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岭 ...

  •   岭城郊区,靠近山体的墓园里,秋雨刺骨的凉。
      远远的望去,一个比较豪华的墓碑前,站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两个人穿着得体,虽不是华服,却很干净整洁,那个大人脸上透露着无法言说的忧伤,他牵着小孩子的手,站在墓碑前。

      他看着墓碑上刻着梁北庭的名字和照片,江京洛的眼睛流出了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站在他旁边的孩子,拽着江京洛的衣角,“爸爸,你不要哭了,这是谁啊?”
      江京洛低头看着懵懂的孩子,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的爸爸现在哭了,这里是有什么让爸爸伤心的东西吗?爸爸为什么在这里哭的这么伤心。

      他用小手拽着爸爸的衣角,使劲的想把爸爸拽着离开这里。毕竟孩子的力气是很小的,他怎么能拽的动呢。
      可是孩子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既然拽不动,那就抱着吧。

      那小孩使劲的抱着爸爸的腿,震耳的哭声在这片区域回荡。
      江京洛终于被哭声叫回了神,两个耳朵的耳鸣。也不知道到底持续了多长时间,他不知道,只一瞬间,他曾想过自己一脑袋磕到墓碑上,让自己死在这个人身旁。

      孩子的哭声让他回到了人间,他看着抱着自己腿的这个小孩子,这是他生的,这也是墓碑上那个人最后留给他的礼物,要说这些年是什么支撑他活到现在,那就是眼前的这个孩子了。

      看着跟着一起哭的孩子,江京洛跪在了地上,他用手使劲抽了自己的脸,让自己恢复清醒,他打起精神,两个手抓住孩子的胳膊,“恩泽,快跪下,给你的Alpha爸爸磕头。”

      在此时此刻,他终于告诉了孩子谁是他的另一个父亲,他说完,拽着孩子跪爬到墓碑跟前,他一只手牵着孩子,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仿佛墓碑上的那个人是活着的,仿佛在对着他笑,在对着他说辛苦了似的。

      那孩子听话,看着爸爸不哭了,自己也不哭了,他乖乖跪下,叫着爸爸,爸爸,你怎么没来找我们,爸爸经常夜里偷偷的哭,他说他好想你。

      “爸爸,你知道吗?幼稚园里有小朋友总说我是没人管的孩子,说我是有人生没人养的孩子。他们还欺负爸爸,他们少给爸爸工钱,还让爸爸干很多的活……”

      听着江恩泽在那里哭诉,江京洛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只见他抚摸着照片上的人,那人有俊朗的脸型,立体的五官,薄唇微抿,江京洛越看越难受,哭着说:“庭哥,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思念是永不停止的。

      江京洛抬起头看着照片,“庭哥,这是我们的孩子,我给他取名叫梁恩泽。”江京洛看着照片就笑了起来,他的眼中含泪,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天上的小雨渐渐停了,太阳的余光洒在地面上,江京洛牵起梁恩泽的手站了起来,他冲着墓碑说,“庭哥,有些事也该有个结果了,你等我处理完,好不好。”

      江京洛牵起梁恩泽,离开了墓园,走向那个让他和爱人与世隔绝的地方。

      梁家是岭城的富商大户,同样的,梁北庭也是等级较高的Alpha,不对等的身份地位,这样的家庭,怎么会允许江京洛这样低等的Omega随意嫁进来呢。

      江京洛牵着梁恩泽,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牵着的孩子,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他摁响门铃,下人开门,江京洛对着开门的下人说,“我是江京洛。”

      说完就领着孩子踏进了门,他不等下人进去禀告,也不顾下人想要把他关在门外,他推开门,领着孩子就走了进去。

      富丽堂皇的屋子,梁恩泽的小眼睛都看花了,他紧紧的牵着江京洛的手,生怕在这里迷失方向,会找不到爸爸。

      有个下人急忙进去禀告,余下的正在努力阻止江京洛二人进入,听见声音的打手,也在四面八方的地方跑出来,他们手上拿着大刀和棍子,仿佛是进了强盗,需要努力御敌一样。

      那些涌来的人里,有一两个是梁北庭的贴身小厮,他们的名字是福安,喜旺,他们从小一直跟着梁北庭,自然知道自己家少爷所有的事,看着走进来的江京洛,他们吃了一惊,他们跑上前来,做着防御的动作,却是为了防止打手们出手误伤江京洛。
      就这样,江京洛牵着梁恩泽走进了大厅。

      坐在正座的梁家父母,看着下人和打手仅仅只是跟在身后,梁储光一眼都没给江京洛,他怒目圆睁,冲着家里的下人一顿怒吼,“一群废物,连两个人都赶不走。”

      梁夫人看着来人,尤其是那个小孩子,长得太像梁北庭了,那鼻子,眼睛,就像和梁北庭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梁夫人拿着手绢,一直擦脸上的眼泪。

      梁储光发完火,终于有余光愿意赏给厅内站着的人了。
      他的皮肤很黑,发过火的脸色更像锅底的黑炭一样,眼眸就像刀子,要杀了眼前的人似的。
      江京洛看到这样的目光,全身出了一身冷汗。他努力挺直脊背,鼓足了劲儿将目光瞪了回去。

      “江先生,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梁夫人颤微着身子站起来,向江京洛这边走来,顺手冲着下人们一摆手,让他们下去了。
      梁夫人站在对面,她低头看着身边那个孩子,满脸笑容,她慢慢蹲下,用手去牵那只小手。

      梁储光回身走到了凳子上坐下,她听见妻子这样说,目光也不由得转向了那个孩子身上。
      那个孩子的身形,脸型简直就像和梁北庭一模一样,他目光如炬,他不相信,眼前这个劣等的Omage能生出这么优质的孩子,尽管这个孩子还没分化。

      梁恩泽看着蹲下的梁夫人,他的眼睛转呀转,他仔细观察着眼前的这个穿着华服上了岁数的老人家。
      江京洛低头注视着眼前这个老人给梁恩泽发出的善意,梁恩泽抬起头看了看爸爸,随后甩开被牵着的那只手,双手环抱住了江京洛。

      “江先生,这是谁的孩子,是北庭的吗?”梁夫人站起身,盯着江京洛的眼睛,等着他的回答。
      “是又怎么样?难不成你们还打算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吗?”江京洛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是在他们面前,他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

      梁储光使劲拍了一下桌子,“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还带孩子回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大,吓得梁恩泽浑身颤抖了一下,江京洛紧紧的护着他,把他的头埋在了自己的身上。

      江京洛瞅着凳子上那个老人,“我只是带孩子回来看看庭哥。”
      梁夫人要上前去牵梁恩泽的手,梁恩泽甩手打开了,梁储光瞪着眼,用手指着梁恩泽,“你这个小兔崽子,跟你爹一样,目无尊长,当年没同意你进梁家就是对的,可是你却把我儿子拐走了。”

      江京洛轻蔑的一笑,“你说我把你儿子拐走,是啊,就是我拐走的,是庭哥心甘情愿被我拐走,难道你不知道吗?”

      “当年你把庭哥骗回来,给他安排结婚,庭哥不同意,不然他怎么会死,是你,是你害死了庭哥。”江京洛撕心裂肺的喊叫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完身子就颤抖起来。
      福安和喜旺急忙跑过去,扶住了江京洛。

      福安回头跪在了梁夫人身边,“夫人,您劝劝老爷吧,这是少爷的妻子和孩子,少爷死的时候,他就已经怀孕了。”

      “这是我和庭哥的孩子,和你们也没有关系,反正你们也不认他。”江京洛的口气软了下来。
      “算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即使和你们吵起来,庭哥也不会回来。” 身体传来一丝疼痛,江京洛慢慢蹲在了地上。

      看着蹲在地上的父子二人,梁储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看着那个和自己儿子一样的孩子,怎么会忍得住想去触摸的那颗心。
      他想了想,既然是自己的孙子,今天也来到了这里,何不就着今天,就直接把孩子留下来,他冲着留下来的那几个下人招手,“来,过来,把小少爷带进去。”

      江京洛听着这样的命令,俯下身紧紧的抱住了梁恩泽,看着慢慢靠近的那几个人,梁恩泽大声的哭了起来。

      梁夫人急忙的制止,“老爷子,你这是干什么,儿子已经死了,你今天也要把孙子他俩一起逼死吗?”
      那几个人下人听着话停住了脚步,梁储光见人不往前走,就又大叫一声,“等什么呢,把孩子给我抢过来。”

      梁恩泽哭的越来越厉害,两个下人站在旁边,用手去抱梁恩泽,梁夫人站在旁边,用手去拽那两个下人,同时冲着梁储光喊着,“老爷,你非得要这样吗?”
      此时的场面乱作一团,江京洛流着泪,把梁恩泽静静的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梁储光几步上前,在江京洛怀里夺过了梁恩泽,他把孩子递给梁夫人,江京洛哭着匍匐到地上,他努力的伸手去抓自己的孩子。

      江京洛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抱走却无能为力,梁夫人抱着孩子看着他,梁恩泽伸着小手去抓江京洛。
      梁储光看着哭哭啼啼的几人,他怒吼一声,“安静点。”同时散发Alpha信息素,强大的信息素让在场的所有人失去了自主力,全都倒在了地上。

      此时的江京洛不再害怕,也不再慌张,看着被抱走的孩子,又被信息素攻击,怒火攻心,他吐出来一口血,瞬时就晕倒在了地上。

      梁恩泽诧异的看着江京洛,他看着自己的爸爸倒在地上吐出血来,此时也不再害怕,他咬了梁夫人一口,梁夫人疼了一下,松开了手,梁恩泽就势跑到了江京洛身边,他抓着江京洛的手,叫着爸爸,爸爸,可是他却已经听不见了。

      梁夫人顾不得手上咬伤的疼痛,只看着地上晕倒的人,那是她儿子的爱人,孙子的Omage父亲,她不能让他死在这里,立刻让人叫了救护车送去了医院。
      送到医院就进了手术室,过了一会,医生出来了,给梁夫人摇了摇头,“人救回来了,但是时间也不会太久了,他得了癌症,没多长时间可活了。”
      听完医生的话,梁夫人低下了头,流出来眼泪,其实她满喜欢这个孩子的,懂事,聪明,勇敢。
      梁恩泽跟在后面,他哭着说,“我要爸爸,我想爸爸抱。”
      梁储光正想发火,让人把梁恩泽带回去,梁夫人一个箭步,抱过孩子,使劲瞪了一眼梁储光,然后走进了病房,等着江京洛被推回病房。

      江京洛在病床上睡了很长时间,梁夫人一直带着孩子守在床边,看着时间过去了一天一夜,江京洛似乎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梁恩泽一直趴在病床上,趴在江京洛的旁边。
      “爸爸,爸爸……”梁恩泽一声一声的叫着,江京洛像是在做梦,梦中他被梁北庭抱着,他趴在梁北庭的肩膀上哭泣,讲着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耳边悠悠的传来梁恩泽的声音,梁北庭附在他耳边说,“洛洛,我们的孩子在叫你,你先回去好不好。”
      江京洛摇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庭哥,我不走,我不要再离开你了。”
      梁北庭把他扶起来,两只手捧着他的脸,“宝宝,你听话,你先回去吧,等时间到了,我再来接你,好不好?”
      “庭哥,没了你,我怎么会独活”
      江京洛的哭声更大了,可是梁恩泽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大,梁北庭推了他一把,随后江京洛梦中的梁北庭逐渐消失了。
      梁恩泽用小手擦去他眼角流出的泪,他缓缓的睁开眼,抱住了梁恩泽。

      时间过了几天,梁恩泽和梁夫人的感情越来越深,小嘴叫着奶奶,奶奶,把梁夫人哄得乐开了花,或许这就是血缘的关系吧。
      梁夫人抱着孩子,他对躺在床上的江京洛说,“孩子,辛苦你了,这些年你一个人把泽泽拉扯大。”

      江京洛牵着梁恩泽的小手,“他也是我的孩子啊,我把他养大是应该的啊。”
      “孩子,你一起留下吧,你是北庭的人,我们一起把恩泽养大,好吗?”梁夫人带着满满的诚意说道。

      江京洛带着哭腔说道,“梁夫人,您不觉得现在说这个太晚了吗?我无时不刻的恨着你们,可是我却什么都不能做,如果你们不是庭哥的父母,我早就杀了你们,如果,,可惜没有如果,庭哥已经不在了。”
      听着江京洛的指责,梁储光不再沉默,“你以为你是谁,如果北庭不是着了你的道,他怎么会连死都不怕,执意要和你在一起。”

      “庭哥死是因为你们在他发情期,给他安排别的Omega让他结婚,不然他怎么会刺穿自己的腺体也绝不背叛我,说实话,我倒情愿庭哥不那么爱我,这样他就可以活着了。”说着江京洛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

      梁恩泽用手拍打着梁夫人,“你走,你走,你让我爸爸生气,我不喜欢你了。”
      梁夫人用手指着梁储光,“行了,你别再说了,当年的事难道你一点错没有,北庭已经回来了,是你非得逼着北庭结婚,被你逼的他发情期提前,你又往他房里塞omage,会逼的他自己刺穿自己的腺体寻死吗?”
      梁储光听着他的指责,似乎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有错,他上前一步,抽了梁夫人一巴掌,“妇人之仁,你懂什么,他要是听话,要了那个omage,事情又怎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都怪你,慈母多败儿。”

      江京洛听着两个人的互相指责,他用尽力气,“别吵了,这是我的病房,要吵出去吵。”
      梁储光听完,也不多做停留,摔门离开了。
      梁夫人上前搂抱了一下梁恩泽,她对着江京洛说,“孩子,我先回去了,你安心在这住着,其他的一切,都交给我吧。”

      江京洛搂着梁恩泽,他拨弄着他的小脸,下巴顶到他的额头,“宝宝,你是一个乖孩子,爸爸希望你从今天开始,可以学会好好保护自己。”
      梁恩泽仰着小脸,懵懂的看着他,“爸爸,你不保护我了吗”

      梁恩泽一直等着江京洛的回答,过了会,他的身子有点麻了,翻了一下身子,病床吱呀的一声,江京洛听见声音低头看着自己孩子的小脸,他何尝不希望可以继续保护自己的孩子。

      他想起做的那个梦,梦里梁北庭说让他先回来,孩子再叫他,等时间到了,会来接他。
      或许他的庭哥是担心孩子吧,他想让他教会孩子自保,教会孩子自立,教会他自强。

      庭哥说会来接他,他想起自己在梁家厅堂吐的那口血,他的眼睛突然充满了光,能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爸爸当然会一直保护你,但是你更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啊。”说完,江京洛靠近梁恩泽的脸蛋,亲了一下。

      过了几日,一个宜室宜家的黄道吉日,梁恩泽的认祖归宗仪式正式举行。
      这中间,梁夫人每天都来医院,借着看孙子的机会,顺便一直给江京洛做工作,让他同意梁恩泽回梁家,他们一定会好好疼爱梁恩泽的,并且一定会把他当继承人培养。

      江京洛脑中的思想是非常排斥的,他养大的孩子,凭什么要还给他家,他这几年是怎么养大的,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凭什么他梁家就要来捡现成的孩子。
      他受不了,他无法接受,他不想接受。

      护士拿着液体走进病房给他换药,趁着孩子跟着梁夫人出去,他让护士将医生叫了进来。
      他向医生询问自己的癌症细胞扩散到哪里了,问自己还有多长时间。

      江京洛问完后,医生开门出去了,梁夫人正带着梁恩泽回来,看着离去的医生,她领着孩子回了梁家。
      将梁恩泽安顿好后,梁夫人进了书房,梁储光坐在凳子上看着今天最新的经济日报,他抬头看了一眼梁夫人,“怎么,他同意孩子回梁家了?”
      那种不耐烦的口气,梁夫人听着就生气,但此时的她勇气爆棚,她怒怼梁储光,“你以为谁都会愿意进你梁家吗?如果梁家真的那么好,我们自己的孩子,为什么宁愿选择带他私奔,离家出走,也不愿意告诉你,他和京洛在一起的事?为什么宁愿选择刺穿自己的腺体,也不愿意和你安排的omage在一起?你到现在还不承认吗?”
      “你现在还感觉不到吗?你现在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你守着你梁家空荡荡的产业,自己去过吧。”
      梁夫人的嗓音已经哑了,平复了一下情绪,整个空间安静极了,她不再说什么,转身向门外走去,她抓住门把手,说了最后一句,随即离开了这里。
      “离婚协议我会签字,你自己过你的下半生吧。”

      安静极了。太安静了。
      梁储光抬头看了一眼门,他起身离开座位,开门走了出去,他抬头看向楼梯,遥远的记忆直接打开了门,把他带了回去。

      五岁的梁北庭拿着棉花糖,被保姆牵着走下楼梯,临储光放下文件包,走到了楼梯下方,梁北庭看见他后,松开保姆的手,嘴里叫着爸爸,爸爸,摇摇晃晃的下楼,那小脚丫一步一步的向下迈,一个踩空,整个身子都晃了下来,梁储光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梁北庭,梁北庭拽开一大块棉花糖,塞到梁储光的嘴里,嚼完棉花糖,梁储光在梁北庭的脸蛋上亲了一大口。

      梁储光的目光又转向客厅,只见梁北庭坐在钢琴架前,弹奏了一首《父亲》。
      那天是梁储光的生日,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忙忙碌碌,和合作伙伴谈完合作后,赶回家吃饭,他刚开开门,钢琴的声音就在耳边传来。
      那一年梁北庭12岁,他有着优异的成绩,长得一表人才,高高的个子,硬朗,帅气。
      家族中的子弟,唯有梁北庭出来拔萃,一骑绝尘,任谁见了都说,这孩子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
      听着各种各样的评价,梁储光自是乐开了花,这是谁的儿子?这是他的儿子,他梁储光的儿子。
      慢慢的,他对梁北庭的要求越来越高,要交什么样的朋友,和什么样的同学交流,甚至对他的时间规划都控制了起来。
      就在那一年,梁北庭因为和同学出去打球,被梁储光教训了一顿,两父子吵了一架,梁北庭因此而紧急分化,因为分化造成的昏迷住进了医院,梁储光守了他三天,在那天,父子之间慢慢的产生了隔阂。

      看着这个家里发生的过去,梁储光又望向靠墙的桌子上摆放的梁北庭的遗照,他曾经是多么爱自己这个儿子的,可是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他走上前,抚摸着梁北庭的遗照,喃喃的说了一句,“北庭,是不是我真的错了?你还会原谅我吗?”

      医院里,梁夫人抱着梁恩泽,给他喂草莓,他把草莓尖尖吃了,草莓屁屁就不吃了,江京洛伸手就要打他,梁夫人见状,伸手就把梁恩泽抱到了另一边。
      江京洛看着梁夫人说,“您不能这样惯着他,不然他长大就该没规矩了。”
      梁夫人牵起江京洛的手,“孩子,就让我和你先宠宠他吧,我岁数大了,还能宠他多久呢,你也宠不了他多长时间不是吗?”
      说完,两个人的脸上的眼睛,不约而同的流下了眼泪。
      “就是因为这样,才更不能惯着他,不然长大了更没人管的了他了。”江京洛随手把梁恩泽拽过来,拍了一下小屁股。
      梁恩泽自己用手揉揉小屁股,他没有哭,只是自己把剩下的草莓拿起来吃了,“爸爸,你别生气了,我乖,我吃,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看着懂事的梁恩泽,江京洛搂着梁恩泽哭了起来,梁夫人见状,搂着那父子二人一同哭了起来。
      吱一声门响,有人进了病房,梁夫人和江京洛擦擦眼泪,站起来看来人是谁,一回头,就看见梁储光站在了门口。
      他望向两人,“我能进来吗?”
      梁夫人也看向他,只见他的头发白了很多,也变得憔悴很多,她站起来迎了过去,梁储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夫人,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听完这话的梁夫人眼泪流的比之前更厉害了,她擦干眼泪,看向江京洛,她在征求江京洛的同意。
      看着满面愁容的梁夫人,江京洛实在是不好拒绝,他点了点头,就让梁储光进来了。

      梁储光进来后,走到江京洛面前就跪下了,他低着头,向江京洛忏悔着过往。

      黄道吉日那天,梁恩泽以梁家少主的身份,正式回归,江京洛坐在侧坐,看着梁北庭的遗照,他开心的笑了。

      十五年后,梁家新的掌权人--梁恩泽接管了梁家。
      梁恩泽继承了梁家掌权人的霸气,也继承了Omega父亲的睿智,同时继承了两位父亲的相貌优点,长得很是惹人注目。

      福安现在已经是梁家的总管家了,而喜旺则训练着梁家的武丁。从江京洛和梁储光夫妻去世以后,陪伴在梁恩泽身边的就是这个人了,梁恩泽知道的所有的关于父亲的事,全部都是他讲的,在他的嘴里,他拼凑出了两个父亲的故事。

      江京洛随着母亲再嫁,进入了黄家,黄家有兄弟俩,他妈妈嫁的是老大,老实,务实,善解人意。他弟弟是一个地痞流氓,每天都是吃喝嫖赌,不误正业。
      在他12岁那年分化成了omage,父母的优质基因他全部遗传到了,长得甚是清秀俊朗。
      黄家老二看着俊秀的江京洛,动起了歪心思,想着趁着他还没长大,把他卖个好价钱。

      转眼又过了六个春秋,梁北庭和江京洛都考上了同一所学校。
      有一天晚上,江京洛放学回家的路上,被黄老二看见,说是赌赢了钱,让他拿一点回去,好添补家用。
      想着他天天在家里拿钱赌博,江京洛天真的以为,他真的是赢了钱,要贴补家用,他没有多思考,就跟着进去了赌坊。
      黄老二让他站在角落,他自己走进了里面,他冲着坐在凳子上的人点头哈腰,随后抬头冲着江京洛的方向点了一下头,只见那人抬头仔细观察着他,眼睛从头到脚用眼睛品尝着他的味道,他看着那个人的目光,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冷战。
      他预感到不好,立马转身往外跑,只见凳子上的那个人一招手,出来四五个人,向着他的方向跟着跑去。

      江京洛跑出来后,边跑边四处观望哪里可以藏身,他跑着跑着,看到路边停着一辆车,他顺手打开后备箱,跳了进去。
      那几个打手接踵而至,每个方向都看了都找不到人,只停着这一辆车,他们边找边骂,“这小兔崽子跑的还更快,找,找,他肯定藏起来了。”

      其中一个看着车,互相点点头,瞬间就把车围了起来,他们几个分开,有开前门的,有开后门的,有开后备箱的。
      他们正开的时候,出来一个人呵斥住了他们,“干什么的,不长眼吗?梁家的车你们也敢动,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几个人一听,立马把自己的爪子收了回来,顺便用袖子擦了擦自己抓过的地方。
      那个人是梁北庭的贴身护卫喜旺,他在前面走,梁北庭跟在他后面,喜旺开车门后坐了进去,随后就开走了,喜旺则留下处理这几个小喽啰。
      那几个人不敢再轻举妄动,纷纷低着头,他们自知惹了梁家,就是他们老板,也救不了他们。
      喜旺用手抽着那个人的脸,你们是哪里的,报个地方改天我们梁家亲自登门拜访。
      “误会,误会,爷,咱们找人找错地了,您别怪罪。”边说边抽自己的脸,一个抽还不行,这几个人一起抽,那声音听起来才让喜旺满意。

      车已经开出去一段路,梁北庭让车停在路边,让司机下了车,过了会开口说,“你出来吧,安全了。”
      江京洛慢慢探出头,他抬头望着坐在后座的那个人,看不见脸,听着声音是个很温润,清脆,干净的人,他的声音对江京洛有一种魔性,很有安全感。
      迟迟听不见动作的声音,梁北庭有点着急就回头了,江京洛还没想好怎么打招呼的时候,就看见了回过头来的梁北庭。
      他长得很帅,眉眼冷峻,鼻子高挺,面部轮廓棱角分明,江京洛看见他的第一眼,心脏就砰砰的跳了起来。
      梁北庭一眼也看见了他,他像个小兔子一样,柔柔软软的,那张娃娃脸长得就是很吸引人。

      “谢谢你,没有把我交给他们。”说完江京洛就要开门下车。
      “没事,我看你和我是同一所学校,有事要帮忙的话,随时来找我。”梁北庭说。
      江京洛不再停留,他开门快速跑了回去。

      喜旺回来了,他给梁北庭讲了下事情的经过,黄家老二赌博输了钱,要把他大哥的继子卖了还债,继子被他骗了进去,幸好继子很聪明,逃了出来,藏到了我们车上。
      梁北庭听完,吩咐喜旺,让他去赌场告诉老板一声,黄家老二还账不准用人,尤其是不是他自己家的人。
      赌场老板多精明个人,就差一句话点明了,不能用黄家继子江京洛还账,在这个地方,既不能得罪大老板,也不能得罪顾客,但是至于欠账的吗,那就无所谓了,告诉不告诉他黄老二,梁家已经介入了,全凭他的心情。

      黄家老二这天又来了赌场,献媚似的给老板出主意,好把江京洛弄过来,老板被他弄得也心烦了,拍着他的脸,想弄你就自己想法去弄,老子的人力物力,一分也给你出不着,来人,把他给我弄出去,来一次打一次。
      就这样黄家老二被赶了出去,他呸了一口唾液,那打手们见状,又把他揍了一顿,这才惺惺的离开这里。

      梁储光这天又把福安叫来,他听着梁北庭的每天的所作所为,在听到他救了一个叫江京洛的学生后,只是诧异,倒也没表现出多么的惊讶,只是吩咐他俩再仔细点,不能出一点差错。
      上学的时候,喜旺把老爷又找他们的事说给了梁北庭,他听了后脸色及其难看,这不是第一次被监视了,这样的监视让梁北庭很反感,恨不得逃离。
      课间休息,梁北庭去图书馆,在学校一个小的死胡同,他听见了打斗的声音,那是一个人和好几个人对打,虽然那一个人没吃亏,但也没让那几个人占便宜。
      “江京洛,过来。”梁北庭的声音在这个胡同响了起来,所有人都停了手。
      梁北庭看他不动,进去牵着他的手就走了出去,那几个人也不再阻拦,甚至在他们走后还嘟囔,江京洛怎么和梁家怎么走的这么近了,以后再动手,还得再打听打听,考虑考虑了。

      介于梁储光的监视,梁北庭动了离家出走的心思,他把江京洛拽到没人的地方,告诉了他那件事的始末,随后问他,愿意不愿意和他一起走,因为他没有底层生活的经验,希望两个人可以合作。
      江京洛考虑了三十秒,就答应了,那三十秒是为了他的妈妈,即使走,也要告诉妈妈一声。
      就这样两个人约定好了日子,一起离开,日子就定在梁北庭父母出差的一天。

      约定的日子到了,梁北庭迟迟不见江京洛过来,他跑到江京洛住的地方,也没有看到,没办法了,他去找了江京洛的妈妈,告诉了他找不到江京洛的事。
      江妈妈看见着急的梁北庭很惊讶,不对啊,洛洛不是已经和你一起走了吗?
      这句话让梁北庭傻眼了,难不成江京洛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他回忆着黄家老二的所作所为,说到会不会是他做的?
      江妈妈浑身打了冷战,他让梁北庭等一会,他去找江京洛。

      她一个妇女又去哪里找呢?这个时候只有求助自己的丈夫了。
      她找到丈夫那里就跪下了,把整件事讲了一遍,听着自己弟弟的做为,真是恨铁不成钢。
      他带着江妈妈回了家,拿出一把钥匙就带着江妈妈过去打开了一间密室,打开门就看到了被绑起来的江京洛。

      江妈妈搂着江京洛,“孩子,快走吧,我快去找他,让他带你离开这里吧。”
      江京洛哭着说,“妈妈你和我一起走吧。”
      “不,我不和你一起走了 ,我扶你出去,那个孩子还在等你。”江妈妈抬头看了一眼丈夫,仿佛表达着感谢之情。
      江京洛被扶着走了出来,交给了梁北庭,江妈妈哭着说,“洛洛就交给你了,麻烦你好好照顾他。”
      梁北庭点点头,搀扶着江京洛离开了这里。

      黄家老二领着人回了家,他给后面跟着的人说,“人长得可是很漂亮的,我把他绑起来了,身体多少有点伤,但是不影响价,这可是个好货,你要相不中,有的是人等着出价呢。”
      说着就打开了门,屋里就只剩他自己的大哥,手里拿着沾了盐的鞭子,并给后面人说,“这里没有能卖的人,回去吧,剩下的是我自己家的家事了,诸位不方便参与,就不送了。”
      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他们到了一个偏远小镇,租了一个小房子,梁北庭拿着很多钱,首先就是给江京洛治伤,养身体。

      梁家少爷出走,首先挨打的就是福安和喜旺,他俩被打的皮开肉绽,梁储光也没有套出来到底人跑去了哪里。
      梁夫人看着被打的两个人,“他们能知道什么,他俩谁能做得了北庭的主。”
      两个人连忙求夫人,梁夫人顺着梁储光的后背给他顺气,“行了,别打了,他俩肯定也不知道,你自己孩子的智商你不知道吗?他要是想做什么事,谁能拦得住。你俩下去治伤吧。”
      两人被人搀扶着下去治伤了。

      在偏僻的地方,两个人过起了小日子,渐渐的就日久生情,在一起了,没过多久,江京洛就怀孕了,梁北庭高兴坏了。
      小镇上有去岭城批发的商贩,江京洛买东西的时候,听到了梁家老爷生病的事,听完江京洛也没有耐心买菜,回去就告诉了梁北庭这件事。

      梁北庭听后露出了担心的表情,毕竟离家出走也已经两年多了,他也是想念父母的,江京洛见他的样子,劝着他让他回去。
      听着江京洛的话,又想到他怀孕快五个月了,两个人还没有结婚,总归是要回去,把江京洛明媒正娶回去才行,顺着这样的心思,梁北庭就答应回去看一眼,并保证随后就回来,并且八抬大轿把他娶回去。
      他想着,江京洛怀孕了,可以和父母谈判了,总归不能让梁家的子孙流落在外啊,这个孩子就是谈判的资本啊。

      可是谁知道呢,这次回去就成了两人阴阳两隔的分界线。要是知道回去会发生这样的事,江京洛或许情愿让梁北庭永远不高兴,也不会放他回家,可是没有如果。

      梁北庭回去后,告诉了父母最近发生的所有事,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把江京洛娶回来。
      梁储光怎么会同意自己的孩子娶一个这样的Omega.
      过了几天之后,梁储光安排了一个门当户对的Omega ,并且给梁北庭下了药。

      梁北庭用强大的意志力,保持着最后的清醒,他用锋利的水果刀刺穿了自己的腺体。
      江京洛就像有感应似的,在他走后也跟着回来了。
      就在梁北庭刺穿腺体的时候,江京洛站在了门口,他就看到梁北庭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他爬到梁北庭身边,叫着庭哥庭哥,

      梁北庭似乎是听到了江京洛的声音,他努力的睁开眼睛,用手抚摸着江京洛的脸蛋,说着别害怕,别哭,你要好好的活着。

      几天后,梁家举行了葬礼,江京洛躲在远远的地方,看着自己的爱人被埋进了坟墓。
      所有人都走后,江京洛抚摸着照片,“庭哥,你等我,我会去找你的,等我安排好我们的孩子,我就会去找你,你要等等我。”
      五个月后,孩子出生了,先不说江京洛一个Omega 怎么养孩子,就是每个月的发热期都会让他痛苦不堪,可是他都熬过来了。

      孩子稍微大一点后,有一天江京洛突然晕倒了,被邻居送去医院后,被检查出来了癌症,且是无法治愈的癌症,就在这时,他就开始着手安排梁恩泽回家的事。
      等安排好梁恩泽,江京洛的打算就是自尽,呵,这可好,倒是不用想办法去想怎么死了。

      就这样,在江京洛的安排下,梁恩泽回到了梁家。

      江京洛住在医院,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梁储光,他答应了让梁恩泽回到梁家的事,梁夫人说让他一起进到梁家,明媒正娶,是梁家的少夫人。
      江京洛拒绝了,他没有答应。
      就在梁恩泽回到梁家没几天,江京洛死在了医院了,他在临死前,看着门口,叫着庭哥庭哥,你来接我了,你终于来接我了,眼角流出最后一滴泪,便闭上了眼。
      梁储光和梁夫人听着江京洛的话,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他们也跟着一起呼唤着北庭的名字,可是他们看不到,只有江京洛看到了梁北庭,他答应过的,他答应江京洛来接他的,他真的来了。

      江京洛死后,梁储光派人把他葬在了离着梁北庭不远的地方。
      梁储光不是没考虑过将江京洛和梁北庭埋在一起,但是他自责,他无颜把江京洛埋在梁北庭身边,算了吧,等他们死了,梁恩泽会为他们的父亲合葬的。

      梁恩泽掌权了,他挑了个好日子,带着人去了江京洛的墓,他跪在地上,告诉江京洛,今天让他和父亲合葬。

      合葬完后,梁恩泽跪在两位父亲的墓前,“爸爸,我已经长大了,你们不用担心了,我很好。”
      “爸爸,你们都是勇敢的人,福叔讲了你们所有的事,有福叔和喜叔,你们不用担心了,爸爸,我好想你们啊。”说完,他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他就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

      晚上回到家,梁恩泽很快就睡着了,在睡梦中,看到了两位父亲牵着手,来到他身边,对着他说,“恩泽,谢谢你,把我们葬在了一起。”
      说完,梁北庭牵着江京洛就转身离开了。
      墓碑上贴着两个人的照片,上面写着:
      父 梁北庭之墓
      父 江京洛之墓。

      ---全文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