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片下的银杏与钢笔光》树叶是黄的

3、再次撞倒

　　他们三人赶忙来到教室，在高二（3）班门口站成歪歪扭扭的三角。走廊里的喧嚣还没散尽，班主任老陈的声音先从教室里飘出来：“哟，三位‘迟到标兵’总算舍得露面了？教导主任没把你们栓办公室当门神啊？”
　　靳诺心里咯噔一下，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没等来，反倒是全班几十道目光齐刷刷钉在身上——前排男生趴在桌上肩膀直抖，显然在憋笑；窗边女生交头接耳，眼神在他们校服上的面包屑和歪掉的领带上来回扫；角落里几个男生吹起口哨，幸灾乐祸的意味毫不掩饰。但更多的视线带着点惊艳——沈奕松开的领口露出锁骨，靳诺头上翘着一根呆毛尤为可爱，沈曦红透的耳尖在阳光下泛着柔光，倒像是刚拍完校园剧的主角。
　　“老师，我们下次肯定不会再迟到了！”沈曦立刻立正，给老陈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小虎牙在嘴角若隐若现。
　　老陈扶了扶眼镜，哭笑不得：“别贫嘴了先找座位。咱班就剩仨‘黄金席位’了——”他指向教室中间，“第四组第五、第六，第五组第五，自己挑吧。”
　　靳诺原本是想坐第四组第六个的，但沈奕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靳诺按在了第五组第五个，沈奕顺势坐到了靳诺的左边，靳诺无语，朝沈奕翻了个白眼，抓住沈奕的手，狠狠的咬了沈奕一下。
　　“嘶——你属狗的吗？”沈奕吃痛地叫出声，低头吹着手腕上清晰的齿印，“咬这么重，想谋杀……”他话没说完，就被靳诺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这旁若无人的打闹，沈曦早已习惯。她抱着书包走到第四组第六，刚想跟同桌打招呼，就看见对方抬起头——黑长直瀑布般垂在肩头，眼尾上挑，唇色是自然的红，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黑色吊带。这颜值让沈曦瞬间看直了眼，刚想咧嘴笑，对方却只淡淡瞥了她一眼，转回头继续转笔，气场冷得像刚从空调房里出来。
　　“你好呀！我叫沈曦，很高兴做你同桌！”沈曦自带小太阳属性，把书包往桌上一放，笑得露出小虎牙。黑长直女生笔尖顿了顿，没回头，只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林溪。”
　　“林溪……名字真好听！”"沈曦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主动伸出手。女生抬眼，眼尾上挑的丹凤眼扫了她一眼，笔尖在本子上敲出"嗒嗒"声。
　　沈曦也不在意的收回了手，扒着桌子凑过去：“林溪？是‘林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的溪吗？你头发好长啊，像瀑布一样，是怎么保养的？”
　　林溪突然把笔拍在桌上，睫毛在阳光下投出扇形阴影。她凑近时，沈曦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却听她慢悠悠开口：“同学，你上辈子是扩音器吗？”
　　这句怼人的话让沈曦怔了怔，随即笑得更欢：“扩音器好呀，能把好听的话都说给你听。”她像是没听出对方的不耐烦，从书包里翻出颗草莓糖，熟练地剥开糖纸，往林溪手边送，“这个给你，草莓味的，跟你的名字一样甜。”
　　林溪的目光落在她掌心的糖上，又抬眼看她。沈曦的眼睛很亮，像盛着午后的阳光，嘴角的小虎牙透着没心没肺的真诚。僵持几秒后，林溪终于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捏走了那颗糖，吃进嘴里确实很甜，转笔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讲台上的老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靳诺又偷偷在沈奕课本上画乌龟，看着沈曦对着林溪喋喋不休，看着林溪虽然面无表情却没再推开递过来的糖，心里暗自觉得，这个班往后怕是少不了有意思的事。他清了清嗓子，用棍子敲了敲黑板：
　　“行了行了，都安静！你们三个迟到就算了，是不是还想上来表演个小品？”
　　全班又是一阵哄笑。靳诺脸颊发烫，偷偷在腰上轻轻掐了沈奕一把，沈奕低笑一声。
　　笑声未落，教室广播然传来教材发放的通知。陈老师指他们三个去领书，再随便点了几个男生，每人拿一科。
　　靳诺拉着沈曦的手往教务处冲，沈奕紧跟其后，开学第一天的混乱在领新书时达到顶峰。沈曦抱着一摞语文课本跟在后面，忽然脚下一滑，怀里的书哗啦啦散了半地——最上面的《百年孤独》再次“咚”地砸在地上，而蹲在旁边整理物理教材的男生闻声抬头，细边眼镜滑到鼻尖，正是江屿。
　　——操场
　　“沈奕！你慢点！”她踮着脚喊，怀里的数学书哗啦啦晃了晃。沈奕回头时，正好看见她额角的碎发被汗水粘住，像只炸毛的小猫，忍不住笑出声，停在了原地。
　　沈曦抱着一摞语文课本跟在后面，加快脚步跟了上来，气喘吁吁地说：“你们怎么走的这么快？”话音未落，忽然脚下一滑，往后到，谁曾想后面还有个人，直接俩个人一起倒了下去。
　　后背撞上硬物的瞬间，怀里的语文课本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正巧砸在对方膝头，双方的书都散在了地上，散落的书页间，那支旧英雄钢笔在水泥地上滴溜溜转了两圈，笔帽上的“江”字磕出道新痕。江屹的眼睛眼镜直接滑到下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过分白皙的脖颈。
　　“啊！对不起对不起！”沈曦刚想从他身上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头发勾住了江屿的校服拉链，吃痛了一声。
　　江屿的喉结轻轻滚动，没说话，手举过头顶，手腕上的月牙疤痕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他的校服袖口依旧卷得整齐，却被沈曦压出了褶皱，像被揉乱的宣纸。
　　“沈曦你能不能小心点！”靳诺把书给沈奕，靳诺蹲下来帮忙弄缠在拉链上的头发，却瞥见江屿口袋里掉出的枫叶书签——背面的钢笔字被蹭花了半行，原本的“蝉鸣停时”只剩下“虫鸣仃日”。
　　沈奕笑得肩膀直抖，：“同学，你是跟沈曦有仇吗？怎么每次都被沈曦撞？”
　　江屹耳朵通红，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受惊的兔子。靳诺弄好了之后，沈曦连忙站了起来，顺手把江屹拉了起来。
　　“喂，你手流血了。”靳诺看见伤口，指着江屿的虎口。那里有道细小的划痕，正渗出点血珠——是刚才被书角划破的。
　　江屿愣了愣，下意识想把手藏起来，却被沈曦一把抓住。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创可贴，动作麻利地贴在他伤口上，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时，感觉到他明显的颤抖。
　　“都怪我太冒失了……”沈曦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的笔也摔坏了。”
　　“没、没事……”江屿终于挤出声音，视线落在沈曦的脸上，又迅速移开，“笔本来就旧了……”
　　沈奕歪头凑过来看创可贴，忽然挑眉：“哟，沈曦你用的还是草莓图案的创可贴？”
　　江屿的目光猛地顿在创可贴的粉色草莓图案上，喉结又滚了滚。
　　“就你嘴贫！”靳诺拿过放在沈奕手上的书。沈曦不理沈奕，把江屹的书还有那只钢笔以及那个书签一起捡起来给了江屹，并再次道谦，询问他的班级，并答应下次给他重新买只新的钢笔，然后就赶紧回到教室。
　　江屹看着他们三人慢慢朝教学楼走，他们三人背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拉的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