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分手》麻吉森

3、分，或不分，这是一个问题

　　伏雨心里难受极了，李洛严说他也不知道这里的网那么烂，还说什么……可能是天意，是老天爷为了让伏雨好好享受假期。

　　伏雨被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洛严还以为自己把人说服了，笑嘻嘻地凑上去猛亲了伏雨几口，滔滔不绝地讲述这几天都可以玩些什么。

　　在这与世隔绝的七天里，伏雨每天睡到自然醒，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饱喝足就出海、海钓、晒太阳、邂逅不同的海洋生物。
　　美景在眼前，心情自然曼妙。

　　水屋有好几处观景阳台都面朝无边无际的大海，李洛严就磨着伏雨在室外缠绵，伏雨一开始不敢，但架不住他软磨硬泡地勾引。

　　海岛的天气阴晴不定，有一次突来狂风暴雨，他们又相拥着滚到了床上去。
　　门窗紧闭，可呼啸的风声依旧能隐约听见，天边时而掠过闪电，伏雨记得那时他被顶撞得泣不成声，是身心最脆弱的时刻。他被雷声的巨响吓了一跳，哭着央求李洛严停止。
　　李洛严一边搂着他安慰他，一边笑个不停。

　　暴风雨后的宁静是一片幽深的蓝，他们依偎着躺在室外的沙发上——那个他们缠绵过无数次的地方。

　　伏雨用叫哑的嗓音小声说：“好浪漫啊。”
　　他说的是这个在风暴过后被染成深蓝色的世界，而李洛严显然理解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李洛严捏起伏雨的下巴，绿眸又染上了欲望，紧接着落下一个难舍难分的深吻。

　　还记得初来乍到时，酒店管家用朋友称呼他们的关系，李洛严就纠正说——他们是恋人。
　　那一刻，伏雨要说不感动，一定是假的。

　　因为他们是酒店唯一的亚洲客人，每天饭后散步，李洛严都大大方方牵他的手。还对伏雨说，他想这么做很久了。
　　当时伏雨就在想，原来不是他一个人想在阳光下约会、牵手啊……那一瞬间，伏雨心里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

　　缠绵的热吻结束了。
　　伏雨双手轻轻抵着李洛严的胸膛，看着李洛严身后的蓝调世界，不自觉浮现笑容，“好喜欢这里啊……”
　　“只喜欢这里啊？”李洛严的嗓音沙哑又暧昧，直直盯着伏雨的唇看，“嗯？”

　　“还有你。”伏雨害羞地说。
　　李洛严在他耳边轻笑，呼吸的热气如同羽毛挠痒，“我是谁啊？”
　　“老公……”伏雨的心脏快要跳出胸口了。
　　“老公什么？你怎么不说完整。”

　　李洛严的声音电流一般钻入伏雨耳中，叫人的呼吸都开始颤抖，害羞得不知所措。
　　“喜欢……老公。”说完，伏雨埋进李洛严怀里。

　　李洛严重重亲了口伏雨的额头，“有这么害羞吗？”他摸了摸伏雨的耳朵，“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容易不好意思啊？”

　　突然没人说话了。
　　李洛严从得意中回过神来，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他赶紧拉开拥抱的距离，歪下脑袋查看伏雨的表情——只见伏雨的眼眶又湿又红。

　　“我靠，你哭了？”李洛严大为震撼。
　　伏雨笑着撇去眼泪，“嗯。”
　　“怎么了？”李洛严心想除了没网直播这件事，他也没惹伏雨了吧？难不成是感动哭的？
　　……这世上真有人会被感动哭？！

　　“就是很开心，觉得很幸福。”伏雨的笑声带着鼻音，他轻轻推开李洛严，去够茶几上的纸。
　　“我靠，你感动哭了啊？”李洛严不敢相信地问，上扬的嘴角却很是雀跃激动。

　　见伏雨一边擦泪一边点头，李洛严更加兴奋。他一把抱住伏雨，把人牢牢圈在怀里，逼问道：“怎么感动法？详细说说。”

　　“就是……嗯这几天过得很开心，一直以来的顾虑也解开了吧。”伏雨看着眼前的深蓝世界，迟暮的天空快要和蓝海连成一片，“好漂亮啊……还好和你一起来了。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浪漫的事了。”

　　李洛严并不是第一次来马尔代夫，前两次是和家人朋友来的，不是这次的岛屿，但风景大差不差。
　　伏雨从搭乘海上飞机开始就异常兴奋，拉着他东看西看，这也漂亮那也美丽。搞得李洛严也觉得好像这次的马尔代夫特别与众不同。

　　这会儿听伏雨解释自己的感动和幸福，李洛严也有点儿被感动到了，虽然还没到喜极而泣的程度。

　　“诶，你以前有没有叫过别人老公？”李洛严冷不丁问。
　　“没有。”
　　“真假？”李洛严其实并不意外，“那你之前那几个都叫他们什么？”

　　“基本就叫名字。”伏雨如实道。
　　李洛严满意地笑了，隔了一秒，才抓住一个关键词——基本。

　　“什么叫基本？”李洛严眯起眼睛，重音落在‘基本’二字，“那不基本的时候叫什么？”
　　伏雨按照顺序回答：“初恋……就是叫名字，然后前前任，他喜欢我叫他老婆和宝宝。”

　　“哈？老婆？”李洛严打断道。
　　“怎么了？”伏雨茫然。
　　“那他叫你老公？”李洛严一脸不敢相信地说。
　　“……怎么了？”伏雨费解道。

　　“你？”李洛严吞咽了一下，“老公？”

　　伏雨这下反应过来了，李洛严的话里似乎带着几分瞧不起人的意味。
　　“我。怎么了？”伏雨没好气道。
　　“你？做1？”李洛严僵硬地问。
　　“怎么了？”伏雨皱眉，有点生气，“是你说你绝对不可能做0，我才……”让着你的。

　　“好好好。”李洛严笑了，“别生气别生气，我意外呗。”
　　“有什么意外的？他和你一样，你只肯做1，他只肯做0，很难理解吗？”伏雨不悦地别过头。
　　“怎么凶老公啊……”李洛严赶紧抱住伏雨，蹭蹭他的脸颊，“老公伤心了。”
　　伏雨一言不发。

　　“那还有一个呢，你不是还有一个前男友？你叫他什么？”李洛严笑着问，“嗯？”
　　伏雨回忆了一下，刚才说完初恋和前前任，就差前任没说了，“前任的话是叫哥哥。”

　　哥哥。
　　李洛严感觉被雷劈中了，一口气儿喘不大上来，他刚才看伏雨喊个老公要死要活的样子……以为伏雨和那几个前任大概是相敬如宾的关系，还得意洋洋地想着，伏雨所有亲昵称呼的第一次都要留给自己了。

　　“你，你前任比你大？”李洛严磕磕绊绊地说。
　　“嗯。”伏雨点点头，“大一岁。是学长。”
　　“他是1是0？”李洛严又问。

　　伏雨不说话了，他一想到李洛严刚才那个震惊又带着瞧不起的眼神，就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不回答啊？”李洛严催他。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伏雨不冷不热道。
　　“老公在乎你啊……”李洛严一脸的理所当然，他见伏雨还是不说，耍无赖道：“你不说我今天晚上饭都吃不下了啊。”
　　伏雨这才从牙缝里憋出答案：“基本是side.”

　　“side?”李洛严两眼放光，笑道：“柏拉图？”
　　“……柏拉图不是这个意思吧？”
　　“差不多咯。”

　　下一秒，李洛严的笑容又顿住了，“基本。基本side……那不基本的时候？”
　　“他是1.”伏雨冷漠道。

　　李洛严的气儿都不顺了，他把伏雨紧紧锁在怀里，恶狠狠地说：“他大你一岁你就叫哥哥，那我比你大五岁，你怎么都不叫我哥哥？”
　　“他让我叫的。”
　　“他让你叫你就叫？”
　　“对啊。我们当时在谈恋爱啊。你让我叫老公，我也叫了啊。”

　　“你就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李洛严问，“没有你自己发自肺腑想叫的？”
　　“我发自肺腑地想叫名字。”伏雨说。
　　“……我真服了。”李洛严搂紧他，“叫哥哥来听听。快点。”
　　“……哥哥。”伏雨僵硬地说完，趁机从李洛严怀里钻出来，他真的快被勒得喘不上气儿了。

　　李洛严扶着脑袋侧躺下来，“诶，我们是不是还没有合照啊？”他顿了顿，“拍过吗？”
　　伏雨摇摇头，低声咕哝：“……你之前说怕不小心露出。”

　　22岁的小孩再成熟也不难懂，李洛严听出伏雨语气里的委屈，笑道：“那时候不是刚在一起没多久嘛。啧，之前碰到个脑残，一起吃了顿饭就到处发，太吓人了。还好两个都是男的。”
　　“哦。”

　　“拍呗。”李洛严站起来，“我去拿手机。”
　　“我现在好狼狈。”伏雨下意识整理头发。
　　“哪里狼狈了？好看得不得了。”李洛严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里。
　　“你都没看……”伏雨无语极了。

　　幸福的时光转瞬即逝，七天之后，两人又各奔东西。

　　伏雨花了一星期时间调整自己，回杭州找房子、见朋友、不停地工作……
　　从马尔代夫回国，就像从天堂掉到地狱。
　　虽然他们还是每天都发信息，但李洛严人间蒸发一整个下午也是常有的事。

　　就这样，半个月过去了。
　　他们没有见过一次面，没有通过一次电话。
　　李洛严某回发消息来说可以见面，隔了几天又因为临时安排的工作放了伏雨鸽子。
　　伏雨只能把票退了，就这么空欢喜一场，让他深刻明白了什么叫没有最难受，只有更难受。

　　这半个月，伏雨的粉丝量倒是激增。
　　不用上学和上班，他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工作，闲暇时约朋友吃个饭，看着日益渐增的进账，伏雨雀跃不已。
　　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买心仪的乐器。之前李洛严教过他怎么弹吉他，但伏雨还是重新报了课。

　　现在的生活对伏雨来说充实又美满，唯有一点不好——
　　等李洛严回信息太煎熬了。

　　很多次，伏雨甚至觉得，也许失恋的短痛也好过这样漫长的拉扯。
　　前阵子他因为害怕李洛严只是哄骗玩弄自己而难过，去了回马尔代夫，他又莫名其妙对李洛严的真心有了信任……
　　谁知道才刚建立的那么点信任，回国后，一夜回到解放前。

　　伏雨真的有点想分手了，他在心里罗列了一堆李洛严的臭毛病，再结合李洛严的职业带来的不便，他觉得他完全有理由分手——为了他更好的生活。
　　可人心是肉做的，人也有感情，唉……

　　到底是分，还是不分呢？

　　伏雨烦闷不已，于是这天深夜他提前下播，约上好朋友出去撸串喝酒。
　　他正和朋友吐苦水呢，聊了大半天，截至目前，朋友给他的建议是——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伏雨打开一看——【李】，这是他给李洛严写的备注。

　　“耗子，我出去接个电话。”说着，伏雨站起来。
　　“不会说曹操，曹操到了吧？”梁明昊不可思议地问。
　　伏雨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俩不打电话呢……”
　　伏雨苦笑，“这个月第一通。”

　　凌晨的街边只有烧烤店和药店还开着，却不冷清。
　　伏雨刚走到门外，接起电话，手机里便传来李洛严的声音，充满磁性，悦耳极了。
　　惊为天人的帅哥同时拥有一副好嗓子，根本就是耍流氓。
　　李洛严只说了一句“喂？”，伏雨想分手的心思就散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