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深如梦》沫榶

2、初见 她干脆

　　她干脆低下头她在想皇后娘娘究竟会是个怎样的人呢，会不会像那些话本子里的一样是个极为严厉还很坏的人呢，她想着突然面前的那几个宫女让到旁，一个穿着华贵的女子走到她面前，她先是看到了华贵的衣衫，视线上移，她看上去很是慌张，皇后娘娘蹲下身盯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额头有些汗珠，头上的发簪也有些松了几缕发丝散落了下来
　　她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人
　　“小长安？”见她不说话皇后娘娘试探的叫了一声
　　她依旧没回话抬着头看着她，她小小的脑袋里装着大大的疑惑，这个漂亮娘娘为什么要叫我小长安呀？我不是叫小昭昭吗？她好想告诉她面前的这位美人，她不叫小长安她叫昭昭，是陆家的陆昭昭
　　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面前的人，但是这位娘娘真的很漂亮，像天上的仙女一样，不，她比仙女还要美，但是她比阿娘还是差点的，正想着一双大手搭了她的额头上，好凉
　　她再抬头时皇后娘娘那张精致的脸出现在她面前，还有一股清香味扑入她的鼻腔她仰着头看她，阿娘身上也有这个味道，她这么想着小小的身子下一秒便扑进皇后娘娘的怀中，双手环住她的脖子小脸埋在她的颈间蹭了蹭
　　皇后娘娘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将她轻轻抱起往屋内走去她也不怕就这么乖乖的任由她抱在怀中
　　皇后娘娘将她轻轻放在床上，随后蹲下身将她的鞋子脱下掉换了个位置，她睡眸看着鞋子撇了撇嘴，我就说嘛，怎么这么难受，原来是穿反了，反过来之后果然好受多了，这个皇后娘娘一点也不像话本子里的那样，她真的好温柔还好看一点不像话本里的那种毒妇一般，皇后娘娘抬眸便看到正在好奇打自己的陆昭昭她笑了笑
　　“小长安在看什么呢?”
　　“皇后娘娘长的好好看”她歪了歪头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
　　闻言皇后娘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们小长安也很好看呢”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皇后娘娘抬手轻抚了下她的脸眉眼中流露出无限的温柔
　　“我还有别的事要去忙，小长安乖乖的呆在这好不好”皇后娘娘刚站起身便被她拉住依袖
　　“别丢下我”
　　“等我忙完了就回来好吗”
　　她眼前一亮，抬手“我一定会乖乖的，皇后娘娘也要快些回来”
　　皇后娘娘看着她抬起的手，抬手拍向她的手
　　“好，一言为定，忙完就回来陪小长安”
　　“嗯”
　　偏殿（宫羽殿）
　　门被推开一条缝陆桃探出小脑袋“小姐，你在吗”
　　昏暗的房间内一道身影闪过，陆桃踏进院内看了眼院子里，这里除了杂草便是一颗枯败的树树下一个石桌，桌上还落了些许灰尘一旁的石墩上趴了一只猫，她刚凑近那只猫便弓起身子她悻悻收回手不满的嘟囔
　　“什么啊，把我们小姐接进宫就扔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她又试探的喊了两声“小姐”却始终没人理会她
　　她也有些怀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她从怀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打开看着上面阿爹画的灵飞凤舞的画应该是这里但又不敢太确定，实在是太抽象了
　　昨晚把她送进宫后阿爹阿娘便后悔了，半夜把她喊醒，阿爹临时发挥给她画了个地图后便行驶马车将她丢到皇宫的一处后门，还怪好嘞还有马车专送
　　她将地图收回怀里看向那扇门，她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外，她脑海中闪过皇后娘娘凶残的模样，她喊了那么久都没动静里面的昭昭是不是正在被皇后娘娘胁迫
　　她悄悄推开一点门缝，阳光透过那一点点小缝蜂拥而至的涌入屋内，见没动静她鼓起勇气推开了屋门紧闭双眼誓死而归喊道“你快放了我们小鸡，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见许久都没动静陆桃缓慢睁开一只眼睛随后便看到屋内的一幕不由得看愣了神
　　屋内很简陋正对着门的窗下的轮椅上坐着一个人，那人则着身散落着发丝，一身白衣阳光扑在他的身上照的他整个人都很温柔，那人朝着门外看来，抬手挡在额间遮着投进来的阳光
　　“外面的天好晴，姑娘能不能关一下门，好晒”他的声音好像许久没有说话过一般沙哑
　　陆桃这才缓过神连忙关上门，却也把自己关进了屋，阳光又被隔绝在外屋内又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户透过的一绺阳光，阳光散去屋内顿时凉了下来
　　那人轻咳几声，声音中带了些许笑意“怎么，姑娘要与我一同在这屋内吗，很冷的”
　　最后那句话咬的很重，陆桃抬眸看向他的方向，不知为何，虽是看不清，但有一种莫名的寒意
　　但想起他住在这偏僻的院子况且冬日屋内脸炭火也没有，陆桃壮起胆子摸索着走上前，差点跌坐他身上，陆桃将自己的外衣脱下透过微弱的光亮放到他的腿上又摸索着往外走推开门任由阳光洒进屋内
　　她仰起头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双手交叉在背后侧过头笑着“公子何妨多晒晒太阳，很温暖的”
　　随后便一蹦一跳的往外走，结果走到院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那人下意识的抬起手，但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又放下了，她扶着门框心中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还是扭过头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后跑了
　　看着她的背影那人眼眸低垂看着腿间的衣物，房梁上一个人影一闪而下“殿下，人死了”
　　那双原本柔情的眼眸顿时变得毫无情绪，声音也冷的让人不寒而栗“那就让他们一家人团聚吧”
　　“是”
　　天色渐黑
　　门外传来细微的声音，她从床榻上一跃而下，没见到皇后娘娘，便看到一脸埋汰的陆桃，她欣喜“你怎么来了，我阿娘呢”
　　陆桃擦了擦鼻涕扑向她“啊，小姐，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
　　她一脸嫌弃“你的鼻涕”
　　陆桃吸了吸鼻子“夫人让我来陪你的，可惜我刚进宫就迷了路，小姐啊，您知道我找您找的多辛苦吗，小姐，抱一下”
　　“等等等一下，你的鼻涕”
　　“小长安还没睡呢”
　　门被推开熟悉的声音传来，她好似找到了救星一般连忙跑上前抱住皇后娘娘，躲到她的身后，陆桃也跟着从屏风后跑了出来
　　在见到皇后娘娘的那一瞬间陆桃便看愣了神，皇后娘娘生的可真好看
　　皇后娘娘笑着“昭昭，这位是”
　　“她是陆桃，我的好玩伴”
　　皇后娘娘闻言走上前，陆桃还是有些防备，皇后娘娘走到她身前停下脚步蹲下身与她平视从怀中拿出手帕擦了擦她脸上的灰尘“怎么弄得脏兮兮的”
　　陆桃吸了吸鼻子嘿嘿笑着，皇后娘娘起身唤道“来人”门外便进来了几个宫女“带这位姑娘去洗洗吧”皇后娘娘则将她抱起“小长安要不要去”
　　“要”她爽快的应声
　　洗完之后宫女还给陆桃换好了衣服，皇后娘娘将陆昭昭抱到床榻上，帮她将鞋脱下“小长安睡觉吧”
　　“皇后娘娘，长安想听您讲故事，以前都是阿娘或者阿姐为我讲故事的”
　　一旁的陆桃也点头，皇后娘娘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好”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陆桃“小陆桃要不要听”
　　“要”说着陆桃屁颠屁颠的跑到屏风外搬来一个小板凳
　　皇后娘娘刚坐在床榻上便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娘娘，太子殿下闹着非要找您”门外宫女焦急的声音传来
　　皇后娘娘又站起身笑着
　　“ 小长安，我带你去找皇兄好不好”
　　皇后娘娘走到门口，她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后，陆桃则跟在她的身后
　　门外一个穿着寝衣的小男生正在闹，几个宫女手中正拿着他的外衣围在他身边正在劝他
　　“殿下，天凉，穿上衣服吧”
　　“阿衍”皇后娘娘柔声开口众人齐齐跪在地上行礼
　　闻言那个糯米团子扑进她怀中哭着“母后”
　　身后的她有些不安的攥着皇后娘娘的裙角，露出一个软萌的小脸眼神怯生生的看着他
　　此时的裴洛衍也注意到了两人愤恨的盯着她，她有些怕的往皇后娘娘身后挪了挪，抓着皇后娘娘手摆的那只手不由的紧了紧裴洛衍指向她
　　“她是谁，母后，您不要儿臣子吗”
　　“这是陆将军的幼女，以后便是你的妹妹了阿?要和母后一起照顾好妹妹哟”皇后娘娘弯下腰柔声的解释道
　　她眼睛亮亮的伸出小手“太哥哥好我叫陆昭昭
　　裴洛衍傲娇的抬手打在她手上哭闹着“我才不要妹妹，我要母后”
　　陆桃小声蛐蛐“真凶，和皇后娘娘完全不一样”
　　陆昭昭见被讨厌，有些委屈巴巴的垂下头皇后娘娘虽有些不满但想起裴洛衍也在哭闹，她有些头大的抬手揉了揉头阳穴，到最后皇后娘娘被他闹的没了办法只能将裴洛衍也留下，陪两人睡觉
　　两人一左一右，皇后娘娘只能平身躺在中间，动都不敢动，就连翻身也不敢，面对谁也都不行，只好直挺挺的躺在那里，陆桃则跟着一个宫女走了
　　裴洛衍还在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挣赢了，可到半夜她睡觉一点也不老实，不知怎的她直接跑到了他身旁
　　等他察觉不对睁开眼时她正在啃他的手，他嫌弃的的想抽出手，却发现跟本抽不动，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手抽出看着手上的口水，他一脸嫌弃的对着她的衣摆擦了擦，见她动了动他迅速后退，见她只是翻身，随后他又凑上前，伸手推了推她“喂起来，别在我这边”
　　她又翻了个身抬手在空中抓了几下“鸡腿，别跑”
　　他又连续推了几次见无果后他干脆也不叫她了，逸强的在她身旁
　　就在他快睡着时直接被她一脚踹了下去，一整个晚上，被踹下去了五次，压在他身上六次，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她就像是故意的一般，一点也没碰到皇后娘娘，全碰到了他，都快将他折磨疯了
　　等她睡醒时天都已经亮了，她坐身伸了个懒腰，一扭头便看到了一脸怨恨的他，她被吓了一大跳，但还是乖乖的打了个招呼
　　“太子哥哥，早”
　　他有些嫌弃的双手抱臂，撇了撇嘴道
　　“都日上三竿了，还早呢，真能睡”随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母后说了，等你醒了便去请安”
　　外面的丫鬟听到两人说话的动静连忙走了进来给她更衣，陆桃趁机溜到她身旁小声蛐蛐“小姐，还睡呢，外面好多娘娘”
　　她透过屏风看到屏风后几个人影
　　穿好衣后，她跟在他身后走出屏风外便看到几位娘娘正开喝茶
　　听到动静那几位娘娘都齐刷刷的看向她，她有些怯生生的跟在他身后走到皇后娘娘面前皇后娘娘抱起她语气柔和“醒了”
　　她乖乖的依靠在皇后娘娘的怀中应了一声，裴洛衍虽有些不满，但也没多说什么斜睨她一眼后便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他的旁边还坐了个女娘，那女娘笑着看她，还抬手逗她，那女娘真好看，眉眼弯弯的和裴洛衍长的很相似
　　皇后娘娘将米糕递给她，她小声询问“那个阿姐是谁”
　　“她是阿衍的皇姐长宁，以后这宫中也有一个阿姐陪你了”
　　长宁笑着和她扬了扬手“小长安”
　　看着面前活泼热情的长宁，她是真很喜欢，如果阿姐是温柔的像春天的小花一般就连笑起来都柔柔的，让人忍不住沉浸在她的笑容之中，那长宁就像带刺的玫瑰一般，如同桀骜不驯的野马，眉目间都带着爽朗
　　在坐的几个娘娘皆各怀鬼胎，都知道她在这宫中的作用，为了讨好皇后娘娘她们都笑着附和道“这女娃娃倒真是讨喜”
　　闲聊几句后几位娘娘纷纷起身离开，最后就只剩下了四位娘娘
　　门刚关好几位娘娘再也耐不住了，丽妃娘娘直接站起身凑到皇后娘娘面前率先开口
　　“娇儿，快让我抱抱她”说着她便将她抱在怀中，其余的纯贵妃、宋美人和珍美人都围上来，她也不怕就任由她抱着自己，她虽是七岁身形却有些娇小，像个糯米团子一般
　　其余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看着她，皇后娘娘则坐在主座上笑着，只有裴洛衍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丽妃娘娘抱着她一边逗她一边先开口
　　“小长安，要不要跟丽妃娘娘住啊，丽妃娘娘还有一个五皇子可以陪你玩，丽妃娘娘还可以教你武”
　　纯妃娘娘抬手逗她“小长安是要和我住的，，纯妃娘娘教你做女工可好”
　　宋美人是个急性子，直接开口大声道 “不行，不行，小昭……长安自是要跟我去西华宫的她神秘的凑到她面前
　　“宋姐姐还会写话本子哟，宋姐姐给你讲故事”
　　珍美人是不极为温柔的人，她笑了笑
　　“小长安跟我西坞宫好不好，我可以陪你玩，还可以教你学医”皇后娘娘依旧那里笑着看这和谐的一幕
　　小小的她站在那看看这又看看那，最后只感觉头晕目眩的，就在她晕头转向之时，裴洛衍走了过来
　　“她是我的”
　　闻言几个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纯妃娘娘看着一脸倔犟的他，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们太子殿下也喜欢小长安吗”
　　裴洛衍有些抗拒，小小的眉头微皱，惹的几位娘娘哄堂大笑“小殿下越来越像陛下了”
　　丽妃娘娘是个直性子，笑着打趣
　　丽妃娘娘抱着她将她抛向空中，皇后娘娘心里一惊，但还是对丽妃安心的，她重新落回丽妃娘娘怀中的时候，她其实不怕的，还有些感觉好玩
　　“在我手里哟，不给你”
　　小小的裴洛衍气鼓鼓的看着她
　　“生气了呀”
　　“好了，快别逗他了”皇后娘娘开口道，丽妃娘娘才不舍的将她放到地上
　　一转眼几过去了，两人都已经长大了
　　这年内阿姐在逢年过节之时会来看她，可是每次来的时候阿姐都在哭，她每次都像一个小大人一般安慰着阿姐
　　每次阿姐都会来给我带好吃的，东街的包子，西街的果铺和糕点都是我最爱吃的，可每次阿姐陪我的时间都好短
　　阿爹这两年也立下了许多战功，每次领赏的时候阿爹都会说“不要任何功名，臣愿解甲归田，只想接臣的幼女回家”可每次皇帝都会敷衍的塞给阿爹一些珠宝
　　剩余的时间呢，就和丽妃娘娘一同习武，丽妃娘娘还专门结她做了一个小剑和贵妃娘娘学习工，可是学了好久始终学不会，还把手弄的伤痕累累的，每次裴洛衍都会细心给她包扎伤口，还要责备几句
　　时常还会去宋美人的西华宫听宋美人讲好多稀奇古怪的故事和话本子，宋美人的话本子与楼访里的不太一样，宋美的更有意思，有的她甚至都没听过，珍美人宋美人交好，珍美人几乎每天都在西华宫，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陪着皇后娘娘，五皇子就像一个小跟班一样天天跟在他身后，长宁姐姐也会陪她玩
　　长宁姐姐总是和一个公子呆一块两人会一起在后花园的亭子内喝茶，还会和昭昭他们一起爬树摘果子，后来才知道那位公子是林将军的嫡子林昭，林昭在长宁姐姐面前永远都是笑嘻嘻的，每次与林将军出征回来便飞奔进宫，熟练的从高高的城墙外翻进来，与长宁姐姐说着一路的趣事，还给长宁姐姐带了好多稀奇的玩意
　　每次她想要林昭都不给还弹她额间笑着“去，让你家太子哥哥给你弄去”
　　每次她都会手舞足蹈的想揍他宣泄不满，可奈何他比自己大许多，每次都被一只手抵着额头疯狂挑衅
　　她气不过便哭着和长宁姐姐告状，每次长宁姐姐都会敲他的头，顺便找了些好玩的给她还不忘给陆桃一些
　　她调皮的冲林昭吐了吐舌头，林昭轻挑眉“怎么，不谢谢我”
　　“才不要”
　　陆桃也跟着做了个鬼脸跑开了，独留林昭站在那“喂，你们两个站住，别跑”
　　陆昭昭“小桃，小五快跑啦”
　　每天晚上只要她想找皇后娘娘睡，裴洛衍都会拉着她
　　“你已经长大了不能总缠着母后”
　　如今裴洛衍已经十四岁了，身为太子他从八岁便开始学习朝政，十二岁便接触朝堂重事，十四岁要学习的事就更多了，本来她也是要一同去书院的，但因为第一天的时候被夫子训斥了一顿后，她便哭着不肯去了，当时的皇后娘娘是怎么说的来着，哦对
　　“我们小长安不去也是可以的，本宫照样也是可以教她的，日后也不见得会比那些女娘差”
　　她每天都会缠着裴洛衍，可年岁大了，他渐渐的与她保持距离，甚至还训斥她，她当然不服气，便时常与他斗嘴，时不时的整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