗯？”

　　伏雨抬起眼——
　　他们离得好近，鼻尖挨着鼻尖。李洛严生得太过完美精致，仿佛一尊英俊的神像，是一双蛊惑的绿眼睛让他‘活’了过来。
　　被他这样直勾勾盯着，喜爱与留恋都不加掩饰……伏雨心动得不知所措，真怕一辈子都栽他手上了。

　　“又不说话了。”李洛严笑着挠挠伏雨的后脑。
　　伏雨扑进他怀里，害羞地说：“……我不知道说什么。”
　　“说你也爱老公啊。”
　　“嗯……我也爱你。”
　　“啧，我是谁啊？”
　　“老公……”
　　“说完整。”
　　“……爱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