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长生》金枝煜叶

20、帝王心术 临沧冷

　　临沧冷眼看着台下跪着的三人，道:“三位大人，工匠们如今尚在为先帝修建皇陵，约莫还需三四个月才能完工。是否修建阿房宫一事，尚且不急。”
　　冯去疾到底是不放心。
　　他猜不透帝王的心思，明明是一件早解决早安民心的事，何故要如此拖延。究竟是当真要再三思而后行，还是只是为了吊住他们这些肱骨之臣以安他们的心？
　　“陛下之意，可是有转圜的可能？”冯去疾问。
　　临沧脸上透出一抹轻佻的笑意，“朕此前答应右相，会慎重考虑此事，朕说到做到。三位大人，可信得过朕？”
　　三人左右相视，大抵也明白了帝王的意思。此事，赢临沧自有他的考量，只是这考量不能对外人言说。
　　他们已经不适合再继续深究下去，如若不然，便是有意挑战君威。
　　三人颔首:“陛下圣明！臣等告退。”
　　“慢着。”临沧微微向前倾去，目光落到李斯身上，“左相大人留下，朕有事相商。”
　　李斯抬眸看了一眼临沧，心底终究有些不踏实。他微微欠身:“臣遵令。”
　　殿外的笞刑引得一众大臣叫苦连天，赵高瞧着一排排受刑的官员，止不住脸上狰狞害怕的表情、哆嗦了一下又一下。
　　他暗自嘀咕道:“这陛下还真是狠啊！”
　　他下意识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脑子里又生出旁的想法。
　　“不行，‘与李斯合谋暗害扶苏’一事万不能让他知道！否则我这颗脑袋不保！”
　　殿内，临沧向前伸展着一只腿，又抬手半撑着自己下颔，眼神看来肃密而危险。他问:“左相大人，近日赵高在朝堂上的所言所行可有什么不当之处？”
　　李斯忽的抬眸，眸色骤然狠厉。
　　那赵高自代理朝政以来，近一个月都有些嚣张跋扈的态势，更是不把他们一众官员放在眼里。既然陛下问起，那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参他一本！
　　“禀陛下，赵高近来借着您的名头大为猖狂！他那股嚣张气焰，谁都不放在眼里！他根本不是有心想要为您排忧解难，陛下万不可再信此人！”
　　临沧勾着唇角，起身下台阶问他:“那依左相大人来看，朕该如何惩处他？”
　　李斯赶忙颔首:“依照大秦律令，祸乱朝纲者，应处以死刑！”
　　临沧眉眼微挑，“左相大人还真是不留情面。只不过、这惩罚会不会带了点私人恩怨？”
　　李斯眉头一皱，抬眸扫了一眼面前的君主，又赶忙垂下眸子道:“臣并未……”
　　“朕有一惑，想请左相解答。”临沧打断他，转而又扶起他的双手，露出一脸笑意。
　　李斯更是迷茫，今日赢临沧所言所行皆让他感到不对劲。
　　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看样子，这赵高必须尽快被解决掉！
　　李斯点头:“陛下请问，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临沧闲散地走过李斯身旁，“朕记得，先帝在世时，赵高曾犯下无可饶恕之罪，当时父皇让蒙毅将军全权处理此事。原本这人该落得个身死的下场，偏偏在关键时候，父皇念及往日情分，饶了他一命。自那以后，他就成了阉人。左相大人，朕可有记错？”
　　李斯转身向临沧，欠身道:“回陛下，您并未记错。”
　　临沧眸色微动，看向李斯的神色颇有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多谢左相解惑。此事朕突然想起来了，又念及赵公公的体面，不好直接问他。他到底是看着朕长大的，朕还是得为他顾着些。”
　　李斯闻言一脸阴鸷，顿了顿方才客套道:“陛下真是有心之人。”
　　临沧闻言一顿，配合道“本该如此。”
　　他倏地转了话题:“对了，朕还有一事想交给左相去办。左相也清楚，朕寻找兄长多时，却迟迟不见他的下落。外出寻找的卫兵来报，说他很可能遭遇了不测。朕思来想去，决定让亡者安息，兄长的丧事，朕要交给左相来办。”
　　李斯不解:“陛下，照理说，此事应当交给宗正和少府，陛下为何会想到要将此事交给臣去办？”
　　临沧一张脸突然暗沉下来，整个人看上去也郁郁寡欢，“因为昨夜兄长托梦于我、说念着左相。他还说，左相欠了他一样东西。”
　　临沧眸色一转，对上脸色并不见好的李斯，问道:“左相欠兄长什么呢？”
　　李斯眉头一震，险些没反应过来。他赶忙欠身道:“陛下，想来是陛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梦里的话是当不得真的，臣并未欠大公子什么。”
　　说着，他抬眸瞧了一眼临沧，这人似是被自己唬住了。
　　他心下安然了几分，道:“陛下放心，大公子的丧事，臣同宗正与少府一同操办便是。陛下若无事，臣就告退了。”
　　临沧摆手，转身向龙椅而去。
　　在李斯刚要出门时，临沧突然顿住脚叫住李斯，道:“外面的笞刑应该行得差不多了，有劳左相帮朕将赵高叫进来。”
　　李斯也不知为何会心尖一颤，他定了定神色，那双黝黑的眸子倏地瞪着不远处的赵高，默然透出一股狠厉色。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