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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2 圣痕的光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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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劳斯莱斯在公路上疾速行驶,透过遮光的单色玻璃,只能看见整座城市光怪陆离的剪影不疾不徐的自眼前呼啸而过。
《莎乐美》,王尔德的不朽之作,一场关于七重纱舞的最浪漫的谋杀。
只是,她永远也下不了手杀了她最爱的约翰,永远不能。
即使曾经被狠狠的背弃。
“老大,老大?”
幸村缓缓的呼出一口气,缓缓地将目光转向切原的方向,
“老大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花钱杀掉一个不相干的人。”
“柳,你说说看。”幸村没有直接回答,转身问向了一直不语的柳生比吕士。
“应当是为了试探把!”柳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接口道:
“如果他连这个人都可以下得去手的话,那么,就足以证明他良好的职业素质,这样我们就大可放心他不会被那个人反过来雇佣。”
“不愧是柳,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幸村把玩着手里精致小巧的打火机,打着,盖灭,重复。
除了柳生说得,当然还有别的原应。
那一圈圈蓝色的火苗在幸村的指尖舞动,死亡,重生,周而复始。
也许,这就是人生啊。
他将打火机装进口袋,靠在宽敞舒适的车身里尽量的舒展身体,却发现连车的一半也没有占到,
他苦笑了一下,“柳,我睡一下,半个小时以后我们回去。”
远处,几许寒鸦扑棱棱飞过,哀鸣声重重的撞碎在钢筋混凝土的重重高墙之间,直至湮灭于浓重的夜色。
“没有人知道上帝是否存在,正如在人间作恶,你永远也不可能知道死后究竟会不会进入耶路撒冷圣城的脚下,除却先知,他们又如此的荣幸可以直接传播上帝的福音,但,人们始终如一的爱着,敬仰者上主,因为,那是人退至操守底线后所保留最后神圣的信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Oshitari和神父坐在教堂干净而冰凉的地板上,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窗可以看到阳光下飞舞的细小烟尘,那样微渺不足为道。
“神父,我有罪。”
神父宽宏的一笑:“人生而有罪,只要你还有信仰,就能够等到他消弭的一天。”
“或许吧!或者以我的身份就只能够等候末日审判了,”Oshitari一贯漫不经心的口吻夹杂着些许自嘲与调侃,“其实那样也不错。”
神父望着街上过往的人群:“十六世纪的宗教家喀尔文提出了预选说,认为一个人能否上天堂,其实是上帝早有安排,这些人就是所谓的选民,所以,你的所作所为其实无法改变你的命运:你是否可以到上帝的身边。很消极,对不对?”
Oshitari换了个姿势以便于自己做得更舒服,然后,神父继续说道:“于是,新教徒在这个世界上所能做的,就只有拼了命的赚更多的钱,他们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荣耀上帝,进而通过经济上的地位证明自己是上帝的选民,所以,西方资本主义就这样诞生。”
“可是人心无法就此止步,有了金钱,就永远难以抑制自己继续赚钱的欲望,以至于在利益的追逐中,迷失了自己的本心。”
“贪财是万恶之根,新约上说过,我记得是在提摩卡前书。”
此时日已西斜,教堂外的钟楼已经被镀上了一层浓重的金色,远处有鸽群阵阵飞过,灰翅连天,遮蔽世间。
“在利益面前,能有几人抵得住诱惑。”神父莫测的浅笑,“但是,只要在忏悔的一霎那,胸中所涌动的只有虔诚的认知,对人来说这就足够。其实,世间本无地狱,有的,除了每千年一次的审判,就只有良心不安的自我谴责。”
Oshitari胸中积压许久的愤懑顷刻间云散:“谢谢你,Paris,我想,今天与你的谈话应当是足够我受用一生。”
“那么,就干你该干的事吧!”神父没有回头,但仍然猜到此刻的死神降临,眼神丝毫不转的停留在面前的耶稣受难像。
或许,这两个相似的时刻所经历的心情并不完全一样。
Qshitari错愕于神父此时的镇定与平静,但很快的,他恢复了往日的孑然与自信。
“再见,Paris Park。”
希望你会是荣耀的选民。
晚祷钟声狠狠的敲破寂静的天空,但却又是如此的和谐,晚霞逐着落日,如同神父胸前盛开着的玫瑰一般毫无掩饰的绚烂。
Oshitari吻上了从神父身上取下的黄铜十字架。
“再见,佛罗伦萨。”