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五月季

1、第 1 章 北方深

　　北方深秋秋的黑夜总和夏夜有些区别。
　　一阵风吹过，孟温清抬头看了看KTV门口的枫树。枫叶一个个都慢慢换了颜色，随风落在地上，路人踩过一片片，树叶折碎的声音被风裹走。
　　但是都这么大的树了，还掉叶子，也不知道老板怎么想的，会在KTV这种门口放一颗枫树。
　　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孟温清收回视线，裹紧了上身的奶黄开衫，抬腿熟练地进了旋转门。
　　室内除了大厅连廊道都覆盖着晕人的灯光，让人身边围绕着些说不清的氛围。
　　孟温清跟前台小姐姐说了房间号，就被服务员带上了二楼。
　　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服务员站在旁边开口：“小姐，到了。”
　　“谢谢。”
　　目送服务员离开后，孟温清推开了包厢门。可能是隔音效果太好，开门一瞬间各种玩闹声传进耳膜。
　　齐岁站在点歌屏前首先看到了孟温清：“怎么就你自己来了？咱哥呢？”齐岁走下台把孟温清拽进包厢。
　　“没空。”孟温清随意挑了个角落的单人沙发脱了开衫坐下。
　　齐岁跟着孟温清，不在意的坐在单人沙发对面桌子上面：“什么没空，他不才大一吗，课也不多吧。”
　　孟温清撇了下对面，随后继续玩手机“那孟温宇跟你这个大小姐也没什么血缘关系。”
　　孟温宇，孟温清的亲哥，一个肚子里出来的那种，俩人性格跟亲人毫不相干。
　　但跟齐岁也确实没有什么血缘关系，能说的就是自孟母带两人搬来封城之后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再有一点的话就是齐岁把孟温宇当男神供着。
　　“现在说说都不行了？孟温清，我们的感情呢？”
　　齐岁完全就是个戏精，什么话都能接住，但她想怎么接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孟温清知道这东西又要开始爆发奥斯卡演技也懒得搭理她，只淡声：“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
　　“不知道就是，据我所知，孟温宇有女朋友了。”
　　说完孟温清拿起了前面桌子上的麦克风到前面点歌屏前面找起了歌，留齐岁一个愣在冰凉的玻璃桌上坐着。
　　参加齐岁生日会的人再怎么和孟温清不熟，也知道当初孟温清还在一中的时候，她是被专业课老师从文快里面挖走的，属于天赋型选手。但是高一下学期开学没多久，就听说孟温清因为打人休学的消息。
　　一中是什么地方，封城数一数二的公立高中，别人花再多的钱也进不去的地方。
　　孟温清不但没花钱进去，还被学校专业课老师从文快里面挖走，只这一点，普通人自然是比不了的。
　　一屋人见孟温清拿了麦克风，也没再大声闹什么，都等着听歌。
　　孟温清找好歌，调了调音量，像是自嘲：“17岁生日，我真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选在KTV。”
　　下面一阵低笑。
　　不得不说，孟温清很适合站在台上，和她平时不太一样。孟温清平时的轻柔孤僻会让人敬而远之；
　　恰恰相反，台上的她不是。在台上，孟温清可以是任何摸样，说笑调侃、可以自信、可以将那轻柔孤僻抛去，换成另一个鲜活的性格。
　　就一个人，便可以让所有人看着她，她在哪里，那些人的眼光就随着她。
　　孟温清抬头看向沙发角落，齐岁早就端端正正的坐好给她录视频了。无论什么时候，大演出，小考试，只要齐岁在，手机里总会留下那天孟温清唱歌的视频。
　　孟温清透过摄像头和齐岁对视，先笑了。齐岁看得出来，那不是开心的，不像是祝福，而像是积压了很久的困兽从牢笼里慢吞吞的跨过铁门。
　　前奏响起，点歌屏上出现《我相信》——吴莫愁，的字样。
　　“如果不是你，点亮我的心”
　　“才能拥有幸福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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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温清轻柔的嗓音和原版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加上孟温清本来就是学中低音的领域，这首歌像是覆了一次薄雾，看不清对面的人，只有声音。
　　雾气围绕，一群人起了鸡皮疙瘩，不是因为什么，一群艺术生单纯没想过孟温清会选不适合自己的歌。
　　站在后面的许哲景没什么反应，只看着手里的酒杯，不说话。
　　只听见旁边一声女声：“感觉就一般般。”
　　旁边的女生附和道：“也不知道她怎么选这一首。”
　　“一般般的话你早被挖走了。”许哲景的声音，声音不大，但足够能让邱妍和她的小迷妹听见。
　　邱妍也确实是听见了：“许哲景，没必要这么怼人吧，我只是说说自己的看法而已。”
　　许哲景没说话，只是嗤笑一声，酒窝从两边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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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曲结束，掌声比孟温清想象中要热烈的多。孟温清道了谢，把麦克风给了别人让他们玩。
　　齐岁窝在沙发里看刚才录的视频，视频里的孟温清很美，天生的婴儿肥和周遭的氛围不合，和周围人根本不在一个图层。
　　“没想到啊，有朝一日还能再听见你唱歌”
　　孟温清没太多情绪：“最后一次了。”
　　齐岁收了手机随手放在旁边：“那你高二怎么办，去哪？”
　　孟温清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这事也就给齐岁一个人说了。
　　“实验吧，我妈找好人了。”
　　看着孟温清无所谓的态度齐岁先炸了：“不是，你妈她还是人吗？给你扔武校大半年，那武校是人呆的地方吗？现在回来了什么都不问，转头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就又给你扔一边？”
　　这次孟温清顿了顿：“，我不怪她，其实，实验也挺好的，起码不用再回军校了。”
　　齐岁觉得孟温清这话也有道理，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孟温清这本经太难了，难到让所有知情人不知道怎么教她下手。
　　齐岁也没再说什么，跟孟温清说了声就去旁边招待别人，这到底还是她的生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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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温清半身陷在沙发里，没干什么，就盯着眼前的酒杯发呆。
　　齐岁说的也挺现实的，郭琴是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但说到底，事情的发生总会在某些人身上留下痕迹。
　　武校大半年确实不好过，外人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形，只知道送进去的叛逆小孩出来后变得温顺乖巧。
　　但孟温清知道，严格的时间把控，日复一日的训练和睡觉都是她最怕的。
　　武校之所以能够叫武校，是因为里面有外人不知道的对抗。它不是对抗反面、消极这么简单思维性的东西，它是实实在在的血。每天每场的血，孟温清都一一在目。
　　借刀杀人，这种外人从来不会联想到自己身上的东西，在这里却很常见。
　　孟温清每天都在里面小心翼翼的活着，女生这个性别会让她吃很多哑巴亏。
　　那种被打的无力，抱头蜷缩的狼狈，长期的精神压力使她掉进了冰底，僵硬到一动就疼的感觉。
　　从此，孟温清在这个世界上有了两个空间洞穴。
　　被挖空了的阴暗洞穴，恶臭熏鼻，上面却覆盖着一层阳光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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