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景相映》小椿树

2、心跳的错觉 他追逐她的

　　午休的教室嘈杂喧闹，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仇景趴在桌上，下巴抵着交叠的手臂，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教室中央那道明媚的身影。
　　沈星蕴正被几个女生围着，手里举着一本时尚杂志，不知说了什么，引得周围人一阵轻笑。她今天扎了高马尾，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泛着浅棕色的光泽。
　　“喂，仇景。”
　　肩膀突然被人重重一拍，顾柏元那张带着促狭笑意的脸凑了过来。他嘴里叼着一根冰棍，说话时冰棍棍儿上下晃动：“你该不会对沈星蕴有意思吧？”
　　仇景猛地直起身子，手肘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水杯。他手忙脚乱地去扶，水还是洒了一桌。
　　“胡说什么？”他抓起课本拍打水渍，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顾柏元挑了挑眉，干脆一屁股坐在他前桌的椅子上，椅子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凑近仇景，压低声音：“得了吧，这周第三次了——你盯着人家看的眼神，跟饿狼见着肉似的。”
　　“什么饿狼……”仇景下意识反驳，视线却不自觉地又往沈星蕴的方向飘去。
　　“准确说是每天午休12:15到12:30，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还有昨天放学后。”
　　平静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仇景转头，看见晏时正头也不抬地翻着物理笔记。他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按着书页，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地盯着课本，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你们跟踪我？！”仇景瞪大眼睛。
　　“需要跟踪？”晏时终于抬眼，镜片后的目光犀利，“你表现得就像个发情的——”
　　“停！”仇景一把捂住他的嘴，掌心感受到晏时呼出的热气。就在这时，余光瞥见一个修长的身影从走廊经过。
　　沈星屿。
　　那个清冷的身影在窗外停顿了半秒，目光扫过他们纠缠的手，又面无表情地离开。
　　顾柏元吹了个口哨：“哇哦，冰山学霸刚才是不是瞪你了？”
　　“他看谁都那样。”仇景松开晏时，却莫名觉得被沈星屿看过的手背发烫。
　　晏时慢条斯理地整理被弄皱的衣领：“根据我的观察，沈星屿平均每天看你的次数是其他人的3.2倍。”
　　“哈？”仇景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其中78%是皱眉的表情。”晏时补充道。
　　顾柏元爆发出大笑：“这不就是标准的'我讨厌你所以我要一直盯着你'的校园恋爱剧情吗！”
　　仇景抓起课本砸过去：“闭嘴吧你！”
　　下午的体育课，烈日当空。
　　“最后一圈！加速！”体育老师的哨声刺破闷热的空气。
　　仇景喘着粗气冲过终点线，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塑胶跑道上。他踉跄几步，最终瘫倒在树荫下的草坪上，胸膛剧烈起伏。
　　“给，补充电解质。”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伴随着清脆的声音。仇景眯起眼睛，看见沈星蕴逆光站着，手里拿着两瓶运动饮料。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颈侧，在阳光下泛着金色。
　　“谢、谢谢。”仇景撑起身子，接过饮料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一股微弱的电流似乎从接触点窜上手臂，让他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星蕴！过来拍照！”远处有女生在喊。
　　“来啦！”沈星蕴回头应了一声，又对仇景笑了笑，“你跑得好快呀，下次教教我冲刺技巧？”
　　“啊？哦，好……”仇景呆呆地点头，看着她小跑着离开，马尾辫在脑后欢快地跳动，留下淡淡的柑橘香气。
　　他拧开瓶盖猛灌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脸上莫名的燥热。
　　“啧啧啧。”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顾柏元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容。他一把抢过仇景手里的饮料灌了一口：“进展神速啊？”
　　“还给我！”仇景跳起来去抢。
　　晏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冷静地推了推眼镜：“根据统计，这是本周第五次肢体接触。”
　　“你们能不能——”仇景正要反驳，突然看见操场另一头的景象，声音戛然而止。
　　沈星屿独自坐在看台的阴影处，膝盖上摊着一本厚重的英文原版书。但此刻，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直直地看向这边。当发现仇景注意到自己时，他迅速低下头，手中的矿泉水瓶却发出了不自然的咯吱声。
　　“咦？”顾柏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学霸今天居然没看完最后一页就走？”
　　晏时看了眼手表：“12:47离场，比平时提前23分钟。”
　　沈星屿起身离开的背影比平时更加僵硬，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下午的化学实验课，仇景和沈星屿被分到一组。
　　“今天做酸碱滴定实验。”化学老师推了推眼镜，“两人一组，记录数据并完成报告。”
　　仇景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沈星屿。对方正一丝不苟地整理实验器材，修长的手指将试管排列得整整齐齐，连标签朝向都完全一致。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线条。
　　“我来调试剂吧。”仇景主动请缨，伸手去拿氢氧化钠溶液。
　　“戴手套。”沈星屿头也不抬地说，声音冷得像冰。
　　“哦……”仇景讪讪地缩回手，去拿橡胶手套。
　　实验进行到一半，仇景故意把酒精灯打翻在沈星屿的实验报告上。
　　“对不起！”他手忙脚乱地抢救，趁机凑近对方，“我帮你重写吧？”
　　沈星屿皱眉躲开他的触碰：“不必。”
　　“别这么冷淡嘛。”仇景嬉皮笑脸地靠近，突然发现沈星屿的耳尖红了。实验服宽大的领口下，锁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原来冰山也会紧张？
　　这个认知让仇景莫名兴奋。他故意又凑近些，假装看数据，实则闻到了对方衣领上的雪松香。沈星屿猛地后退，撞翻了试管架。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让全班安静下来。
　　“你们俩！”化学老师怒吼，“放学留下打扫实验室！”
　　放学后的实验室空荡荡的，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星屿用力擦着实验台，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仇景百无聊赖地晃到他身边：“喂，你是不是讨厌我？”
　　抹布停顿了一秒：“没有。”
　　“那为什么总躲着我？”仇景伸手想撩他刘海，被一把抓住手腕。
　　沈星屿抬眼，眸色深得吓人：“因为你太吵。”
　　仇景突然不会呼吸了。沈星屿的手心烫得惊人，虎口处有钢笔磨出的薄茧。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肢体接触。
　　“我……”
　　教室门突然被推开。
　　“哥？”沈星蕴探头进来，“妈妈让我们早点回——”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声音戛然而止。
　　沈星屿触电般松开手。
　　晚上九点，仇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手机突然震动，是顾柏元的电话。
　　“所以你就这么跑了？”电话那头传来夸张的大叫，“太怂了吧！”
　　仇景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然呢？难道要说'不好意思，我好像对你哥心跳加速'？”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三秒。
　　“等等，”顾柏元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严肃，“你刚才说……对谁心跳加速？”
　　仇景猛地捂住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窗外，一轮月亮悄悄躲进云层，只留下几颗星星孤独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