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时光里的约定》小猪尾巴

3、第 3 章 八月末

　　八月末的公司例会上，总裁在大屏幕上展示季度财报，AI广告系统带来的业绩增长曲线如同火箭般攀升。掌声雷动中，市场部李总监提议："这个项目凝聚了太多同事的心血，特别是技术部和创意部的通力合作，不如组织一次团建？"台下，苏念安攥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她清楚记得，那个险些夭折的项目，是沈星野用私人奖金填补了3万的预算缺口。
　　苏念安来到这个公司不到一年，这是她第一次团建。团建通知来得猝不及防，BOSS在群里发了九宫格照片——群山环抱的复古民宿、波光粼粼的垂钓湖、挂满红灯笼的露天烧烤台，配文写着"为庆祝公司AI广告系统初版上线，特组织全员放松身心"。苏念安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划过沈星野的头像——自从上次他匿名资助项目后，对话框里安静得只躺着那句单薄的"谢谢"。

　　大巴车盘山而上时，秋雨突然倾盆而下。苏念安靠窗坐着，看着雨幕将远处的山峦染成黛青色。前排同事突然起哄："按部门抽签分房间！抽到单数的和隔壁部门拼房！"她攥着写有"7"的纸条起身时，正撞见沈星野从另一排站起，深灰色西装裤沾着上车时溅到的泥点。

　　民宿老板娘拄着枣木拐杖迎上来，银镯子在昏黄的廊灯下叮当作响："哟，这不是沈先生嘛！上次你帮咱修的热水器可派上大用场了！"她眯着眼打量两人，眼角的皱纹笑成核桃，"不过这阁楼怕是委屈二位了，打从上个月暴雨漏了顶，还没来得及修缮。"

　　木质楼梯每走一步都发出垂死般的呻吟，苏念安的高跟鞋卡在木板缝隙里。沈星野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袖口扫过她手背时，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水味。阁楼的霉味混着潮湿的木头气息扑面而来，苏念安打开手机电筒，光束扫过斑驳的墙皮，突然照见墙角蛛网缠绕的老式座钟——指针永远停在十一点十七分。

　　"看来要重温原始生活了。"沈星野蹲下身为她清理木床周围的碎木屑，后颈露出一小片白皙皮肤。他衬衫领口松开两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苏念安慌忙移开视线，却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的阁楼里回荡。

　　入夜后，暴雨如猛兽般撞击着窗棂。苏念安蜷缩在褪色的碎花被里，听着雨水顺着屋顶缝隙滴答作响。突然，整座民宿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停电了。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七岁那年被反锁在仓库的恐惧瞬间将她淹没，她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念念？"沈星野摸索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应急灯亮起的瞬间，暖黄的光晕里，他看见苏念安蜷缩成虾米状，睫毛上凝着泪珠，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别怕。"
　　“我不怕”苏念安弱弱的回答一声。“你怎么会认识那个老婆婆”她问道。
　　她实在无法联想沈星野与那个老婆婆会有联系。
　　“以前和朋友来这里住过，顺便帮老婆婆修了一下坏掉的热水器。”见苏念安询问，沈星野愉快的回答道。回答中顺势摸了摸苏念安的头。
　　他迅速脱下西装外套裹住她，体温透过衬衫传递过来，"数我的呼吸，一、二..."

　　苏念安死死攥着他的衬衫下摆，布料被扯出深深的褶皱："你当年项目失败，是因为被同事背叛吗？"在来公司不久，他就听同事隐约说过这件事。黑暗中，沈星野的身体明显僵住，应急灯在墙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见情况不对，苏念安愧疚的说道:“你不愿意说算了，对不起，我不应该问的。”良久，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更像自己背叛了理想。那个医疗AI项目本可以实时监测病人数据..."他的喉结滚动，"但核心数据泄露后，我替篡改代码的发小顶了罪。"

　　窗外突然炸响惊雷，苏念安尖叫着扑进他怀里。沈星野下意识搂住她，下巴蹭到她柔软的发丝："他母亲当时在ICU抢救，需要那笔赔偿金..."他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可当我在法庭上看到他带着新团队开发同类项目时，才明白有些善意是喂不饱的狼。"

　　"所以你才总吃胃药？"苏念安抬起头，鼻尖几乎擦过他的嘴唇。应急灯的光晕里，她看见他眼下浓重的乌青，衬衫领口处隐约露出半截淡粉色的疤痕——形状像极了手术缝合线。

　　阁楼外突然传来老板娘的声音："这阁楼民国时可是婚房！新娘子等当兵的丈夫等到死，夜夜在这儿梳头呢..."阴森的尾音消散在雨声里，苏念安浑身发抖，却感觉沈星野将她搂得更紧。他的呼吸扫过她耳畔："要是害怕，就数我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苏念安在他沉稳的心跳声中沉沉睡去。晨光透过屋顶破洞洒进来时，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枕在沈星野腿上。他保持着半靠床头的姿势，脖颈处有明显的压痕，衬衫纽扣崩开两颗，露出锁骨下方淡粉色的疤痕。手机屏幕在他身侧亮起，备忘录里新增的条目刺痛她的眼睛：怕黑，需准备小夜灯；疤痕护理霜，品牌待定。

　　"早..."沈星野沙哑的声音带着困意，耳尖泛红。他悄悄关掉手机，却没注意到备忘录最下方，自己无意识写下的那行小字：原来她发顶的味道，像 freshly baked cooki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