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后》叶子余

3、各自的领域

　　清明很快过去，林想也该去上班了 。林想今年27，高考考到外省的一所985一直读到研究生。因为研究生阶段研究的是药剂学方向的，毕业后也留在这一家药企做研发工作，于是一晃他竟然在外地呆了8年。
　　大城市到底比不上长大的地方，林想是在大城市工作刚满一年走的 ，他回家过完年就在近老家的一所城市落了脚。
　　当一切阶段性的尘埃落定后，林想坐在出租屋的房子里想到年轻时的自己。年轻的心装的永远是诗和远方，身体向往的永远永远是在一个璀璨四射的大城市里熠熠生辉。
　　遗憾的是乡愁却在离家的日子里无孔不入，变成了不能常说的家乡话和不经意的生活习惯。林想某一天突然对这待了许多年的城市感到陌生，用喃喃自语的乡音聊解断断续续的失落与孤寂。于是，林香又突然发现，他日常沟通的说普通话让他感到害怕不安，和思乡。
　　他已经开始工作的某一天问魏峰，最开始，他问魏峰∶“你会不会想家?”魏峰说偶尔会吧；林想接着又问：“那你想家的时候干什么?”魏峰笑着说去找你。林想追着问：“找不到我呢?”魏峰无奈地说你不一直在我身边吗?林想最后奇怪地问：“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魏峰想了想，回答道：“其实我很少想家呀！而且我也不知道想哪个家，我有好多家你知道的，小时候住在浙江，大一点到外公外婆那，读高中又是和你一块的。如果一定要说想的话，我会想念咱们高中的日子。多自由啊，每天就上课然后下课放学回家还有写作业，周末约着出去玩，现在每天都好忙啊。所幸我们一直在一起……
　　林想在魏峰那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他想到自己上大学那会就会时时想家，然后心情低落，但因为不久又恢复正常，自己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所以算来现在是旧事重提。
　　但是林想终于是受不住内心这样的煎熬，故而他从源头上解决烦恼，在母亲和父亲的感动与支持下选择离家很近的一个城市重新扎根了。
　　林想过年时在家琢磨：回老家固然最好，可毕竟还是个小县城，人情太过繁琐，自己又无暇顾及；更何况回老家最好和父母一起，但自己和父母分开太久还是一个人住得舒坦。
　　林想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这种不远不近的感觉刚刚好。所幸在读大学后，父母对自己做的很多决定都不干涉也尊重，比如自己交男朋友，择业和改行等等。母亲常念叨说希望他一个人生活平安健康，有空回家她做好吃的。
　　而他现在生活的城市也没太让他失望。林想觉得自己是好幸运，生活少了那种飘渺不定的慌乱，工作好歹是和自己的专业有关，因为教初中生物又刚刚接触这个行业所以自己有很多时间但是不会闲到悲伤，只是留下更多的时间陪着金宝。
　　虽然还是有一段时间心里是空闹闹的，就好像自己是一直在羊圈里排排站的小羊，突然被放进了广袤的草原。草原一望无尽，天碧空如洗，嫩草生机盎然，连同行的小羊都变得自由洒脱。
　　他似乎卸下一件很沉的包袱，用力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的空气。林想对自己说，慢慢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如今，林想和他的金宝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两年，林想和金宝与王安水在两年里编织出深厚感情。
　　彼时的王安水想到这一定觉得，他回到老家是他目前做的最棒的一个决定。
　　王安水一直从事美术相关工作，因为喜欢不同地方的人文习俗，他很早开始，大部分时间都在路上度过。他喜欢每到一个地方就做小段的停留，然后又出发去下一个地方，偶尔也会故地重游，就像《虫师》里的茗古。所以他相较于普通人是居无定所，浪迹天涯的，而这样的好处对被人而言也许是朋友满天下。
　　当然他的风流绝对离不开家里的支持和栽培。因为自己家里有建筑公司，长辈也大多从事艺术工作，不乏文人大师，手上功夫了得者。自己小时候便早早启蒙，可谓打娘肚子里就受艺术熏陶。长大更是在一众老师，特别是他还有个爱他宠他的哥。
　　因而小小年纪就已经是闯荡了几十年的老江湖，苦固然吃过不少，但经济一直有保障，内心也足够强大，精神足够富足，所以他也乐此不疲，一如既往。
　　他在事业上有些成就，出版过自己的画集，读大学学的是建筑专业，得过相关的奖，一直也有在找项目出设计稿，更新自己的作品集。但是比起父辈的成就，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和自家的哥哥对比，有点惨不忍睹，好在心态最重要。
　　每个在外闯荡的人心中也许都一颗倔强而热爱自由的种子，在时机成熟是总是要深根发芽，试试外面的阳光雨露风雨四季的。
　　王安水自己也说不清在他27岁时选择回到老家进入家里的公司的原因。
　　老家的建筑公司是父亲年轻时建立的。规模不大但在老家也算是中小型企业了，现在父亲的意思是慢慢让哥哥接手，秉承着愚公移山的精神和传承的工匠精神，对哥哥寄予厚望。
　　王安水觉得哥接手公司的事是最合适的人选了，他自己对自己有清晰的认识。自己对艺术的审美和哥不相上下，但就对企业的管理和风口的把握真是一塌糊涂，自己最多当个公司的贤内助，用自己多年来各地考究的经验为公司的发展助力。
　　自家哥姓王名远山，谦卑稳重，相貌堂堂，体格强魄，眉如远山眼纳星辰，面则若冠玉而五官恰如其分。王安水刚进公司那会，哥哥体恤他，就让他在设计部当经理了。
　　为不负众望，王安水力排万难，在一段时间的持之以恒下后日子也慢慢好了起来，多了的闲情雅致就放在自己的老本行上，写写画画，而凑巧的是，在研究植物写生的路上结识了林想。
　　他热爱艺术，一直都笔耕不辍勤勤恳恳深耕自己的画作。主要自己也不想太麻烦家里人，为了省花销有钱花，在糊口的日子里，简直把自己练成万金油，忙时像陀螺，闲时四处旅游，也就一人吃饱全家不愁。所以读书时还有一二风流事，谈过几个女朋友。也是因为有经验，才慢慢懂得自己在感情反面的不同。震惊之余感叹道原来我他妈喜欢男的。但王安水谈过几个小男朋友在受不了和他风餐露宿后彻底离开了他。
　　王安水总结到，自己刚刚独自生活，还在手忙脚乱的接受生活费毒打，感情上像西西伯利亚高原的寒冬不足为奇。
　　身边的朋友都是些直男直女，王安水还来不及想自己要孤寡一辈子时，他先跳进了钱钟书的生活，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想过和谁结婚，在遇到你之后，我从来没想过除了你还可以谁结婚。
　　王安水和林想的相遇不是很浪漫，但是幸好最后有在一起，所以王安水觉得，他们相遇实在浪漫至极。
　　他脑海中一直有这段难以忘怀的记忆，当他路过一堆无聊的花花草草时，在这之间有一个闪着光，但脸庞和头发都在撩人的男生，而周遭是暗淡模糊的。恍惚间我们对上彼此而对方眼中的措不及防落在心中变成他后知后觉要命的暗爽。
　　王安水在经过无数次的回忆，在记忆中深层次地解剖初见时的每个细节，你身边的人，身边无聊的话，我们相遇的时间……但这些都是想烘托你就是在最好的时间，最好的地点，刚刚好落在他心坎上刚刚好的位置。
　　而为什么王安水只留下这一个桥段呢，王安水说，我初次见到你，你就在我脑海中深深的存在了，以至于我回到家，画画的时候都会想到你。去工作的路上希望看到你的身影，在公司的时候甚至幻想你机缘巧合来到我们公司，去超市想和你来喝偶遇。
　　我不好意思去打听你的信息，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加。直到一个月后第二次见面，在我无数次期盼下终于上天显，我终于又和你见面了。
　　我看到你牵着金宝散步，我望向金宝，心里已经把他任命为我方卧底。
　　所以，当我走向他时，金宝热情地迎我，在我顺势蹲下后，金宝极力配合我的动作为我争取时间，让你带上一丝害羞和意外。金宝继续助力，伸着舌头开始舔舔我，我在你准备大金宝嘴筒子的千钧一发之时，缩回自己的手。
　　你定眼认我，眼中闪过一丝兴喜，说，好巧，又遇到你了，是啊，好巧，终于遇上你了。
　　我好想和你多说几句话，但感觉你不是很想和我有太近的关系，我只好祈求你我还能见面。
　　心之所向，必有回想。也真有这么巧，我们公司一直资助你在的学校，我老爹偶尔也会去学校参观参观。碰巧我陪我爸去的时候，看到了你。
　　你在教室里教书的样子好美，我感觉你像是站在山顶上的维纳斯，表达一种柔美和健康。你当时在讲食物链的构成，你说你们发现没有呀，人呢想象中的外星人，他的手，我们一般说是触。或者外来生物，电影里面的形象大多是章鱼的原型，你们想想是不是！科学家们发现，章鱼在生物进化国产高中，他的基因和人类的基因隔得很远，和其他生物的基因也相差很大，所以章鱼像是一个初来乍到外乡人，和本地人在很多方面都格格不入。而且他的生理学构造和其他生物也大相径庭，以至于科学家们至今没有发现他的构造原理。
　　那一刻我觉得你真是一个热爱生活积极向上的人，我更加被你吸引。
　　正好，我们公司那会和学校有个项目是设计一栋宿舍和一些新的实验室。我属于出生牛犊不怕虎吧，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没有洗掉最后一把火，我自动请缨去设计学校的这栋楼层。
　　于是我在每天奔走两地，但不忘找各种机会撩拨你。
　　我们的关系终于更近了一步。发现你早上和晚上会去遛狗，每天早上和晚上的地点都不一样，后来才知道你有一个计划图 ，你说你想让金宝多出去走走，看不同的地方，也督促自己主动去了解这坐城市。
　　因为学校里的老师都很亲和，你偶尔课比较集中的几天就会带金宝一起去学校，这时候金宝回家一定会筋疲力尽。
　　学校老师的小孩，或者年轻老师总喜欢缠着这个亲人礼貌可爱的金宝，给他投喂零食，陪他去操场溜，那这天多半会取消晚上的散步。你带两个班的生物课，偶尔也会帮其他老师代课。
　　后来知道你是很厉害的一所大学的药学研究生毕业的，我觉得你又变得更加厉害了，据我了解虽然这所学校这么高的学历屈指可数，而且一般都是师范专业的，我想你一定是有什么其他原因来着的吧。
　　学校里的老师对你印象不错，特别是年轻的女老师，从他们那知道你是单身，你跟学校没结婚的男老师没有女老师亲，虽然他们也才来学校三个月，但和同一批进学校的老师相比你总显得别具一格。在这说重点的学校，你更加淡然和乐观。别的老师都在忙着为这份事业在精力最旺盛的年龄争取向阳拔节，你的生命力和精力更多的放在了解这个职业上，所以你总和学生处在一起，去了解学生的生活。
　　虽然你一个星期只有四节生物课，但你一定是你带的班最受欢迎的老师了吧。可我最关心的还是你的性向，我冥冥中觉得你应该是喜欢男生的，我和你在我极力制造巧合下开始有些熟悉。能在电话上发消息后，我便直接的问了他这个问题，他说他从小就喜欢男生，我犹豫着还是说出了我的想法，不想给你带来困扰，但是我见到你就是控制不住地想更了解你，能不能给一个机会，让我去了解你呢。
　　你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说让你想一想，你说你才结束一段感情，不想那么快就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我感到失望与庆幸，我只希望我们现在还可以正常的交流，留我做备选当然可以，让我能接触你就好，我觉得你身上的品质上深深地吸引着我。
　　王安水庆幸他在从小就在老家待着，虽然出去了十几年，但乡音未改鬓未衰，一口流利的家乡话讨得林想欢喜。虽然告白失败给他不小打击，他们的关系也在刚刚稳定后又变得岌岌可危，但好在这友谊的小破船还从建立之初到连个月的现在一直还在。
　　在消沉了一个月的时间，王安水一如竟往早去晚归，用夜以继日的精神和专业的业务能力将学校的设计稿基本完成了，放大口心后内心躁动驱使他想在彻底结束这边的工作前为他的爱情再努力一下。
　　这一个多月的疏远让他懂得知难而退，徐徐渐进，润物细无声，他总结追求的最高境界就是永远的追随，身后无声的陪伴和适应的同行。
　　他好整以待，决定约林想放假带着金宝去山上逛逛，幸好他把城市溜遍了，幸好他又是个爱玩的性格，幸好金宝是林想家的，又兼自己的卧底。
　　故事的之后，在王安水不懈努力锲而不舍的精神和金宝的收编下，天时地利人和，人不定胜天，但他相信这是上天的安排和授意，爱神丘比特和红老的共同祝愿，土地公公为证，王安水和林想天造地设，当永结连理。虽然王安水在心里面暗爽的多，但面上故作风清云淡掩盖不了牵手时颤抖的双手微微湿润的眼神和充满期待的嘴唇。
　　林想会意，主动亲上赖皮蛇一样的王安水是想，他这样对吗，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两人很快熟稔对方的身。
　　身体层面的探索高出精神层面的探索等于他们生理性喜欢这是个伪命题，我想只有灵魂上的高度契约，才会显化在物质层面的深度融合，出自一个自诩为世界上风度翩翩，才华横溢而不失谦虚之心的伟大恋爱家王科夫斯基-安水-的格列夫-托尔斯泰-德-塘沽丽拉-莎士比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