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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她哥 白兮予在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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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是林海,真的。”林谨言生怕白兮予不相信,但她发现对面欲言又止,不用想就知道她想问“林海是谁”又怕不礼貌。
林海,男,48岁,林海集团现任董事……这些在百度词条都能搜到。
林海集团是林家传下来的,在林谨言爷爷那辈叫刚龙集团,因为她爷叫林刚龙,传到她爸这又改名,集团随林海的名字。
不过家族产业应该传不到她这来,因为……
“你是白兮予吗,认识一下呗。”一道贱兮兮的男声传来,白兮予移开一直看着林谨言的视线,转头看去。
人如其声的猥琐。
白兮予本想直接走人,白家公司离学校有点距离,陈叔来还要点时间,但不会太久。
她没动弹,她不能把林谨言一个人丢这,而且她头受了伤又跑不了多远,被那男的抓住了难免动手动脚。
头好痛……
林谨言却猛地站起来挡在了她面前,对猥琐男说:“滚开。”
“林谨言你什么意思,敢这么和你哥说话?你真是翅膀……”
猥琐男话音未落,林谨言就打断他说: “这里是医务室还有人在,你要是再不走开我就喊了,现在不是高三吃饭的时间你却翘课跑出来,你已经挨过不少处分了,要不是爸妈保你你以为你能来上到高三?”
清河一中分批吃饭,高一高二先吃,高三上四十分钟自习再吃。白兮予在医务室看手机那会看了下时间,才刚到吃饭点,现在顶多过去十分钟肯定不是高三吃饭的时间。
林谨言依旧为她抵挡危险,只是腰板默默挺直,声音提高了分贝“我喊了!”
对面不想太招惹生事,等白兮予站起只剩下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白兮予拉住她的手就带她往反方向跑:“别把医生引出来了,我们去别的地方。”
冬日的天总是黑的很晚,白兮予想如果林谨言能和她在黄昏奔跑就好,算了,都拉人说一块跑了还不知足。
真是贪心。
她俩离食堂近了些,陆陆续续也看到了些人。食堂旁边有个小亭子,冬天黑的早天又冷,就很少有同学拿着便当来这吃饭了,白兮予就地坐了下来,拍拍旁边的空位说:“一起坐。”
林谨言顿了一下,坐在离她稍微有点远的地方,开口道:“你的头?”
白兮予笑了一下,眼神看向地面“摔了一下,医务室给我批好假条了,一会就回家了……你吃饱了吗?”
林谨言点了点头,两个人一时无话说。
白兮予的眼神又回到她身上,轻轻说:“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疑问句,但是请求。
她从没见过林谨言说过那么多话,语气也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冷淡,而是很明显的生气,并且,那个人说自己是。
她哥。
其实林谨言自己也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不想说,而且她从来没有这么顶撞过她哥,甚至有时候撞见她哥骚扰女生会默默走开。
“我哥叫林瑾玺,今年高三,不学无术,是我爸妈塞钱进来的,清河是市一中,管的严,他三番五次违反纪律,再多处分几次就要彻底滚蛋了。”
白兮予有点印象,每次升旗除了她经常要上去作为学生代表讲话等在领奖台底下就是一个男的天天上去念检讨。
她没有攻击对方长相是因为她每次上台时匆匆扫过这男的并没有觉得对方的长相攻击到她,只是太普通了记不住。
原来是模样中有点林谨言的样子。
“我是问你,你为什么会饿成那样,为什么你哥膘肥体壮的你饭卡里就几毛钱?”
白兮予根本不在意为什么林瑾玺会出现在这,她只在乎为什么林谨言吃的不饱。
林谨言抬起头与她目光对视,随后又习惯性地低了下去。
“其实,我原来不叫林谨言,我叫林谨厌,讨厌的厌。”
揭露内心最深处的伤疤,可白兮予有解药,她不会痛。
“我哥原来是喜欢的喜,我家有点重男轻女吧,也说不上,可能只是单纯讨厌我。我妈怀我的时候做B超还是找人算的说我是个男孩,他们欢欢喜喜给我取了个名字叫林谨欢,和我哥的喜配着。他们就这样一天天盼着,我出生了,打破了他们欢乐的幻想,从此林家从谨字辈只有喜没有欢。”
她自嘲地笑了笑:“但是有厌,讨厌的我。他们觉得是我杀了那个男孩替代了他的位置,我生来就是令人讨厌的存在。”
“你不是。”白兮予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五岁那年,我哥七岁上小学,家里人觉得他名字土,想着公司像传国玉玺一样,反正最后也是传给他,叫林瑾玺吧,同音寓意也好。”
林谨言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堵,后来发现还有些酸。
她想哭。
“当时我哥上了半年学放假,过年亲戚都聚在一块,有人提了一嘴我,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我二舅当时在书房打电脑,眼睛都没从屏幕上移开就说给我名字也改了吧,'别让人看出来我们都不喜欢她'他很快叫想好了叫我林谨言。谨言慎行少说话。”
“就这样草率,他们商量那个玺字最起码半个小时,又考虑寓意又考虑命格,而我只是一两句话带过。”
“后面我才知道,二舅甚至都不是想在外人那遮掩一下,只是那时他女友的QQ名叫厌。”
“他讨厌我,连我的名字和他喜欢的重合都不乐意。”
“他们都讨厌我。”
“而当时我就在那看着他们,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段记忆。”
白兮予想说我喜欢你,但这不一样,她们的关系还不到家人,这些伤害是无法逾越的鸿沟,她的喜欢算得上什么。
“其实他们也说不上讨厌,只是不喜欢我。零花钱给的是多的,只是经常忘了给,那个家我从中考开始就很少回去了。”
“中考那年我哥谈了个小女友,他俩经常来我家,在家的举止不太合适,我又能听见看见。”
“秦芷的妈妈其实是我家以前的保姆,只是专门照顾我哥,但她看我可怜,也会偷偷给我加餐。”
“一直到我哥长大上初中,家里不再需要她,就把她辞了,但那会我已经有自己的手机了,我就有她的微信,平常日子也联系,她会关心我。”
“比我妈妈爱我。”
“秦姨在我上小学的时候离婚了,秦芷随妈姓,本来靠我家的工资家里还算有钱,现在只能到处做些杂工,生活不如以前了。但她们还是很善良,我中考的时候家里人已经不太管我何去何从了,甚至巴不得我离他们越远越好,我就一直在秦姨家住,她从来不要我的钱,我只有抢着去买菜回报她。”
“小休她经常给我和秦芷送些自己做的好吃的,她看着我长大的,真的和我亲妈一样。”
白兮予回想起了初遇那天,所以她不是被自己吓哭了。
莫名心情有点好,像解开了心中一块疙瘩。
林谨言也感觉心里拧成块的死结被慢慢梳开了。“我不好意思老让秦芷请我吃饭,想着忍两天,但还是很饿,就想着来医务室喝点葡萄糖。”
然后就遇到了你。
白兮予看了看时间,晚饭时间快结束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很高兴当你的朋友,快回去上课吧,我也要回家了。”
白兮予垂眸看向地面,她有这么多朋友总是会有些小情商,这是她略施小计的习惯性动作。她想说“把我当作你的朋友”但还是改了口。
她现在就是林谨言的朋友了,不容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