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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学   九月初 ...

  •   九月初的天气还未褪去夏日的燥热,直逼三十度的天气没有一点立秋的模样。
      背着大包小包的高中生在太阳的烘烤下焉了吧唧地返校。
      三中算是这边最好的高中了,对学生要求也较其他公立高中稍微严格,七点左右学生返校的人潮就已褪去,只剩稀稀落落的几个迟到的在种满银杏树的大道上狂奔。
      孟珦就是其中之一。

      “同学们啊,青春正当下,奋斗正当时……”讲台上,方兴武顶着满头大汗,欲盖弥彰地把为数不多的头发铺满头顶。
      “报告!”突兀的报告声打断了他激动的发言,引得众人纷纷看去。
      少年漂移进教室,书包挎在肩上,额头还带着跑出来的汗,一口一口穿着粗气平复气息。
      “高二开学第一天迟到,怎么着,给我个下马威?”方兴武横了眼门口那还在喘气的学生。
      “嘿嘿不敢不敢,路上有个奶奶水果摊翻了……”给老师下马威的孟珦看台上还是高一班主任,心说天要亡我,试图为自己狡辩。
      大概是刚开学,有方兴武操心的事还很多,现在并不想去管这个从高一就一直让他又爱又恨的学生,挥挥手,压根懒得听。
      “行了雷锋同志,找位置坐。”班里悉悉索索一阵笑声。
      孟珦如蒙大赦,自觉闭嘴,老实进班。

      高一刚开始预选分班,孟珦捏着那一条长长的九科成绩条牙疼。成绩条上除了语文排名稍微靠前,其他每一科成绩都浮动在中等水平。
      分班对于他这种每一科成绩都半吊子,不冒尖不垫底的学生好比在泰坦尼克号里选座位,纠结了半个学期,他妈先看不下去儿子整天愁眉苦脸地对着分班表发呆,大手一挥,决定用掷骰子的方法救儿子于水深火热之中。最终在老天授意下选了全理。

      大概老天也怜惜中等成绩且头铁选全理的孟珦,分班考试撞狗屎运,平时成绩两三百飘的,这次一下飙到前一百,顺利进高二一班,理科重点班。
      天知道,分班结果出来了之后,他晚上睡觉都是带着温暖慈祥的笑容,梦里都在憧憬重点班里人上人的生活。
      然而开学第一天迟到,且班主任仍然是方兴武。这貌似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刚落座,视线内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食指中指间夹着张纸巾,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擦擦汗。”
      孟珦抬头望去。
      好漂亮的脸。
      虽然孟珦一直是个铁直,并且从前现在以后都没有什么搅基的想法,但是看到这张脸还是感叹了了一下。
      无他,源自于人类对于美丽的事物天生的欣赏。

      他接过纸,倒是直白坦率“谢了啊哥们,你长的真帅。我叫孟珦,你呢。”
      面前的人望向他笑了笑,与窗台边的阳光交相辉映。
      “何戍,几何的何,戍鼓断人行的戍。”
      听着这很有文化的自我介绍,他算是想起来了,这不是荣誉墙上的第一吗。

      虽然对于孟珦这种考完试坚决不会去看荣誉墙自取其辱的学生来说,认识荣誉墙上的学霸有点不可思议。
      但是一来,方兴武热衷于在讲课的时候时不时把年级前十的名字挨个念一遍,以此鞭策学生向他们学习;二来,这哥们实在是太学霸了,大大小小的联考,只要有他参考就必定是他第一;三来,这哥在他高一的班里算是所有女生花痴对象了。
      以至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打球打球打球的孟珦也对这个名字耳熟能详。

      之前他也因为好奇,而去荣誉墙上观摩过,只不过何戍是第一,排在最高的地方,他也没太看清,只记得是个男的。
      如今见到本人,孟珦心里又是一惊。别的不多说,学校摄影师是真的有点技术在身上,能把这么帅一张脸拍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怪不得以前班里的女生在看完荣誉墙气得上表白墙怒骂学校。

      “哥们我知道你。你真人比照片帅多了。”孟珦自来熟地跟他套近乎。
      听着这如同网恋面基的话术,何戍不置可否,目光落在讲台上眉飞色舞的班主任身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孟珦只好收起满肚子话。
      方兴武的开学惯例——举行演讲,高一孟珦听了之后还跟打鸡血了似的,现在已成熟,百般无聊下开始走神,目光瞥到身旁的新同桌。

      寒窗苦读十年,虽然也没刻苦到头悬梁锥刺股,但是好歹按部就班学习。仗着脑袋聪明半学半玩,勉强混在高手如云的三中,虽不至于吊车尾,但也意识到自己比不过那些学习学到羽化而登仙的真学霸。孟珦不禁好奇,观察起这个登仙的学霸。

      在他印象里学霸都有些异于常人的特征,特别是那种理科学霸,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很少有见过这种高高帅帅的学霸。
      讲真的,何戍长得很不错。孟珦行走江湖十几年,也不乏有被夸过帅。
      青春期男生都若有若无的在各种地方比一些无意义的事情,相较之下孟珦心里还是感觉这哥们比自己帅那么一点。
      五官干净利落,鼻梁高挺,眸色在窗台反射的光的映照下透出琥珀色,整个人的气质都因浅淡的琥珀色眼眸而流露出清冷感,眉毛不浓,眉型甚至透着点柔和,清晰流畅的面部线条透着独属少年人的意气。
      跟大多数人听课趴着歪着拄着脸活像歪脖子树不同,他坐得挺拔端正,就跟中学生规范手册里的标准坐姿一模一样,孟珦总有一种他在古代是名门望族里好生培养的千金大小姐。

      察觉到孟珦一点也不掩饰的打量,何戍侧首望他,以眼神询问他。
      孟珦也没有点偷看被抓包了的局促,反而咧嘴一笑,贼兮兮凑去,“哥们,你怎么做到一直第一的啊,太夸张了吧。”
      何戍发现他笑起来左边眼睛下有个凹陷,“因为我不在上课时候走神偷看同桌。”
      孟珦没想到会被呛一下,以往只有他起闲心思逗别人,哪有被人呛的时候,嘀咕了句“呦,还是朵带刺的玫瑰。”
      何戍:“……”
      孟珦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赢了。
      winner孟珦心情甚好,纡尊降贵地听老方分享他披荆斩棘的高中生活。

      早上第一节课都有点难捱过去,就算是老师和班级的新奇也抵不住高中生铺天盖地的困意。
      方兴武也带数学,早上在讲台上手舞足蹈地鼓舞士气,活力满满地走出教室,走之前冲何戍招招手,仁爱慈祥地把何戍叫出去。

      何戍在高一的时候,就是方兴武心头宝,虽然方兴武不带他,但也不影响方兴武膜拜这位清北潜力股。活像个私生饭,把人家所有成绩都摸得透透的,在班里呼吁所有学生向这位优秀自律的学霸看齐。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把何戍叫出去干啥。
      孟珦感叹完老方还有这么舔狗的时候,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来想补补觉,半分钟没睡到就被后桌戳醒。

      后桌是个壮汉,目测身高一米八五,皮肤黝黑,黑色头发有点自来卷,比起理科生更像体育生。唯一彰显他走文化的特征可能就是鼻梁上架着的眼镜。
      “雷锋同志,你什么来头?”陈弘泽俯着身子往前靠,趁着何戍被方兴武叫走的功夫,跟孟珦八卦起来。
      孟珦默认了雷锋同志这个称呼,十分自来熟的聊起来,“什么什么来头,人民的公仆算不算?”
      “呦呵,您真会说笑,何戍啊,我跟他一个高一的,没见他主动跟谁说过话啊。我跟他同学一年了,才勉强让他开尊口跟我闲聊几句。”陈弘泽操着一口相声二人转的语调,嬉皮笑脸地回到。
      “可能我比较乐于助人?”孟珦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这还是个冷艳学霸。
      陈弘泽也是个自来熟,“没准呢,雷锋同志。”

      聊了两句驱散了睡意,孟珦干脆回头跟后座自来熟的哥们聊起来了。
      虽说是聊,但主要还是他单方面听陈弘泽一口一个戍哥,口若悬河地罗列何戍的光荣事迹。
      孟珦看明白了,这是毒唯。

      陈弘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走廊刚传来咚咚咚的声音,他立马噤声,摆摆手让孟珦转过去。
      孟珦还没反应过来,没搞明白陈弘泽这是哪出。
      “徐莺啊,人送外号暴力萝莉,巨凶残。”陈弘泽夸张地缩了缩脖子,还待再说什么,门口便出现何戍的身影。
      孟珦好奇地看去,随后回头无语道“那是你偶像。”
      “肯定是徐莺,这个走路节奏肯定是她。”陈弘泽十分笃定,坚持缩脖子。
      何戍侧身让开,给旁边的女老师让了个位置。

      看到五大三粗的陈弘泽跟见了鬼似的怕英语老师,孟珦自觉脑补出一个身高一米七,气场七米一,气质高贵雷厉风行的女老师。
      但门口这老师顶天了一米六,何戍并不算壮的身材都能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徐莺侧首对何戍点点头,抬起下巴示意他回座位,随后踩着厚厚的增高鞋咚咚咚地走上讲台,气沉丹田。
      “来,都起来,别睡了。”
      这是孟珦第二次被这个女老师震惊。
      她小巧玲珑的身躯是怎么扯出这么大嗓门儿的?
      孟珦深刻的感觉到人民的创造力是无限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世界上可能没有比暴力萝莉更贴徐莺的词了。

      平地一声惊雷,高二一班的同学们都从浑浑噩噩的睡眠中惊醒。
      “新学期,我看班里也有不少熟面孔,但也有人不认识我,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莺。”讲台上精致可爱的女老师拿起粉笔唰唰唰写下自己名字,徐莺两个大字几乎占了半个黑板,字迹帅气又潇洒。
      “接下来的两年,咱们班英语我来带。有不少高一我带过的学生知道我的授课风格,当然也有不熟悉的,我的课堂纯英文授课,回答问题也同理。我看咱们班是理科重点班是吧,理科班或多或少是都有点偏理科吧,但是咱们班英语不能出现这种状况。我带的学生高考英语没有拖分的,当然这也需要大家的配合……”

      孟珦由衷地佩服陈弘泽,居然真能听脚步声识人,这天赋异禀,蜗居在学校真是屈才了。
      突然想到俩人聊了半天,自己还没问后桌叫啥名,孟珦回过头,刚准备问,一只粉笔头“咻”地飞来。
      何戍反应快,立马侧头避让,粉笔头不偏不倚砸在孟珦头上,他吃痛捂额头。
      “这位同学,上课时间回什么头。”
      徐莺的动作吸引了一个班的目光,众人纷纷侧头望向上节课刚出过风头的雷锋同志。
      孟珦眼看形势不好,立马认怂,“抱歉老师,下次不会了。”
      “正好我缺个英语课代表,看你这么积极,你来当。孟珦是吧?”徐莺翻着座位表确认。
      孟珦有点反应不过来,回个头的功夫自己已经当官了,而且直接上司貌似还是个脾气不是很好的女老师?
      看情况好像也没他拒绝的余地。

      孟珦恍惚地上完英语课,有气无力地回头问出了他上课前就想知道的问题:“哥们你叫啥呀。”
      “我没叫啊。”陈弘泽挠头。
      孟珦被冷到了,无语地看他。他倒是嘻嘻笑了两声,“我叫陈弘泽,你加我微信。”说罢掏出手机。
      虽说三中明令禁止手机禁止进校园,但好歹上了这么多年学,用孟珦的话来说就是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啊。
      自动就把这条规定简化成“只要不被发现就约等于可以带”。
      孟珦也见怪不怪,理所应当地掏出手机,“我叫孟珦,我发备注给你。”
      孟珦的微信头像是颗桂花树,陈弘泽看着莫名觉得眼熟。

      孟珦拿着手机向那位斯条慢理喝水的同桌摇了摇,笑嘻嘻问他,“同桌,有手机吗,加个微信。”
      何戍目光停留在他脸上,似乎在打量,三秒左右,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
      孟珦惊讶于大学霸也无视校规带手机,好笑地眯了眯眼,左边脸颊下的凹陷随着他的笑容出现。
      他打开微信扫码,却发现这人居然已经躺在自己的好友列表,并且由于自己没给任何备注,已经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诶?我好像有你好友诶戍哥。”大概是听陈弘泽念叨戍哥戍哥念叨久了,孟珦也跟着改口了。
      他把手机翻转,屏幕对何戍,恍惚看到何戍眼里被照亮了一瞬。
      陈弘泽一拍大腿,他想起来了,这不是戍哥除了七八姑八大姨之外唯二的微信好友吗?其一是他。
      还没待陈弘泽说话,窗外响起班主任方武兴的嘶吼:“开学典礼马上开始了,孟珦你们几个怎么还在班里?”
      还捏着违禁品——手机的孟珦心头一颤,身体已经形成肌肉记忆藏好了手机。
      瞥到陈弘泽,刚才还在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东西,这会手机已经不知道被藏到哪去了,而且他还是正对着窗口的老方。
      孟珦再次感叹陈弘泽的天赋异禀。

      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确实在哪里都会是一道风景线,更别说还有学霸这个buff加成,直接吸引了老师+同学的所有关注。
      孟珦不知道何戍有何感想,反正他作为他的同桌,一上午下来沾光被老师同学额外关注的次数都变多了,弄得他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被人围观着。

      学霸就是学霸,除了孟珦主动搭话会简短的回几句,其他时候都认真听课,视旁人于无物。
      他算是知道何戍成绩为什么好了,听课就像兴趣爱好似的,整堂课都充斥着对知识的渴望。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物理,物理老师跟数学老师方兴武一样是个老头,大概是学理科的通病,都没几根头发。
      班里人都管他叫老马。
      他名字里其实不带马,就是喜欢把头发梳成条形码整整齐齐贴在溜圆的脑门上,群众一致同意冠名老码,传着传着就变成老马了。

      老马不紧不慢地拖了几分钟课,慢悠悠宣布下课的时候,一班学生一阵风一样就吹不见了。
      孟珦看了看表,估摸着这时候去食堂,队伍比他命都长,懒劲又犯了,于是准备等到十二点多去学校商店买点东西填肚子。
      在班里磨叽够了,刚准备抬脚走人,班门口闪现出来了个人影。
      孟珦定睛一看,这不是端庄优雅的何戍吗,手里领着一个保温桶,应该是刚爬完楼,气喘吁吁地撑着门框。
      “诶,你不在学校吃啊?”
      三中周围不少学区房,有部分家长会选择在家做好饭,饭点给孩子送饭,吃完饭直接在教室里午休。
      何戍还在平复气息,点点头回应他。
      孟珦已经习惯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背对着他挥挥手,转身走出班级了。
      何戍拎着手上的保温桶,呆呆地站在原地,愣愣地追着孟珦吊儿郎当的背影看着,直到那背影转过拐角,彻底消失不见。

      孟珦着实没想到,十二点多小卖铺也还能有这么多人。随着人潮挤了半天终于买好了口粮,虽然只有干巴巴的面包,但也聊胜于无。回想起昨天这个时候他还在家里大鱼大肉呢,一边感叹人生无常,一边苦哈哈地嚼着面包回班。

      人吃饱了就是容易困,孟珦坐在靠窗的位置,被暖洋洋的太阳一照,身上更懒了。
      孟珦趴在桌子上,眼眸半阖,半梦半醒间听到老化的窗户摩擦发出尖锐的斯拉一声,猛一惊醒,瞪着眼睛看向噪音源。
      何戍半个身子探过去,看起来像半环着孟珦,手还撑着噪音之源,精致的脸上出现一丝破裂,听到不争气的窗户发出的刺耳的声音后,呆立在那一动不动。

      孟珦觉得今天可能不是睡觉的好日子。
      “你冷吗,哥。”孟珦仰视着正上方的何戍,他那个角度能看到少年紧绷的下巴,微翘的上唇,高挺的鼻梁,以及再往上,鸦羽般的睫毛。
      “会有风,睡醒了会头疼。”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且主语未点明。虽然自恋如孟珦,但是也着实没法说服自己这是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学霸为他关的窗户。
      “那关上吧,我要困死了,我要睡觉。”孟珦侧过身扶着窗户关上,何戍不作声挪回了自己的位置。
      孟珦架起胳膊趴着睡觉,闭眼前看到何戍后脑勺对着他,耳尖有点红。

      很久很久之后的一天中午,吃完午饭的俩人叠在沙发上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孟珦突然想到了开学这天的事,乐呵呵地说给何戍听。如今的何戍云淡风轻,被戳破小心思也面不改色心不跳,还侧过头亲了亲他,孟珦不禁感慨还是从前那个清纯学霸更招人喜欢,惹得何戍把他按在沙发上挠痒痒。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在的何戍羞愤得想去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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