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茶》揽星客

2、原来你也喜欢我

　　温柚柚揉了揉太阳穴，将案卷在办公桌上摊开，作为最高人民法院的法官，她经手过无数案件，但眼前这个家庭纠纷案还是让她眉头紧锁。
　　“原告林夏，28岁，起诉父母及弟弟长期经济压榨和精神控制……”，她轻声念着卷宗上的文字，手指在一张银行流水单上停留。过去五年，林夏每月收入的70%都转入了父母的账户，而她自己却住在公司提供的集体宿舍里。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助理小张探头进来：“温法官，媒体申请旁听明天庭审的名单已经整理好了，需要您过目。”
　　温柔又接过名单，目光突然停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宋子宸，最近刚被派到北京担任《法治前沿》的记者。他的手指不自觉地颤了一下，高中时代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总坐在教室后排用相机记录校园生活的男生，那个住在对门会轻声向他问好的男生，如今竟以这种方式重聚。
　　“有什么问题吗？温法官？”小张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温柚柚迅速调整表情，就按程序安排办吧。
　　第二天清晨，温柚柚比平时更早到达法院，她站在法官休息室的镜子前，不寻常的检查自己的法官是否平整，发髻是否一丝不苟。
　　“温法官，今天格外认真啊”，同事李法官笑着打趣。
　　“重大案件，不能马虎。”温柚柚轻声回答，却无法解释自己加速的心跳。
　　庭审准时开始。温柚柚步入法庭时，目光不由自主的扫向媒体席，她一眼就认出了宋子宸，比高中时更加挺拔，眉宇间多了成熟坚毅，但那双专注的眼睛丝毫未变。而她也能感受到一道熟悉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现在开庭”，法槌落下，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轻亮。
　　林夏的陈述令人心碎：“……我连买卫生巾的钱都要精打细算，而弟弟却用我寄回家的钱买了最新款手机……”
　　“胡说八道！”，林母突然暴起，“我养你这么大，拿点钱怎么了？”
　　“肃静“温柚柚的声音像冰刃划过空气，余光却瞥见宋子宸正专注地记录着什么，眉头紧锁的样子与高中时解数学题如出一辙。
　　休庭时，温柚柚在走廊拐角处被叫住。
　　“温法官。”宋子宸站在那里，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比高中时高了许多，肩膀宽得能把她的影子完全罩住。
　　“按照程序……”
　　“我知道”，他微笑着打断她，“只是老同学问候。”他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类似案例资料，也许对你有帮助。”
　　温柚柚接过文件袋，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一阵电流般的触感让它差点松手。翻开资料，她惊讶地发现每份剪报旁边都有工整的批注，最新的一份正是她上个月审理的一起赡养费纠纷案。
　　“你……关注这些案件很久了？”
　　宋子宸的目光深邃：“我关注的是审理这些案件的法官。”
　　这句话让温柚柚耳根发热，他她匆忙道谢后就转身离开了。
　　宋子宸看着温柚柚离去的背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七年，他收集了关于她的每一篇报道，每一张公开的照片。即使自己报道的内容与法治案件风马牛不相及，但他看到主审法官名字的那刻，他总会毫不犹豫地关注，只为看她在擅长的领域闪闪发光的模样。
　　“宋哥这么认真？”，同事小王探头看他密密麻麻的的笔记。
　　“这案子很重要。”宋子宸合上笔记本，遮住里面夹着的温柚柚高中毕业照。
　　庭审第三天，林母在法庭上嚎啕大哭：“女儿告父母，天打雷劈啊！”
　　宋子宸注意到温柚柚的手指在法槌上收紧了一瞬，但她的声音依然平稳：“请被告控制情绪。”
　　这就是他记忆中的温柚柚表面冷静自持，内心却比谁都柔软。高三那年班级辩论赛，她作为裁判，判好朋友犯规输掉比赛后，躲在洗手间哭了一个大课间。他当时就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攥着想递给她的纸巾，却终究没赶上前。
　　宣判那天，宋子宸提前两小时到达法院，抢到了最前排的位置。当温柚柚宣读判决时，他几乎能背诵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眉头微蹙，表示他在斟酌词句，下唇轻咬，意味着她正在压抑情绪。
　　“……亲情不应该成为道德绑架的工具……”温柚柚的声音在法庭回荡，宋子宸的心跳跟着每个音节震颤，这就是他爱了十几年的女孩，勇敢正直，美丽的让人心痛。
　　判决后，温柚柚在办公室收拾文件，右眼皮又开始跳动，她揉了揉眼睛，发现宋子宸的资料袋里滑出一张照片—是她去年在某法律论坛演讲时的侧影，照片边缘已经有些泛黄卷边，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走出法院后门时，夕阳将云层染成橘红色，宋子宸靠在一棵银杏树下等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恭喜，案子圆满结束”，他递过咖啡，指尖有轻微的颤抖。
　　温柚柚正要道谢，一个黑影突然从侧面出来冲来。
　　“无良法官”，寒光闪过，温柚柚感到右腹一阵剧痛，她踉跄着后退，看到宋子宸向头暴怒的狮子般扑向袭击者。
　　“柚柚！”，他制服歹徒后冲到她身边，声音破碎的不成样子。
　　温柚柚倒在宋子宸怀里，鲜血很快浸透了他的白衬衫，奇怪的是，她不觉得疼，只觉得他的怀抱温暖的让人想哭。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宋子宸撕开自己的衬衫，压住她的伤口，泪水砸在她的脸上滚烫。
　　“子宸……”温柚柚艰难的抬手，抚上他满是泪水的脸，“其实……高中时……我就……”
　　“别说话，保存体力！”宋子宸抓住她的手贴在唇，“求你……别离开我……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收集了你所有的报道……我去了你每一场公开演讲……我……”
　　温柚柚的视线开始模糊，但她依然能看到宋子宸眼中汹涌的爱意。“我知道了。”她微弱的微笑着，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个藏在心底十几年的秘密说了出来：“我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你了，一直，一直喜欢你，从未改变！”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黑暗降临前，她听到宋子宸撕心裂肺的呼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