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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红白 ...

  •   闲话,像弃了车的轱辘,四处翻滚乱窜。

      长安境内,烽烟四起,我就是要闹得人尽皆知。

      纵然不能杀她,我要将她活活气死。

      我这把大火,奋力地烧着永福坊,兴宁坊,颁政坊,靖善坊,永兴坊,安兴坊,太极宫,芙蓉园,皇城……连片连坊,寸草不生且不留余地。

      那十日,洛阳侯府,乱如屠杀。

      唇枪舌战,打打杀杀,需我文治武功,才能驻守阵地。

      洛阳侯府,杀戮,更胜战场。

      大雨狂瀑,不顾险阻,各方王侯将相,公主公卿,纷至沓来。

      绣品勾了丝线,北地混乱不堪,从何说起……

      乱到我竟无头绪去回忆全貌,若强行要我详说,也只能从那一夜说起。

      只能从那一夜长安的宵禁说起。

      日落月升,一切得从李家八郎,从衡王说起。

      日暮,衡王从誉王那处第一个听到我的婚事,他呆到天黑,死活不信,无可奈何顶着昏天黑地,他不回衡王宅,反而先往舒王宅走去。

      洛阳侯下嫁乐人,八郎转身便学着说给七郎、幼妤听。

      亲王皆在永福坊。

      公主皆在兴宁坊。

      舒王不顾宵禁,王妃不顾身孕,他夫妻二人不顾犯夜,不顾出行文牒,不顾夜行状,不顾金吾,不顾笞打,不顾弓箭,不顾绞杀。

      郎君娘子从永福坊翻墙,翻到兴宁坊,大王王妃只为问我传言是真是假。

      他二人险些命丧黄泉,我险些魂飞魄散。

      我哭笑不得,一句不说,只让舒王舒王妃去看看杨延吉。

      大王王妃隔着屏风瞧着那乐人。

      七郎悄悄与我说,“比鹤奴好,他不敢骂你,更不敢辱你。”

      幼妤也说,“虽是个乐人,我瞧着也比圣人强,至少不会打你杀你。”

      “他再好,到底是个乐伶,只会吹拉弹唱可不够看,再伶俐,总有不周全之处,咱们这地界规矩又多,不便让他出去闹笑话,丢了洛阳侯府的脸,丢了你的脸,就让我二人带他回王宅,好生教导一番,等到日子再送还给你。”李君泠说。

      “我也要问一问他的由来底细。”王幼妤说。

      我摇头不应允,并非不舍,而是另有成算,只是不便说。

      大王王妃并不强求。

      从那夜起,幼妤和七郎便在洛阳侯府住下。

      常与我同在一处。

      安阳长公主从右来,她一进门惊问我,“阿姊,你是疯了吗?”

      华阳长公主从左来,她一步踏进洛阳侯府,大笑着替我回答,“她可不是疯了,李家,咱们全都疯了,她也不会疯,她是为了她自己称心如意,不顾长安城,不顾太极宫,不顾北地所有郎君的死活了……”

      知我者,非华阳长公主莫属。

      不错,我为了我的称心如意,那些不相干的人,杨延吉,郑子桓……我才不会顾他们的死活。

      谁的死活,我一概不顾。

      华阳、安阳,两位公主一同住下,不必多说。

      衡王钻地洞,从永福坊爬进兴宁坊,信王府寿阳长公主,也跟着八郎吃着灰土,爬进洛阳侯府。

      公主瞧着杨延吉,她说她府上正缺乐人,她让我忍痛割爱,我请公主去别处玩耍。

      寿阳不肯走,只是日夜盯着那杨延吉不挪眼。

      公主,稚童心性,自小如此,李家人全都见怪不怪,我亦待她如幼童,由她耍玩。

      兴宁坊内,太常寺郑少卿在外求见。

      他声如洪钟,一遍又一遍求着相见,兵赶不走,人皆来瞧,他肆意妄为。

      我让阿湘袁小将人请进来,那一夜,是我第一次见郑子桓。

      当着诸位公主大王王妃的面,郑少卿质问我。

      他哪一处不好?

      他究竟哪一处不如我的意?

      我为何就是看不上他?

      他哪里比不上这个乐人?

      我说,哪哪都不好,处处不合我的意,就是比不上杨延吉。

      从前看不上,而今看不上,往后更是想也别想,就是看不上。

      话说完,郑少卿哭着吐了一口血,他跪着与我说他会改,他求我不要嫁给别人,他请我嫁给他。

      我求他,不要用鲜血弄脏了我的洛阳侯府。

      我请他起来,滚出去。

      他与我,从头至尾并无干系。

      从来都是他,假借亲戚名义常来骚扰,那一夜他不吐血,我也要一箭射得他见血。

      他一厢情愿,半点不顾我的意愿,竟来当众质问,当面逼婚,反来插手我的婚嫁。

      事事都要顺他的心,处处都要如他的意?

      他当他是圣人,他当他是皇帝?

      即便是圣人且有不如意时,皇帝且有不如意事。

      要我忍着恶心,忍气吞声,心不甘情不愿嫁给他,让他高高兴兴欢欢喜喜如了意?

      天底下,可没有这样好的事。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郑子桓挑起来的,他倒是满肚子委屈无处诉,不知真相者,只怕都当我是负心薄幸人。

      我有错,我当然有错,我错就错在不自断骨头,不跪在地上,哭着磕头求着嫁给他。

      吐血,吐得好,吐死了才好。

      长安,洛阳,为我“呕心沥血”的郎君,一群又一群,多得能填满太极宫的东海湖。

      各个为我吐一口血,我就要挨个换着嫁?

      那我岂不是人尽可夫?

      郑子桓擦干净血,慢慢走出去……

      到次日,太阳升起来,日头照着长安洛阳东西二都。

      男人们都在皇城,官员们都在朝堂,在朱雀大街上来回挤。

      日中之前,娘子先到。

      最先走进洛阳侯府的,是窦夫人,是我嫂嫂的娘家嫂嫂。

      “嫁人是好事,也是喜事,只是如今,颜家是你嫂嫂当家。你嫂嫂不在,谁替你操持?”窦夫人吃了茶,问道。

      那年春天,嫂嫂带着颜麒、颜麟回洛阳,回颜家祭祖。

      “洛阳事,全靠嫂嫂操持,嫂嫂辛苦,我已离家开府,万事自有主张,婚事亦有帮手,就不劳两位嫂嫂操心了。”我说着。

      “还是等到秋日,等到你嫂嫂和你两个侄儿回来,到那时办喜事方才热闹。”窦夫人提议。

      颜家的宅院,伯父的道观,祖庙和家产,洛阳还有诸多事,等着嫂嫂料理,他们一行三人得到秋日才能回到长安。

      颜麒、颜麟是颜家人,颜家是好是坏,我是死是活,主母是生是死,颜家内斗,大郎二郎都得受着。

      我生父生母少年孟浪放荡,本不该我指摘,只是,我之一事,唯大嫂嫂最无辜,最受牵连。

      颜家主母不是一个好主母,难道会是一个好婆母?

      颜家,主母面前,嫂嫂从来都是大气不敢喘。

      主母死在春日岂不美好?

      我把主母送去见我的大哥哥,等嫂嫂回来长安,往后才能顺心如意,真正的当家掌权。

      “等过了秋,奴也年华双十了,长安女子,要么不嫁,要么早早嫁人,谁会等到我这般年纪?奴已晚了许久,等不到秋了……”

      我自嘲自说,窦夫人不再多言,她略吃一口茶,坐坐便走。

      等大嫂嫂回来,已是秋日,一春一夏一秋,颜家主母多活一日,我心难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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